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都市日常小说《大唐集团【创业版】》，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L唐孙学者，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1774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大唐集团【创业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六月二十八，西安入夏以来的第三十七个高温天。
L唐到办公室的时候，空调坏了。物业说最快下午才能来修，七十平米的房间变成了一口蒸笼，连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耷拉下来，像是被热得没了脾气。
猪学尽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这破楼，空调年年坏。”
“去年没坏。”沙学成说。
“你怎么知道？”
“我去年来过这栋楼面试。”
“过了吗？”
“没有。”沙学成说，“他们嫌我太老实。”
猪学尽笑了。“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孙学者没有说话。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唐音上线一个月零一天，累计下载量四万七千，活跃用户三千二百，人均时长十一分钟。数字在涨，但涨得很慢。像一辆上坡的车，发动机在响，轮子在转，但速度就是起不来。
“孙工，你看什么呢？”猪学尽凑过来。
“数据。”
“数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慢。”
猪学尽看了一眼屏幕。“四万七。一个月四万七，一年就是五十多万。也不少了。”
“不够。”孙学者说，“灵山那边——”
话没说完，猪学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职场老油条的变色，是一种真实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凝重。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看着L唐，“灵山的‘真经’上线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什么时候？”L唐问。
“今天。十点。”
“推广呢？”
“全渠道。”猪学尽的声音有点，“开屏广告、信息流、短视频、应用商店推荐位。据说第一天的预算——两千万。”
两千万。这个数字在七十平米的办公室里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池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两千万？”沙学成的声音有点变调，“一天？”
“一天。”猪学尽说，“他们的预算，够我们——我算算——”
“六百六十六天。”孙学者说，“将近两年。”
没有人说话。空调坏了，但所有人都觉得冷。
“L总，”猪学尽开口了，“我们怎么办？”
L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锦业路。今天的秦岭特别清楚，能看见山上的树，一重一重，深浅不一。他想起那条农村教育的视频里，老师对孩子们说的那句话——“你们看到的星星，跟城里孩子看到的是一样的。”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他说。
“什么该做的事？”
“让好内容被看见。”
猪学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猪学尽，”L唐转过身来，“你去打听一下，真经的‘优质内容’标准是什么。”
“好。”
“沙哥，你去把咱们的种子内容再过一遍。挑出最好的五百条，做一期‘唐音精选’合集。”
“好。”
“孙工——”
“我知道。”孙学者说，“盯数据。”
L唐点了点头。“去吧。”
三个人各自散开。L唐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给燕姐发了一条消息：真经上线了。第一天预算两千万。
燕姐秒回：我知道。
L唐：我们怎么办？
燕姐：你觉得呢？
L唐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做好自己。
燕姐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句话：唐僧在路上遇到妖怪的时候，不是绕路，是打过去。
L唐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白板前，把那句已经写了快两个月的话又描了一遍：“唐音——让好内容被看见。”
笔迹比之前更粗了。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互联网圈都在讨论“真经”。
开屏广告、信息流、短视频、微博热搜、知乎热榜——灵山集团用两千万一天的预算，把“真经”两个字塞进了每一个网民的手机里。 slogan很响亮：“真经——给你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猪学尽蹲在电脑前，一条一条地刷着网上的评论。有人说“界面真好看”，有人说“推荐真准”，有人说“终于有一个不low的短视频App了”。也有人质疑：“这不就是唐音吗？连slogan都差不多。”但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L总，”猪学尽抬起头，“他们抄了我们的slogan。”
“不是抄。”L唐说，“优质内容这个方向，谁都能做。slogan相似是正常的。”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看着。我们做我们的事。”
“什么事？”
L唐走到白板前，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5,000,000。
“五百万？”猪学尽问。
“五百万。”L唐说，“这是我们下一轮的目标融资额。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做推广、扩团队、优化产品。”
“谁投？”
“燕姐在找。但前提是——我们的数据要撑得住。”
“什么样的数据？”
“活过万。人均时长过十五分钟。”L唐说，“一个月之内。”
猪学尽咽了一口口水。“一个月？”
“一个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孙学者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出来：“活过万，按照目前的增长率，需要——”
“百分之三百。”L唐说。
“对。”孙学者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一个月内活增长百分之三百。在没有推广的情况下。”
“所以我们要有推广。”
“哪来的钱？”
“我来想办法。”L唐说，“你们负责把产品做好。”
猪学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他低下头，继续刷评论。
沙学成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内容清单。他已经挑了三天，从三千条种子内容里挑出了四百多条。每一条都打了分，写了评语。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沙哥，你休息一下。”L唐走过来。
“不用。”沙学成头也没抬，“还有三十多条就挑完了。”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去的？”
“十二点。”
“今天几点来的？”
“七点。”
“你这样会垮的。”
“不会。”沙学成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L总，你说过——好内容经得起等。但我觉得，好内容也经不起等。如果真经把用户都抢走了，我们的好内容给谁看去？”
L唐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要快。”沙学成低下头，继续翻清单，“不能让用户等。”
L唐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条一条地翻视频、打分、写评语。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累了。
“沙哥。”L唐说。
“嗯？”
“谢谢你。”
沙学成的手停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拼。”
沙学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翻清单。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看见之后的释然。
真经上线的第五天，唐音的数据开始掉了。
不是暴跌。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活从三千二掉到两千八，人均时长从十一分钟掉到九分钟。像一个人慢慢地往下沉，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
猪学尽盯着屏幕上的曲线，手心全是汗。“L总，数据——”
“我看到了。”
“怎么办？”
L唐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秦岭。今天的秦岭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L总？”猪学尽又叫了一声。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一个问题。”L唐转过身来，“真经的‘优质内容’——到底是什么？”
“就是——”
“你去看过真经吗？”L唐打断了他。
猪学尽愣了一下。“没有。”
“去看看。”
猪学尽掏出手机，下载了真经。打开，首页是一条明星的短视频——某流量小生在镜头前卖萌，配文“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他往下刷，第二条是一条搞笑视频——一只猫从桌子上摔下来，配了音效和字幕。第三条是一条美食视频——一个博主在吃播，面前摆着十盘小龙虾。
他刷了十分钟，抬起头来。
“怎么样？”L唐问。
“还行。”猪学尽说，“但——”
“但什么？”
“但跟抖音、快手没什么区别。”猪学尽皱了皱眉，“说好的‘优质内容’呢？”
“你再看看他们的‘精选’频道。”
猪学尽点开“精选”。第一条是一条科普视频——讲怎么在家种蘑菇。第二条是一条纪录片片段——关于北极冰川融化。第三条是一条 TED 演讲——中文字幕，讲如何克服焦虑。
“这不就是我们做的吗？”猪学尽说。
“对。”L唐说，“但他们把‘优质内容’藏起来了。首页是明星和搞笑，精选才是真正的好内容。用户需要点两次才能看到。”
“那他们为什么——”
“因为‘优质内容’钱。”孙学者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出来，“明星和搞笑才有流量。有流量才有广告。有广告才有收入。”
猪学尽愣住了。“那他们的slogan——”
“‘给你真正有价值的内容’。”L唐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他们说的是‘给你’，但不是‘给你看’。你得自己去找。”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L总，”猪学尽开口了，“那我们——”
“我们不一样。”L唐说，“我们的首页就是精选。用户打开唐音，看到的不是明星和搞笑，是真正的好内容。不需要点两次，不需要自己找。我们直接给。”
“但这样——数据会不会更差？”
“会。”L唐说，“但数据差和做对的事，你选哪个？”
猪学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做对的事。”
“那就去做。”L唐说，“把我们的首页做得更好。让每一个打开唐音的用户，都能在第一秒看到值得看的东西。”
真经上线的第十天，唐音的数据跌到了最低点。
活一千九百，人均时长七分钟。比最高点跌了将近一半。
猪学尽不再盯着曲线看了。沙学成也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修好了，但没有人觉得凉快。
“L总，”猪学尽终于开口了，“我们要不要做个活动？发个优惠券什么的？”
“我们没有优惠券。”
“那送个会员？”
“我们没有会员。”
“那——”
“什么都不做。”L唐说。
“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
猪学尽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猪学尽，”L唐说，“你信不信？”
“信什么？”
“信好内容最终会被看见。”
猪学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信。”
“那就等。”
那天晚上，L唐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他把灯关了，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下。白板上那行字还在：“唐音——让好内容被看见。”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写在这里快两个月了，但今天才真正明白它的意思。
不是“让好内容被算法看见”，不是“让好内容被资本看见”，是“让好内容被人看见”。而那些“人”，需要时间才能发现什么是真正的好内容。他们被算法训练了太久，习惯了被动接受，习惯了被投喂。他们需要重新学会一件事——自己去找。
而唐音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找。
他掏出手机，给燕姐发了一条消息：数据掉了。活一千九。
燕姐：我知道。
L唐：你怕不怕？
燕姐：不怕。你呢？
L唐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怕。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假的。很怕。
燕姐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句话：唐僧在女儿国的时候，也怕。但他还是走了。
L唐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金属框眼镜，头发有点长，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不像一个创业者，像一个没睡好的大学老师。
但他是一个创业者了。一个在数据最低点，还相信“好内容会被看见”的创业者。
真经上线的第十五天，事情开始起变化。
先是猪学尽在刷评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留言。不是那种“唐音是什么”的询问，也不是“内容不错但卡顿”的吐槽，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
“我在真经上刷了半个月，总觉得哪里不对。首页全是明星和搞笑，要点了‘精选’才能看到好内容。但我总忘记点。今天朋友推荐了唐音，打开就是一条关于秦岭的纪录片。看了五分钟，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安安静静地看完一条视频了。谢谢。”
猪学尽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后台，翻了翻数据。活一千九百——跟昨天一样。但他注意到另一个数字：人均时长。从七分钟涨到了九分钟。
不是暴涨。是慢慢地、稳稳地往上涨。像一棵树，扎在地底下，看不见，但一直在长。
“L总！”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看数据！”
L唐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九分钟。他点了点头。
“看到了。”
“你不激动？”
“激动。”L唐说，“但还没到激动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激动？”
“等它涨到十五分钟的时候。”
猪学尽看着他，笑了。“L总，你这个人，太冷静了。”
“不是冷静。”L唐说，“是等得起。”
又过了五天。
唐音的活开始回升了。从一千九到两千二，从两千二到两千八，从两千八到三千五。人均时长从九分钟到十一分钟，从十一分钟到十三分钟，从十三分钟到十五分钟。
不是暴涨。是慢慢地、稳稳地往上涨。
猪学尽盯着屏幕上的曲线，手都在抖。“L总，十五分钟了。”
“看到了。”
“可以激动了？”
L唐笑了。“可以了。”
猪学尽从抽屉里拿出那瓶藏了很久的酒——上次上线的时候开的，喝了一半，还剩一半。“来，敬唐音。”
“敬唐音。”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敬那些留下来的用户。”沙学成说。
“敬用户。”所有人碰了一下。
“敬那条秦岭的纪录片。”孙学者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条片子，是沙哥打的分。9.1分。”孙学者说，“算法推给了第一个用户，用户分享给了第二个，第二个分享给了第三个。然后——数据开始往回走了。”
沙学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那条片子？”
“因为我在后台看的。”孙学者说，“那条片子的完播率是百分之七十一。是所有内容里最高的。”
沙学成低下头，眼眶有点红。
“沙哥，”猪学尽举起杯子，“你他妈的就是个人肉算法。”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七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回荡，穿过白板上的口号和窗外的锦业路，穿过七月的夜色和远处的秦岭，一直飘到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L唐给燕姐发了一条消息：数据回来了。活三千五，人均时长十五分钟。
燕姐秒回：我知道。
L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燕姐：因为我在用唐音。
L唐愣了一下。
燕姐：那条秦岭的纪录片，我看了三遍。拍得好。沙学成打的分？
L唐：你怎么知道？
燕姐：因为只有他会给这种片子打高分。
L唐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锦业路。七月的西安，晚上还是很热，但他觉得凉快。不是因为空调修好了，是因为——数据回来了。
不是因为推广，不是因为活动，不是因为优惠券。是因为有人在三千条视频里，找到了那条秦岭的纪录片。给了它9.1分。把它推给了第一个用户。然后用户一个传一个，像星星点灯，在这个七月的夜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打开备忘录，翻到创业笔记的第一页。那是三个月前写的——“三百万，四个人，一间办公室。唐僧出发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一匹马，一个念头。”
现在，他有四个人。一间办公室。一个活三千五的产品。
念头还在。
那就够了。
——第十一章完——
【创业笔记·第九十天】
二零二六年七月十六，西安，晴。
真经上线十五天。预算花了三个亿。活据说破了五百万。
唐音上线四十五天。预算花了不到五十万。活三千五。
我们输了。如果比钱的话。
但比别的——我不知道。
猪学尽说，真经的首页是明星和搞笑，精选才是好内容。用户需要点两次才能看到。我们的首页就是精选。用户打开就能看到。
这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我们相信用户会自己找到好东西。他们不信。他们觉得用户需要被喂。
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用户真的只想被喂。但我不这么想。
那条秦岭的纪录片，完播率百分之七十一。比平台平均水平高两倍。这说明什么？说明用户不是不喜欢好内容。是以前没人给他们看。
我们做的，就是那个“给人看”的人。
燕姐说，唐僧在路上遇到妖怪的时候，不是绕路，是打过去。真经不是妖怪。真经是另一条路。一条看起来更宽、更平、更快的路。但那条路通向哪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这条路，通向秦岭。通向那些被忽略的、被遗忘的、但值得被看见的地方。
这就够了。
——L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