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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的艳阳天王巧莲周全能最新章节去哪免费看?

小寡妇的艳阳天

作者:林下清风v

字数:112915字

2026-03-29 连载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年代小说——《小寡妇的艳阳天》!本书由“林下清风v”创作,以王巧莲周全能的视角展开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说已更新总字数112915字,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小寡妇的艳阳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孙德才被砍伤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王巧莲天没亮就醒了,准确地说,她一夜没合眼。手臂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她靠在床头,盯着那扇破损的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听说了吗?孙德才昨天晚上被王巧莲砍了,胳膊上缝了八针!”

“哎呦,真的假的?那个小寡妇敢砍人?”

“可不是嘛,孙德才他嫂子刘兰英一早在厂里哭呢,说王巧莲是个疯婆子,勾引她小叔子不成,就拿刀砍人。”

“啧啧啧,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这么狠。”

“狠什么呀,我看就是装模作样。她一个寡妇,深更半夜的,孙德才去她家啥?肯定是她勾引的!”

“就是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正经人,人家能半夜去找她?”

王巧莲的手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听。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扎进心里。

“我听说啊,王巧莲在饭店上班的时候就爱招蜂引蝶,好几个男采购员都跟她不清不楚的。”

“真的假的?”

“怎么不真?我娘家侄子的同事的表姐就在那个饭店上班,亲眼看见的!说王巧莲上班的时候总爱往男客人身上凑,笑得那个浪啊——”

“呸!不要脸!李春生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东西!”

“可不是嘛,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李春生那么好的人,就是被她克死的!”

王巧莲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她看见三五个妇女围在巷子口,刘兰英站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边说边往她家这边指指点点。

她的手按在门板上,指节发白。

出去?不出去?

出去又能怎么样?跟她们吵?吵赢了又怎么样?这些人的嘴,比刀子还毒。你越是辩解,她们越来劲。你越是在意,她们越高兴。

王巧莲慢慢松开手,退回屋里。

她坐回床边,低头看着手臂上那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她把布条解开,伤口比昨晚看着更深,皮肉翻卷着,周围肿得发亮。

得去卫生院看看。

她换了一件长袖的蓝布褂子,把伤口遮住,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裂起皮,只有那双杏眼还亮着,亮得有些吓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发现笑不出来。

算了。

她拿了五毛钱,开门走出去。

巷子口那几个妇女还在,看见她出来,立刻不说话了,十几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王巧莲低着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哟,巧莲啊,这么早就出门?”刘兰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昨晚没睡好吧?听说你把我小叔子砍了?你可真狠心啊,他好心去看你,你就这么对他?”

王巧莲脚步一顿,慢慢转过头,盯着刘兰英。

“好心?半夜踹门,也叫好心?”

刘兰英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仗着人多,挺了挺脯:“踹门怎么了?我小叔子那是关心你!你一个寡妇,深更半夜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他好心去看看,你就拿刀砍人?你还有理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胖女人帮腔,“人家好心去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砍人,什么人啊!”

“我看啊,就是心虚!”另一个尖嘴女人接话,“说不定李春生的死真跟她有关系呢!克夫的女人,什么事不出来?”

王巧莲死死盯着说话的女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女人被她盯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嘴硬:“说、说你克夫怎么了?李春生娶了你不到一年就死了,你不是克夫是什么?有本事你把李春生叫回来啊!”

“就是!”刘兰英又来劲了,“我们家孙德才好心好意去看你,你倒好,恩将仇报!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说不定李春生就是你跟野男人害死的!”

王巧莲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往前冲了一步,刘兰英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个跟头。

“你、你要什么?”刘兰英脸都白了。

王巧莲站在她面前,口剧烈起伏,手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直哆嗦。她想骂回去,想撕烂这些人的嘴,可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没有。”

“没有什么?”刘兰英看她没动手,胆子又大了起来,“没有害死李春生?没有勾引男人?呸!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装得跟个人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脏!”

“就是!”胖女人又来帮腔,“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穿得妖里妖气的,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

“我穿什么了?”王巧莲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补了好几个补丁的黑色裤子,破了一个洞的布鞋。这就是她们嘴里的“妖里妖气”?

“穿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刘兰英翻了个白眼,“反正啊,你这种女人,走到哪儿都是祸害。我们家孙德才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你这个扫把星!”

王巧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突然想起李春生生前说过的话:“巧莲,你长得好看,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你越是在意,她们越来劲。你就当她们放屁。”

可她现在做不到。

这些话太难听了,难听到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墙上,让这些人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她们嘴里的那种人。

“你们——”

她刚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都给我闭嘴!”

王巧莲回头,看见牛大姐拎着菜篮子,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你们这群长舌妇,吃饱了撑的是吧?”牛大姐一把挡在王巧莲前面,指着刘兰英的鼻子骂,“人家男人刚走,你们就在这儿嚼舌,你们还是人吗?”

刘兰英不甘示弱:“牛桂香,你少管闲事!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牛大姐嗓门更大了,“巧莲是我妹子,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刘兰英,你摸着良心说,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是你小叔子孙德才半夜去踹人家门,要欺负人家,巧莲是正当防卫!你倒好,恶人先告状!”

“你胡说!”刘兰英跳了起来,“我小叔子才不是那种人!明明是王巧莲勾引他!”

“放你娘的屁!”牛大姐气得脸都红了,“孙德才是什么货色,全镇谁不知道?老婆都跟他离了,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妇女,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也就你这个当嫂子的护着他!”

“你——”刘兰英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牛大姐往前了一步,“我告诉你刘兰英,你要是再敢乱嚼舌,我就去厂里找领导,问问他们管不管!实在不行,我就去派出所报案!半夜踹门入室,这是流氓罪!你小叔子想坐牢是吧?”

刘兰英脸色变了。八十年代初,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判个几年都算轻的。

“你、你别血口喷人!”刘兰英声音小了一半,“谁看见了?有什么证据?”

“我看见了!”牛大姐叉着腰,“昨天晚上我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门都被踹坏了!要不要我现在带人去你家看看?门闩都断了,门板裂了,这可不是巧莲自己砸的吧?”

刘兰英彻底哑了,旁边几个妇女也讪讪地不说话了。

“走!都给我走!”牛大姐挥着手赶人,“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儿嚼舌,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妇女灰溜溜地散了,刘兰英走的时候还不甘心,回头瞪了王巧莲一眼:“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牛大姐吼回去,“谁怕谁!”

等人走光了,牛大姐转过身,心疼地看着王巧莲:“巧莲,你没事吧?”

王巧莲摇摇头,嘴唇还在发抖。

“你怎么出来了?手臂上的伤看了吗?”牛大姐拉起她的袖子,看见那条还在渗血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哎呀,这么严重!走走走,我陪你去卫生院!”

“不用了牛大姐,我自己去就行——”

“少废话!”牛大姐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卫生院走,“你一个人去,路上再碰上那几个碎嘴子,又得被欺负。姐陪你去。”

王巧莲没有再拒绝,她确实需要有人在身边。

两个人往卫生院走,一路上不少人指指点点。王巧莲低着头,假装看不见。牛大姐倒是昂着头,谁看她她就瞪回去,把那些人都瞪得缩回了脖子。

到了卫生院,值班的医生姓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跟牛大姐认识。

“哎呦,这伤口不浅啊,怎么弄的?”钱医生一边消毒一边问。

“不小心划的。”王巧莲说。

钱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消了毒,上了药,缝了三针,又用纱布包好。

“这两天别沾水,过一礼拜来拆线。”钱医生开了点消炎药,“回去好好养着,别落下病。”

“谢谢钱医生。”王巧莲交了钱,拿着药出了卫生院。

走到门口,牛大姐突然拉住她:“巧莲,你先别回去,去我那儿坐坐。我给你炖点汤补补。”

“不用了牛大姐,我——”

“你这孩子,跟姐客气什么?”牛大姐拉着她就走,“你一个人回去,又得听那些闲话,还不如在我那儿待着。我家那两个兔崽子正好不在,清净。”

王巧莲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

牛大姐家在镇子东头,两间土坯房,院子里养了几只鸡,种了两棵丝瓜。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净净。

“你先坐着,姐去给你炖个鸡蛋羹。”牛大姐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进了厨房。

王巧莲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只鸡在墙底下刨食,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牛大姐,”她突然开口,“您说,我是不是真的克夫?”

厨房里“哐当”一声,牛大姐拿着搪瓷盆就冲出来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克夫?”王巧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春生娶了我不到一年就死了。我娘从小就说我命硬,说我八字不好。也许她说得对——”

“放屁!”牛大姐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摔,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王巧莲你给我听好了,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都是封建迷信!李春生是出车祸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

王巧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牛大姐,您对我真好。”

“废话!”牛大姐的眼泪也下来了,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你是我妹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跟你说,这个世道对咱们寡妇不公,但咱们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男人没了就没了,子还得过!你要是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王巧莲擦掉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牛大姐转身回了厨房,一边打鸡蛋一边嘟囔,“什么克夫,我呸!我当年嫁过去,人家也说我跟婆婆八字不合,克婆婆。结果呢?她婆婆自己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也怪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王巧莲听着她在厨房里骂骂咧咧,心里暖烘烘的。

鸡蛋羹端上来的时候,王巧莲吃了一大碗,又喝了两碗米汤,觉得身上有力气多了。

“牛大姐,”她放下碗,“我想回饭店上班了。”

牛大姐愣了一下:“你这才几天?多歇歇吧。”

“歇不住。”王巧莲摇头,“在家待着,脑子就胡思乱想。不如去上班,忙起来就好了。”

“也是。”牛大姐想了想,“那行,明天我跟你一块去,跟领导说说。”

第二天一早,王巧莲就去了饭店。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手臂上的伤还疼,但她咬着牙,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刚到饭店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王巧莲今天要来上班了。”

“哎呦,她还敢来?全镇都知道她是个克夫的扫把星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拿刀砍人呢,疯得很。”

“这种人留在饭店,不是给咱们招晦气吗?要我说,趁早把她开了算了。”

王巧莲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说话的几个女服务员看见她,立刻闭了嘴,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大家早。”王巧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走到后面去换工作服。

换衣服的时候,她听见外面又开始了。

“看见没有?脸色那么差,一看就是没好事。”

“就是,李春生这才走几天啊,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上班,也不知道给谁看。”

王巧莲攥紧了工作服,指甲差点把衣服戳破。

“你们说什么呢?”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后厨的周师傅,“人家男人刚走,你们就不能积点口德?”

“周师傅,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就是,我们关心她还不行吗?”

周师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王巧莲换好衣服出来,开始活。她刻意不去跟任何人说话,只是闷头擦桌子、摆碗筷。

饭店的经理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平时就不太待见王巧莲,嫌她太漂亮,招蜂引蝶。今天看见她来上班,脸色就不太好。

“王巧莲,你来一下。”钱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

“钱经理,什么事?”

钱经理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男人刚走,不在家多歇几天?”

“歇够了,想回来上班。”王巧莲低着头说。

“嗯……”钱经理沉吟了一下,“王巧莲啊,我跟你说个事。最近镇上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不少,你也知道,咱们饭店是国营的,要注意影响。你要是状态不好,不如再多歇几天——”

“钱经理,”王巧莲抬起头,“我状态很好,不会影响工作。那些风言风语,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让它们影响饭店的声誉。”

钱经理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那行吧,你先着。但你要注意,千万别出什么差错。现在饭店的效益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出点什么乱子——”

“不会的。”王巧莲斩钉截铁地说。

钱经理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

王巧莲回到前厅,开始招待客人。她努力让自己笑,对每一个客人都客客气气的,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奇、同情、鄙夷、觊觎……

“服务员,倒水!”三号桌一个男人喊。

王巧莲拎着水壶过去,那男人四十来岁,满嘴黄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

“你就是那个死了男人的王巧莲?”他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啧啧,长得确实不错。要不要跟了我?我虽然比不上李春生年轻,但我有钱啊,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王巧莲握紧了水壶,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把水倒进杯子里,平静地说:“同志,请喝水。”

“哎呦,脾气还挺好?”那男人更来劲了,伸手就要摸她的手,“来,让哥哥看看你的手——”

王巧莲猛地缩回手,水壶里的水洒了出来,溅了那男人一手。

“你什么?”男人恼了。

“对不起,手滑了。”王巧莲面无表情地说,转身就走。

“站住!”男人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王巧莲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您去投诉吧。投诉我手滑,还是投诉您想摸我的手?”

“你——”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客人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人家一个寡妇,你欺负人家什么?”

“就是,要点脸吧。”

男人骂骂咧咧地坐下了,王巧莲转身走了。

她走到后厨,靠着墙,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巧莲?”牛大姐走过来,“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王巧莲摇摇头:“没事。”

“你别硬撑。”牛大姐低声说,“实在不行就回去歇着,别跟那些畜生一般见识。”

“我真的没事。”王巧莲睁开眼睛,笑了笑,“牛大姐,您去忙吧,我能行。”

牛大姐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走了。

王巧莲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前厅。

这一整天,她不停地出错。上错了两次菜,算错了一次账,被钱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了一顿。

“王巧莲,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巧莲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围的同事交头接耳,幸灾乐祸。

“看看,我就说她不行吧。”

“男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心思活?”

“要我说,趁早开了她算了,省得给饭店惹麻烦。”

王巧莲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直哆嗦。

晚上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巧莲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灯。她加快脚步,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钥匙进去。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

她摸到火柴,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桌上还放着李春生没带走的搪瓷杯,床上还放着他看了一半的书。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少了一个人。

王巧莲坐在床边,抱着李春生的枕头,终于忍不住了。

她哭了。

不是昨天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抽搐。

“春生……春生……你为什么要走……你走了,他们都在欺负我……都在欺负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好累……”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嗓子哑了,眼泪也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鼻涕糊了一脸。

她看着窗外,月亮又出来了,照在石榴树上。

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一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凉。

王巧莲盯着那棵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春生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棵树。树不算粗,但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应该够了。

她伸手去推窗户,手指碰到窗框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一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是李春生走的那天早上给她带的。

她一直没舍得吃。

王巧莲拿起那块桂花糕,硬邦邦的,表面的糖霜都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油纸上。

她想起李春生说:“我听说你喜欢吃甜的,特意去城南买的。”

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带你去县里看电影。”

她想起他说:“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王巧莲喃喃地说,“你说的一辈子呢?”

她把桂花糕贴在口,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一次,是热的。

“春生,你放心。”她睁开眼睛,眼底那簇火苗重新燃了起来,比昨晚更亮,更烈,“我不会死的。我不会让那些人看笑话。我要好好活着,活给所有人看。”

她把桂花糕小心地放在桌上,转身去灶台边,把那把菜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磨了磨。

“嚓——嚓——嚓——”

磨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磨好了刀,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从明天开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王巧莲,你不再是从前的王巧莲了。你不靠任何人,不指望任何人。你要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愤怒,是不甘,是倔强,是一个被到绝路的女人,从骨头缝里迸发出来的求生欲。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她梦见李春生站在石榴树下,对她笑。

“巧莲,好好活着。”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进了光里。

王巧莲在梦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醒。

她在梦里说:“春生,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我会活得比谁都好。”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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