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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四十五节 金殿对质

八月底,黛玉回京。

京城的气氛,比她离开时更凝重。街市上,关于“敏慧郡主毒害皇嗣”的流言甚嚣尘上,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她车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人信,有人疑,更多人只是看热闹。

黛玉没有回荣国府,也没有回郡主府,而是直接进宫,面圣。

养心殿前,太监将她拦住。

“郡主,陛下有旨,您……不能进去。”

“为何?”

“陛下说,贵妃娘娘小产,龙颜震怒,正在彻查。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黛玉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避嫌,也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好,我在这里等。”她站在殿前,一动不动。

时值正午,烈当空。黛玉穿着绯红官服,站在太阳底下,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可她神色平静,目光坚定,仿佛感觉不到热。

殿内,陛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倔强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丫头,是他一手提拔的,是他推行新政的利剑。可如今,这把剑,伤到了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陛下,”忠顺亲王在一旁低声道,“林郡主在殿外已站了两个时辰了。这天太热,万一……”

“让她站。”陛下冷冷道,“她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了,也不配做朕的臣子。”

“可贵妃小产之事,未必是林郡主所为。”忠顺亲王道,“臣已派人去查,那贵妃宫中,除了林郡主,还有……”

“还有谁?”

“还有……齐王妃。”忠顺亲王压低声音,“齐王妃是贵妃的嫂嫂,那进宫探望,在贵妃宫中待了半个时辰。她走后不久,贵妃就……”

陛下瞳孔一缩。

齐王妃?

齐王的王妃?

“你确定?”

“确定。”忠顺亲王点头,“臣还查到,齐王妃离宫时,神色慌张,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盒。那锦盒,后来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找到了,里面……是空的。”

“空的?”陛下蹙眉。

“是。但太医查验,锦盒内壁有麝香的痕迹。”

麝香,乃孕妇大忌,可致流产。

陛下脸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贵妃小产,是齐王妃所为?”

“臣不敢断言,但……嫌疑很大。”忠顺亲王道,“陛下,林郡主是您一手提拔的,她有多大的胆子,敢毒害皇嗣?况且,她与贵妃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可贵妃指认她……”

“贵妃指认,是因为有人让她指认。”忠顺亲王一字一句道,“陛下,您想想,林郡主死了,谁最得利?是齐王,是李阁老,是那些反对新政的人。林郡主一死,新政必停,他们的利益,就保住了。”

陛下沉默了。

他知道忠顺亲王说得对。可贵妃小产是事实,她指认黛玉也是事实。若不给个交代,难以服众。

“传林黛玉进来。”他最终道。

“是。”

黛玉走进养心殿,跪下行礼。

“臣女林黛玉,参见陛下。”

“平身。”陛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有些不忍,但面上依旧严肃,“林黛玉,贵妃指认你下毒,致其小产,你可有话说?”

“臣女冤枉。”黛玉抬头,目光清澈,“臣女与贵妃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皇嗣?况且,臣女那进宫,只在太和殿赴宴,并未去过后宫。如何下毒?”

“贵妃说,你在宴席上,趁敬酒之机,在她杯中下药。”

“陛下明鉴。”黛玉不慌不忙,“那宴席,臣女确实敬了贵妃一杯。可那杯酒,是宫女所斟,臣女并未经手。况且,宴席之上,众目睽睽,臣女如何下药?就算臣女能下药,又如何确保贵妃一定会喝那杯酒?”

“这……”陛下语塞。

“陛下,”忠顺亲王趁机道,“臣已查到,那贵妃宫中,还有一人去过。”

“谁?”

“齐王妃。”

陛下看向黛玉:“你可知道此事?”

“臣女不知。”黛玉摇头,“但臣女相信,陛下圣明,定能查出真相,还臣女清白。”

陛下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心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

“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他缓缓道,“三后,朕在太和殿设朝会,你与贵妃当面对质。若你能证明清白,朕还你公道。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按律,毒害皇嗣,当凌迟处死,诛九族。”

“臣女,领旨。”黛玉深深一拜。

从养心殿出来,忠顺亲王追上她。

“郡主,你……”

“王爷放心。”黛玉打断他,“臣女自有分寸。”

“可贵妃那边,定是早有准备。你……”

“她准备,我也准备。”黛玉笑了,笑容冰冷,“王爷,您说,是贵妃的嘴厉害,还是我手中的证据厉害?”

“证据?”忠顺亲王一愣,“你有证据?”

“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黛玉卖了个关子,“不过,有一事,还需王爷帮忙。”

“何事?”

“请王爷,在朝会之前,保护好一个人。”

“谁?”

“太医院院正,张太医。”

忠顺亲王瞳孔一缩。

张太医,是贵妃的御用太医,也是……诊断贵妃有孕、小产的人。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黛玉低声道,“王爷,您想,贵妃有孕,是张太医诊断的。贵妃小产,也是张太医诊断的。他说是毒,就是毒。他说是几个月,就是几个月。这中间,可作的空间,太大了。”

忠顺亲王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贵妃可能……本没有孕?”

“或者,有孕,但月份不对。”黛玉缓缓道,“王爷,您想,贵妃有孕,是七月。可她在五月,还曾随陛下秋猎,骑马射箭,毫无顾忌。这,是一个孕妇该有的样子吗?”

忠顺亲王恍然大悟。

是了,他记得,五月秋猎,贵妃确实参加了,还得了头彩。当时陛下还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若真有孕,岂敢如此?

“好,本王明白了。”他郑重道,“你放心,张太医,本王一定保住。”

“谢王爷。”

离开皇宫,黛玉回到郡主府。宝钗、探春等人已等在府中,见她回来,连忙迎上。

“姐姐,你没事吧?”探春急道。

“没事。”黛玉摇头,“宝姐姐,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查清了。”宝钗低声道,“贵妃的贴身宫女,有一个叫翠儿的,老家在金陵。她有个弟弟,在金陵赌场欠了五千两银子,是齐王妃帮着还的。另外,贵妃宫中的管事太监,在京城有两处宅子,都是齐王送的。”

“好。”黛玉点头,“探春,你那边呢?”

“苏先生从江南传来消息,陈文清死前,曾与齐王府的管家有书信往来。信中说,要‘借贵妃之事,除掉林黛玉’。另外,苏先生还查到,齐王在江南,养了一支私兵,约有三千人,就藏在金陵附近的翠微山。”

“翠微山……”黛玉冷笑,“果然是他。”

“姐姐,现在怎么办?”探春问。

“等。”黛玉淡淡道,“等三后朝会,我要在太和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撕下他们的面具。”

“可是,贵妃是陛下的宠妃,齐王是陛下的弟弟,李阁老是三朝元老……咱们斗得过吗?”

“斗不过,也要斗。”黛玉看着她们,目光坚定,“宝姐姐,三妹妹,你们怕吗?”

“不怕!”两人异口同声。

“好。”黛玉笑了,“那咱们就一起,会会这些……牛鬼蛇神。”

三后,太和殿。

文武百官齐聚,皇室宗亲、命妇女眷悉数到场。所有人都知道,今朝会,将决定敏慧郡主的生死,也将决定……新政的存亡。

陛下端坐龙椅,神色肃穆。左侧坐着太后,右侧坐着皇后。贵妃坐在陛下下首,脸色苍白,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黛玉一身绯红官服,站在殿中,神色平静,目光清冷。

“林黛玉,”陛下开口,“贵妃指认你下毒,致其小产。你有何话说?”

“臣女冤枉。”黛玉躬身,“请陛下容臣女问贵妃几个问题。”

“准。”

黛玉转向贵妃,缓缓道:“贵妃娘娘,您说臣女在宴席上下毒,敢问娘娘,那宴席,臣女坐在何处,您坐在何处?”

贵妃一愣,下意识道:“你坐在宗室席,本宫坐在陛下下首。”

“那臣女若要下毒,需走到娘娘面前,当着陛下、太后、皇后及满朝文武的面,在娘娘杯中下药。娘娘觉得,臣女有这个本事吗?”

“你、你定是买通了宫女!”

“买通宫女?”黛玉挑眉,“那为娘娘斟酒的宫女,名叫红玉,是娘娘的贴身宫女,跟了娘娘十年。臣女如何买通?”

“这……”贵妃语塞。

“再者,”黛玉继续道,“娘娘说臣女下的是‘落胎药’,可太医诊断,娘娘小产,是因为误食了麝香。麝香性烈,入水即溶,无色无味。臣女若要在酒中下麝香,需提前将麝香溶入水中,再伺机倒入娘娘杯中。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你……”

“不可能。”黛玉打断她,“因为那宴席,所有酒水,都是当场开封,当场斟倒。臣女本没有机会提前下药。”

满殿哗然。

是啊,宫宴规矩森严,酒水都是当场开封,以防不测。黛玉若想下药,难如登天。

贵妃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陛下,”黛玉转向陛下,“臣女有证据证明,贵妃小产,与臣女无关,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什么证据?”

“请传太医院院正,张太医。”

“传。”

张太医被带上殿,神色惶恐。

“张太医,”黛玉看着他,“贵妃娘娘有孕,是你诊断的?”

“是、是……”

“何时诊断的?”

“七、七月十五。”

“如何诊断的?”

“脉、脉象滑利,如盘走珠,是、是喜脉。”

“那贵妃小产,也是你诊断的?”

“是。”

“何时小产的?”

“八、八月十五。”

“如何小产的?”

“误、误食麝香,致胎动不安,小产。”

黛玉笑了。

“张太医,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

张太医腿一软,跪了下来。

“臣、臣不敢欺君……”

“不敢?”黛玉从袖中取出一本医书,扔在他面前,“这是你写的《妇科精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孕妇脉象,三月方显’。贵妃七月诊断有孕,若真有害,至少怀了四个月。可八月小产,胎儿却只有……两个月大。张太医,这,你怎么解释?”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张太医。

张太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说!”陛下厉喝。

“臣、臣……”张太医看向贵妃,又看向齐王,忽然一咬牙,“是齐王妃!是齐王妃臣这么说的!她说贵妃本没有孕,是假孕争宠!让臣配合她,陷害林郡主!”

“你胡说!”齐王妃尖叫。

“臣没有胡说!”张太医磕头如捣蒜,“陛下,臣有证据!齐王妃给臣的银票,臣还留着!还有她写给臣的信,让臣务必坐实林郡主的罪名!”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和几封信,双手奉上。

太监接过,呈给陛下。陛下看完,脸色铁青。

“齐王妃,你有何话说?”

齐王妃跪了下来,哭道:“陛下,臣妾冤枉!是张太医诬陷臣妾!臣妾与贵妃是姑嫂,怎会害她?”

“那你解释解释,这些银票和信,是怎么回事?”

“这、这……”齐王妃说不出来。

“陛下,”黛玉又开口,“臣女还有证据。”

“讲。”

“请传贵妃宫中的宫女,翠儿,管事太监,王德海。”

“传。”

翠儿和王德海被带上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黛玉只问了几句,他们就全招了。

翠儿承认,齐王妃给了她弟弟五千两银子,让她在贵妃的饮食中下药,造成“小产”的假象。王德海承认,齐王给了他两处宅子,让他配合齐王妃,陷害黛玉。

真相大白。

贵妃本没有孕,所谓的“小产”,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陷害黛玉,阻挠新政。

陛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眼中怒火燃烧。

“好,好得很。”他缓缓起身,走到齐王妃面前,“你真是朕的好弟媳,好嫂嫂。”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齐王妃哭求。

“晚了。”陛下摆手,“齐王妃,毒害皇嗣,诬陷朝臣,罪不可赦。着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齐王,管教不严,纵妻行凶,着削去王爵,圈禁府中,无诏不得出。张太医、翠儿、王德海,助纣为虐,凌迟处死,诛三族。”

“陛下饶命啊!”

“拖下去!”

侍卫上前,将几人拖走。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陛下看向贵妃,眼神复杂。

“贵妃,你可知罪?”

贵妃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臣妾知罪,臣妾不该假孕争宠,不该诬陷林郡主……可臣妾也是被的,齐王妃说,若臣妾不配合,就要了臣妾的家人……”

“罢了。”陛下摆摆手,“你虽是被,可终究犯了错。着降为嫔,迁居别宫,静思己过。”

“谢陛下隆恩。”贵妃磕头,被宫女搀扶下去。

处理完这些人,陛下看向黛玉,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林黛玉,你受委屈了。”

“臣女不委屈。”黛玉躬身,“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好。”陛下点头,“你揭露阴谋,还朝堂清明,功在社稷。朕加封你为‘敏慧公主’,赐食邑千户,年俸五千两。另,赐‘忠贞体国’匾额,悬于公主府,以彰其功。”

公主!

从郡主到公主,连升两级!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以外姓之身封公主的人!

满殿震惊,却无人敢反对。

今这一场对质,黛玉的表现,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臣女,谢陛下隆恩。”黛玉跪拜。

“平身。”陛下微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义女,是大周朝的公主。望你继续为国效力,不负朕望。”

“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退朝后,百官散去。黛玉走出太和殿,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公主。

她做到了。

从孤女到县主,从县主到郡主,从郡主到公主。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可她知道,这还不够。

公主之上,还有……更高的位置。

她要的,不是封号,不是俸禄,是……权力,是能改变这世道的力量。

“恭喜公主。”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黛玉回头,见是忠顺亲王。

“谢王爷。”黛玉还礼,“若非王爷相助,臣女也没有今。”

“是你自己有本事。”忠顺亲王笑道,“不过,公主,你要小心。齐王虽倒,可他的势力还在。李阁老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黛玉点头,“王爷放心,臣女自有分寸。”

“那就好。”忠顺亲王顿了顿,低声道,“陛下今封你为公主,不只是奖赏,也是……信号。他在告诉所有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往后,这朝堂,这天下,你要多费心了。”

黛玉心头一震。

陛下这是……要培养她做接班人?

不,不是接班人。是……摄政?是……帝师?

不管是什么,她都将正式步入权力的核心,成为能影响国运的人。

“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望。”

“好。”忠顺亲王拍拍她的肩,“去吧,太后在慈宁宫等你。”

“是。”

黛玉往慈宁宫去。一路上,宫女太监纷纷行礼,口称“公主”。她神色平静,坦然受之。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林黛玉,是敏慧公主。

这条路,她走对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六节 公主监国

九月,陛下病重。

说是秋染了风寒,可太医院倾尽全力,仍不见好。朝政暂由太子监理,可太子年幼,不过十五岁,许多事拿不定主意。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政局渐生波澜。

这,慈宁宫。

太后看着病榻上的陛下,眼中含泪。

“皇帝,你要保重龙体啊。”

“母后放心,朕没事。”陛下勉强笑笑,看向一旁的黛玉,“玉儿,朕叫你来,是有事托付。”

“父皇请讲。”黛玉已改口称父皇,这是陛下的意思。

“朕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太子年幼,朝政恐生变故。朕想……让你监国。”

黛玉心头一震。

监国?

本朝从未有女子监国的先例。便是皇后,也只在陛下出征时,暂理后宫,不得政。让她一个公主监国,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父皇,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陛下摆手,“朕信你,也信你的能力。玉儿,这朝堂,这天下,交给你,朕放心。”

“可是朝中大臣……”

“朕已下旨,加封你为‘摄政公主’,总揽朝政。忠顺亲王、李阁老、六部尚书辅政。有他们在,无人敢反对。”

黛玉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为她铺路,也是要……借她的手,整顿朝纲。

“儿臣……领旨。”她跪了下来。

“好,好。”陛下欣慰地点头,“玉儿,记住,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社稷为重。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你要做的,是让百姓过上好子,让这江山,永固。”

“儿臣谨记。”

三后,圣旨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违和,需静心调养。太子年幼,难理朝政。特命敏慧公主林黛玉,为摄政公主,总揽朝政。忠顺亲王、内阁首辅李守正、六部尚书辅政。钦此。”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摄政公主?女子监国?千古未有!

反对声如,可陛下圣旨已下,无人敢公然抗旨。忠顺亲王、李守正等人又明确支持,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

黛玉搬进了养心殿旁的“勤政殿”,开始处理朝政。每寅时起身,批阅奏折,接见大臣,议事决策,常常忙到子时。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吏治。

“传旨,凡贪墨白银千两以上者,革职查办,家产充公。凡草菅人命、鱼肉百姓者,斩立决。凡结党营私、阻挠新政者,流放三千里。”

一道道政令发出,雷厉风行。一时间,朝中风气为之一清,贪官污吏人人自危,百姓拍手称快。

第二件事,是推行新政。

“传旨,新政推广全国。各州府设‘新政司’,由朝廷直接指派,不受地方节制。凡阻挠新政者,以谋逆论处。”

新政司的官员,大多是特科选拔的人才,其中不乏女子。她们在地方上推行新政,重分田地,整顿盐政,兴修水利,办学堂,建医馆,将江南的经验推广全国。

第三件事,是整顿军备。

“传旨,裁撤冗余,精简编制,省下的军费,用于更新器械,厚恤将士。另,设‘武备学堂’,培养将才,不拘出身,唯才是举。”

黛玉知道,这天下,光有文治不行,还得有武功。边关不稳,戎狄虎视,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保境安民。

她让贾琏的旧部,提拔为将军,镇守边关。又让苏默在江南训练新军,以备不时之需。

短短三个月,朝政焕然一新,国库充盈,百姓安乐,边关稳定。

可暗流,从未停止。

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勋贵、宗室、旧臣,暗中勾结,准备反扑。

这,黛玉正在批阅奏折,宝钗匆匆进来。

“公主,不好了!”

“何事?”

“齐王……逃了。”

黛玉手一顿。

齐王被圈禁在府中,守卫森严,如何能逃?

“怎么逃的?”

“是李阁老。”宝钗低声道,“李阁老买通了守卫,将齐王偷偷放出。如今齐王已离开京城,往金陵去了。据说,他在金陵翠微山,有三千私兵。他要……起兵清君侧。”

清君侧?

清的是谁?自然是她这个“牝鸡司晨”的摄政公主。

黛玉笑了。

终于来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传旨,”她放下笔,“命苏默为平叛大将军,率江南新军,剿灭叛军。命陆昭为锦衣卫指挥使,彻查李阁老一党,凡有牵连者,一律下狱。”

“是!”

“另外,”黛玉顿了顿,“传旨各地,齐王谋逆,罪在不赦。凡有助逆者,诛九族。凡擒拿齐王者,封万户侯。”

“是!”

政令发出,天下震动。

齐王在金陵起兵,号称“清君侧”,要“诛妖女,正朝纲”。响应者不少,多是江南的士族、勋贵,以及朝中一些对黛玉不满的大臣。

苏默率三万新军,南下平叛。两军在长江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黛玉坐镇京城,调兵遣将,调度粮草,从容不迫。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同的是,前世她为的是公司利益,今生,为的是这天下百姓。

十月,长江之战。

苏默用兵如神,以少胜多,大破齐王叛军。齐王兵败被俘,押解进京。李阁老在狱中自尽,其党羽或或流,一网打尽。

叛乱平息,黛玉的威望达到顶点。朝中再无人敢反对她,百姓称她为“女中尧舜”。

陛下在病榻上听了捷报,欣慰而笑。

“玉儿,你做得很好。朕……可以放心了。”

“父皇……”黛玉握住他的手。

“记住朕的话,”陛下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这天下,交给你了。你要……替朕,守好它。”

“儿臣……遵旨。”

十一月,陛下驾崩。

举国哀悼。太子灵前即位,是为新帝。黛玉作为摄政公主,总揽朝政,辅佐新帝。

新帝年幼,对黛玉言听计从。朝政大权,尽在黛玉手中。

可她并不满足。

她要的,不是摄政,不是辅佐。

是……真正的权力,是能彻底改变这世道的力量。

她要开女子科举,要让女子为官,要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明理,自立自强。

她要轻徭薄赋,要均田亩,要兴工商,要让百姓过上好子。

她要修律法,要改官制,要建学堂,要让这天下,焕然一新。

这条路,很难,很险。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宝钗,有探春,有苏婉清,有千千万万支持她的女子。

她有苏默,有陆昭,有忠于她的将士。

她还有……这天下百姓的民心。

足够了。

腊月,慈宁宫。

太后拉着黛玉的手,看着她渐清瘦的脸,心疼道:“玉儿,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皇祖母,孙女儿不累。”黛玉微笑,“孙女儿要做的事,还很多。”

“哀家知道。”太后叹气,“可你要记住,身体是本。你若倒了,这天下,谁来撑?”

“孙女儿明白。”

“另外,”太后顿了顿,“哀家听说,朝中有人上书,请陛下……为你选驸马。”

黛玉一怔。

驸马?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皇祖母,孙女儿现在,不想嫁人。”

“哀家知道。”太后拍拍她的手,“可你是公主,是摄政公主,你的婚事,关乎国本。那些人,是想用婚事束缚你,分你的权。”

黛玉明白了。

是丁,那些朝臣,明着不敢反对她,就想用婚事来牵制她。若她嫁了人,就有了“夫家”,就有了“牵绊”,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大权独揽。

“皇祖母放心,孙女儿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你打算如何?”

“孙女儿要开……女子科举。”黛玉一字一句道,“孙女儿要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都能为官。到那时,看谁还敢说,女子只能相夫教子,困守深闺。”

太后看着她眼中的火焰,心中震动。

这个孙女,志向之远大,襟之开阔,已远超她的想象。

“好,好。”太后含泪点头,“哀家支持你。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哀家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你撑几年。”

“谢皇祖母。”

从慈宁宫出来,黛玉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条路,她走定了。

不管多难,不管多险。

她要为这天下女子,争一条路。

要为这天下百姓,争一个太平。

要为这江山,争一个……万世基业。

雪越下越大,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素白。

可黛玉知道,雪化之后,就是春天。

一个属于女子的春天。

一个属于百姓的春天。

一个属于……新朝的春天。

而她,将是那个,引领春天的人。

【第十五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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