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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潇湘之黛玉传

作者:柘木村上

字数:176913字

2026-03-31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柘木村上的新书《凤起潇湘之黛玉传》太香了,宫斗宅斗类型,林黛玉的冒险太刺激了,作者柘木村上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凤起潇湘之黛玉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四十一节 新政风云

六月十五,养心殿御前会议。

陛下、忠顺亲王、几位阁老、六部尚书,以及新晋的敏慧郡主林黛玉,齐聚一堂,商议新政之事。

陛下将一份奏折放在案上,缓缓道:“江南试行新政,已有月余。据陈文清、贾琏奏报,盐税增收三成,田赋增收两成,百姓安居,市井繁荣。朕意,将新政推广全国。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推行新政,意味着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在座的这些人,谁家没有田地?谁家没有产业?新政一推,他们的利益首当其冲。

“陛下,”户部尚书钱谦益终于开口,“新政虽好,可牵扯太大。全国推行,恐生变故。不如……先在江南试行三年,观其成效,再议推广。”

“三年?”陛下挑眉,“江南已见成效,为何还要等三年?钱爱卿是觉得,江南的成效不够?”

“臣不敢。”钱谦益连忙道,“只是觉得,新政关乎国本,当慎之又慎。”

“慎之又慎?”陛下冷笑,“慎到什么时候?等到国库空虚,边关缺饷,百姓造反?”

钱谦益不敢再说。

“陛下,”吏部尚书孙文渊开口,“新政推行,需大量官吏。可如今朝中,懂新政、愿推行新政的人,少之又少。若强行推广,只怕……好事变坏事。”

“孙爱卿所言极是。”陛下点头,“所以,朕决定,开‘新政特科’,选拔人才。凡通过特科者,可直接授官,派往各地,推行新政。”

“特科?”众人一惊。

本朝科举,三年一次,是士子晋身之阶。开特科,等于另开捷径,必会冲击原有科举体系。

“陛下,”礼部尚书李阁老忍不住道,“科举乃国之重典,岂可轻易更改?开特科,恐遭士林非议。”

“非议?”陛下看着他,“李阁老,你可知江南那些士族,是如何非议新政的?他们说新政是‘与民争利’,是‘祸国殃民’。可结果呢?新政推行,百姓得利,国库增收。那些非议的人,不过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罢了。”

李阁老脸色一白。

“朕意已决。”陛下摆手,“特科之事,由林郡主主持。题目、考核、录用,皆由她定。诸位若有异议,可上奏折,但……朕不会改。”

“陛下圣明。”忠顺亲王第一个附和。

其他人见状,不敢再反对。

“林郡主,”陛下看向黛玉,“新政特科,交给你了。朕给你三个月时间,选拔出一批可用之才。可能做到?”

“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望。”黛玉躬身。

“好。”陛下点头,“另外,朕已下旨,在京城设‘新政司’,你任司正,总揽新政推行事宜。六部需全力配合,若有怠慢,严惩不贷。”

“臣女领旨。”

退朝后,黛玉被陛下单独留下。

“玉儿,”陛下看着她,神色温和了些,“新政之事,朕交给你,是信任你,也是……考验你。这条路,很难走。朝中那些人,不会让你顺利的。你要有准备。”

“臣女明白。”黛玉点头,“陛下放心,臣女既接了这担子,就会担到底。”

“好。”陛下欣慰地点头,“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

提到父亲,黛玉眼圈一红。

“谢陛下。”

“另外,”陛下顿了顿,“有件事,朕要提醒你。新政推行,必会触动宗室、勋贵的利益。这些人,比朝臣更难对付。你要小心。”

“臣女谨记。”

“去吧。好好准备,三个月后,朕要看结果。”

“是。”

从养心殿出来,黛玉深吸一口气。

新政司司正,总揽新政推行,主持特科选拔——这是莫大的权力,也是……莫大的危险。

从此,她将正式步入朝堂权力中心,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

但她不怕。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三后,新政司挂牌成立。

衙门设在皇城东侧,原是前朝某个王府的旧址,占地广阔,气派非凡。黛玉从女学调来宝钗、探春做副手,又请了苏默做幕僚,陈文清、贾琏在江南遥相呼应,一个全新的权力机构,就此运转起来。

第一件事,是拟定特科章程。

黛玉与宝钗、探春、苏默商议了三天三夜,最终定下章程:

特科分三场。第一场,考经义、策论,选拔通晓经世致用之才。第二场,考实务,如钱粮、刑名、河工等,选拔有实际办事能力之人。第三场,面试,由黛玉亲自考核,观其品行、见识。

最重要的是——不限男女,皆可参考。

这最后一条,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荒唐!女子怎能参考特科?”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林黛玉这是要翻天啊!”

朝野上下,反对声如。就连一些原本支持新政的大臣,也纷纷上书,请求取消“女子参考”这一条。

黛玉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上了道奏折:

“臣闻,治国之道,在选贤任能。贤能之人,岂分男女?古有妇好领兵,武则天称帝,本朝亦有秦良玉挂帅。女子之中,岂无贤能?特科之设,本为选拔人才,若因性别而弃,岂不是自缚手脚,自断臂膀?”

奏折递上,陛下留中不发。但态度明确——支持黛玉。

反对声渐渐小了。不是他们认了,是在等——等特科开考,看能有多少女子参考,又能考出什么名堂。

七月初一,特科开考。

考场设在国子监。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参考的女子,竟有百人之多!虽然比起男子还是少数,可这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女子,个个衣着朴素,神色从容,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们中,有官宦之女,有商贾之女,甚至还有……平民之女。

“她们从哪来的?”有人私下打听。

“听说,是林郡主在女学里选拔的,又让各地女塾推荐。这些女子,都读过书,有些还颇有才名。”

“难怪……”

三场考下来,成绩公布。女子之中,竟有三十七人通过,其中前十名里,女子占了四位。第一名,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名叫苏婉清,是苏默的侄女,才学见识,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榜单一出,满京城哗然。

那些反对的人,说不出话了。事实胜于雄辩,女子的才学,不比男子差。

黛玉趁热打铁,上了第二道奏折:

“特科选拔,女子脱颖而出,足见女子之中,亦有贤能。请陛下准女子为官,以尽其才。”

这道奏折,比第一道更炸裂。

女子为官?千古未有!

朝堂上,反对声如雷。

“陛下!万万不可!女子为官,成何体统?”

“阴阳颠倒,乾坤混乱,此乃亡国之兆啊!”

“请陛下严惩林黛玉,以正视听!”

陛下看着满朝激昂的大臣,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众卿说得对,女子为官,确无先例。可众卿可还记得,本朝太祖皇帝的马皇后,曾助太祖平定天下,她的见识谋略,可输于任何男子?”

众人一静。

“众卿可还记得,本朝的秦良玉将军,曾率军大破戎狄,她的勇武韬略,可输于任何男子?”

众人沉默。

“既然女子之中,有马皇后、秦良玉这等人物,为何不能为官?”陛下扫视群臣,“朕意已决,准女子为官。但,只限于新政司所属官职,且需通过特科选拔。众卿可有异议?”

“陛下!”李阁老还想劝。

“不必说了。”陛下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黛玉被陛下召到御书房。

“玉儿,”陛下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你这丫头,真会给朕出难题。”

“臣女不敢。”黛玉垂首。

“不敢?”陛下笑了,“朕看你敢得很。不过,做得好。女子为官,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要有准备,往后的路,会更难走。”

“臣女不怕。”

“不怕就好。”陛下点头,“另外,有件事,朕要告诉你。太后……要见你。”

黛玉心头一震。

太后?

当今天子的生母,那位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问政的太后?

“太后她……为何要见臣女?”

“太后听说你的事,很感兴趣。”陛下淡淡道,“你准备一下,三后,朕带你去慈宁宫。”

“是。”

从御书房出来,黛玉心中思绪万千。

太后要见她,是福是祸?

不管怎样,她都得去。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面对一切。

第四十二节 慈宁对答

三后,慈宁宫。

这是黛玉第一次进慈宁宫。与坤宁宫的富丽堂皇不同,慈宁宫古朴典雅,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院中几株老梅,虽未到花期,却枝虬劲,别有风骨。

太后坐在正殿的暖阁里,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清明睿智。她穿着一身暗紫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见黛玉进来,微微一笑。

“臣女林黛玉,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黛玉行大礼。

“平身。”太后抬手,“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黛玉谢恩坐下,垂眸敛衽,姿态恭谨。

太后打量着她,许久,才道:“你就是林如海的女儿?”

“是。”

“你父亲,是个好官。”太后缓缓道,“当年他在扬州,为整顿盐政,呕心沥血。先帝曾对哀家说,若朝中多几个林如海,何愁天下不治。”

黛玉眼圈一红:“谢太后褒奖。”

“哀家听说,你在江南,做了许多事。”太后看着她,“整顿盐政,重分田地,还……了很多人。”

“臣女奉旨办事,不敢不严。”黛玉垂首。

“奉旨办事?”太后笑了,“哀家看,不尽然。你若真只是奉旨办事,就不会在金陵揽月楼,当众斩江南盐商总会的会长。你他,是为父报仇,对吗?”

黛玉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太后。

太后神色平静,目光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她坦然承认,“臣女他,是为父报仇,也是……为江南除害。”

“为江南除害?”太后挑眉,“那你可知道,你的这个人,背后是谁?”

“臣女知道。”黛玉点头,“是齐王,是李阁老,是朝中许多大人。可那又如何?他们贪赃枉法,害人性命,就该死。”

“好一个‘那又如何’。”太后抚掌,“哀家喜欢你这份胆气。可你要知道,你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放过你。朝中那些大臣,宫中那些妃嫔,甚至……宗室里的某些人,都会视你为眼中钉。你,不怕吗?”

“怕。”黛玉直视太后,“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臣女的父亲没做完的事,臣女来做。臣女的父亲没报的仇,臣女来报。这条路再难,臣女也要走下去。”

太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好。不愧是林如海的女儿。”她顿了顿,忽然问,“哀家听说,你开了女学,办了特科,还要让女子为官?”

“是。”

“为什么?”

“因为女子也是人,也该有读书明理、自立自强的机会。”黛玉缓缓道,“臣女见过太多女子,困于深闺,浑浑噩噩,了此一生。她们有才学,有见识,却因是女子,便不得施展。这是浪费,也是不公。”

“不公?”太后笑了,“这世道,何时公平过?男子尚有不公,何况女子?”

“正因为不公,才要争。”黛玉一字一句道,“臣女不敢说能改变这世道,但臣女愿做那第一块石头,投入这潭死水,激起些波澜。哪怕这波澜很小,哪怕最终会沉没,可至少……曾有人试过。”

太后沉默了。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佛珠捻动的声音。

许久,太后才缓缓开口:

“当年,哀家还是皇后时,也曾想过做些事。可这深宫,这朝堂,有太多规矩,太多束缚。哀家试过,可终究……力不从心。”

她看着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可你要记住,这世道对女子的苛责,远超你的想象。你让女子为官,等于是向整个男权社会宣战。这条路,会比你想的更难走。”

“臣女知道。”黛玉点头,“可再难,也要走。太后,您当年没做成的事,臣女来做。您当年没走通的路,臣女来走。臣女要向这世道证明,女子,也能顶天立地。”

太后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泪光。

“好,好孩子。”她招手让黛玉上前,拉住她的手,“哀家老了,做不了什么了。可哀家能做的,是支持你。从今往后,你就是哀家的孙女。在这宫里,若有谁敢为难你,就来找哀家。哀家……为你做主。”

黛玉心头一热,跪了下来。

“臣女……谢太后。”

“起来吧。”太后扶起她,“哀家送你一样东西。”

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戴在黛玉手上。玉镯温润剔透,一看就是御用之物。

“这是哀家出嫁时,母亲给的。如今给你,就当是……哀家的一点心意。”

“太后,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收着。”太后拍拍她的手,“哀家这辈子,没个女儿,也没个孙女。你,就当是哀家的孙女了。往后常来陪哀家说说话,可好?”

“是。”黛玉含泪点头。

从慈宁宫出来,黛玉看着腕上的玉镯,心中百感交集。

太后的支持,是意外之喜,也是……沉重的责任。

从此,她不仅是陛下的臣子,也是太后的孙女。她要走的路,又多了一分依仗,也多了一分……枷锁。

可她不后悔。

这条路,她选定了。

七月中,新政司第一次议事。

黛玉坐在上首,宝钗、探春、苏婉清等女子官员坐在左侧,苏默、陈文清等男子官员坐在右侧,济济一堂,倒也像模像样。

“今议事,主要商议三件事。”黛玉开口,“第一,特科选拔的人才,如何安排。第二,新政如何在各省推行。第三……女子为官,如何定品级、定俸禄。”

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苏婉清第一个发言:“郡主,下官以为,特科选拔的人才,当以实务能力为重。可先派往地方,任县令、县丞等职,历练三年,再酌情提拔。”

“不妥。”一个老臣摇头,“县令乃一县父母官,责任重大。特科选拔的人,虽有些才学,可无实际经验,恐难胜任。”

“那依大人之见,当如何?”

“当先从佐贰官做起,积累经验,再图晋升。”

“可佐贰官无权,如何推行新政?”

双方争执不下。

黛玉抬手,示意安静。

“本郡主以为,苏姑娘所言有理。新政推行,需有魄力、有能力之人。县令之位,虽重,可正因重,才要让有能力的人去坐。不过,大人的担忧也有道理。这样吧,特科选拔的人才,先任代理县令,以一年为期,考核合格,再实授。如何?”

“郡主英明。”众人皆服。

“第二件事,”黛玉继续道,“新政推行,当分步走。先在江南、湖广、四川等富庶之地试行,积累经验,再推广全国。每省设‘新政督办’,由新政司直接指派,不受地方节制。”

“这……”有人犹豫,“地方官员恐有怨言。”

“有怨言,也要做。”黛玉淡淡道,“新政关乎国运,容不得半点妥协。若有阻挠者,严惩不贷。”

“是。”

“第三件事,”黛玉看向在座的女子官员,“女子为官,品级、俸禄,当与男子同。本郡主已上奏陛下,陛下准了。从今起,新政司所属女官,皆按男子官员例,定品级,发俸禄。若有异议,可来找本郡主。”

“谢郡主!”女子官员们激动不已。

她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虽然只是新政司所属,可这已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有了这个开头,往后女子为官,便有了先例,有了可能。

议事毕,众人散去。黛玉独自坐在堂上,看着手中的新政章程,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条路,她走对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可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走第二步,第三步,直到……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第四十三节 后宫暗流

七月末,宫中传出消息——贵妃有孕了。

贵妃是镇国公府的姑娘,齐王的表妹,在宫中一向得宠。如今有孕,若生下皇子,地位将更加稳固。

消息传到新政司,黛玉并不意外。贵妃有孕,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个时机太巧了——正值新政推行的关键时期。

果然,没过多久,宫中就传出流言,说新政“有伤天和”,惹怒上天,以致江南大旱,百姓流离。如今贵妃有孕,是上天示警,要陛下停止新政,以保皇子平安。

流言越传越广,朝中一些原本就反对新政的大臣,趁机上书,请求陛下“顺从天意,暂停新政,以安民心”。

陛下将奏折留中不发,可压力显而易见。

这,黛玉被皇后召到坤宁宫。

皇后脸色不大好,见她进来,屏退左右,才低声道:“玉儿,你可听说了宫中的流言?”

“听说了。”黛玉点头。

“你怎么看?”

“无稽之谈。”黛玉淡淡道,“江南大旱,是天灾,与人无关。新政推行,是为百姓谋福,岂会惹怒上天?这流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想借贵妃有孕,阻挠新政。”

“本宫也这么想。”皇后叹道,“可陛下……似乎有些动摇了。贵妃如今有孕,陛下对她宠爱有加,她若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陛下难免……”

黛玉明白皇后的意思。

贵妃是齐王的人,齐王虽就藩,可势力犹在。贵妃有孕,对齐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若贵妃生下皇子,齐王在朝中的势力将更稳固,对新政的阻挠也将更甚。

“娘娘放心,”黛玉缓缓道,“臣女自有分寸。”

“你打算如何?”

“臣女要见陛下。”

养心殿,御书房。

陛下看着黛玉,神色复杂。

“玉儿,你来了。”

“臣女参见陛下。”

“平身。”陛下示意她坐下,“你来找朕,是为了新政的事?”

“是。”黛玉点头,“臣女听说,朝中有人以江南大旱、贵妃有孕为由,请求暂停新政。臣女以为,此议万万不可。”

“哦?为何?”

“新政推行,方两月,江南盐税已增收三成,湖广、四川田赋亦增收两成。若此时暂停,前功尽弃。”黛玉顿了顿,“至于江南大旱,此乃天灾,当全力赈济,而非归咎于新政。贵妃有孕,是皇家之喜,与国政无关。岂可因一人之喜,而废国之大计?”

陛下沉默良久,才道:“你说的,朕都明白。可朝中压力太大,朕……也有难处。”

“陛下,”黛玉起身,跪了下来,“新政关乎国运,关乎百姓福祉。若因流言而废,岂不寒了天下百姓的心?臣女恳请陛下,顶住压力,继续推行新政。臣女愿以性命担保,新政必成!”

陛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震动。

这个丫头,为了新政,竟不惜以性命作保。

“好。”陛下终于点头,“朕答应你,新政继续。不过,玉儿,你要小心。贵妃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齐王……他在京中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深。”

“臣女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黛玉心中稍定。陛下的支持,是她最大的依仗。

可她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贵妃、齐王,还有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大臣,都会想尽办法,阻挠她,甚至……除掉她。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

宴设太和殿,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命妇女眷悉数到场。黛玉作为郡主,坐在宗室席中,与几位公主、郡主同列。

宴席过半,贵妃忽然起身,向陛下敬酒。

“陛下,臣妾有孕在身,不能多饮,只以此杯,祝陛下万寿无疆,祝我朝国泰民安。”

“爱妃有心了。”陛下微笑,一饮而尽。

贵妃又看向黛玉,笑道:“敏慧郡主,本宫敬你一杯。你在江南的功绩,本宫都听说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贵妃娘娘过奖。”黛玉起身,举杯。

“不过,”贵妃话锋一转,“本宫听说,你在江南了不少人。其中有些,还是本宫的远亲。不知郡主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满殿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黛玉。

贵妃这是要当众发难了。

黛玉神色不变,淡淡道:“臣女奉旨查案,按律行事。所之人,皆罪有应得。若其中有娘娘的远亲,那也只能说……他们辜负了娘娘的期望。”

“好一个罪有应得。”贵妃冷笑,“可本宫怎么听说,有些人罪不至死,是你,公报私仇?”

“娘娘此言,可有证据?”黛玉反问。

“证据?”贵妃看向陛下,“陛下,臣妾听说,江南那些士族,联名上书,控诉郡主滥无辜。不知陛下可曾看过?”

陛下脸色一沉:“贵妃,今是宫宴,不说这些。”

“陛下,”贵妃却不罢休,“臣妾有孕在身,夜不安,唯恐有人残害皇嗣。如今郡主在江南大开戒,惹怒上天,以致江南大旱。若再继续,只怕……会殃及皇嗣啊!”

这话太重了。

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陛下。

陛下脸色阴沉,正要开口,黛玉却先说话了。

“贵妃娘娘,”她缓缓道,“您说臣女滥无辜,惹怒上天,以致江南大旱。那臣女想问,江南大旱,是何时开始的?”

贵妃一愣。

“是五月。”黛玉自问自答,“而臣女在江南人,是六月。难道臣女六月人,能导致五月的大旱?这是何道理?”

“这……”贵妃语塞。

“至于残害皇嗣,”黛玉看着她,目光冰冷,“娘娘有孕,是七月的事。臣女在江南,是五月到六月。难道臣女在江南,能隔空害了娘娘腹中的皇嗣?”

“你强词夺理!”

“是娘娘强词夺理。”黛玉寸步不让,“娘娘若有证据,证明臣女有罪,尽可拿出来。若没有,就请不要以孕身要挟,阻挠国政。”

“你!”贵妃气得脸色发白,忽然捂住肚子,“哎哟……我的肚子……”

“娘娘!”宫女连忙上前。

“陛下,”贵妃泪眼婆娑,“臣妾、臣妾肚子疼……”

陛下脸色一变:“传太医!”

宴席不欢而散。

黛玉走出太和殿,心中冷笑。

贵妃这招,太老套了。

可偏偏,有用。

果然,次,宫中传出消息,贵妃动了胎气,需静养。陛下下旨,暂停朝议三,以示对皇嗣的重视。

虽然没明说暂停新政,可这信号,再明显不过。

新政,危矣。

黛玉坐在新政司,看着手中的文书,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不怕明枪,不怕暗箭,可这种以“皇嗣”为名的要挟,她无计可施。

难道,新政真要半途而废?

不,她不甘心。

正想着,宝钗匆匆进来。

“郡主,不好了!”

“何事?”

“江南传来消息,贾琏……遇刺了。”

黛玉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第四十四节 生死一线

贾琏在扬州遇刺,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消息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上说,贾琏在视察盐场时,遭黑衣人袭击,身中三箭,其中一箭正中口,虽经抢救,可伤势太重,恐难撑过三。

黛玉看着信,手在发抖。

贾琏,那个在玄武湖舍命救她的表哥,那个在江南帮她稳定局面的琏二哥哥,如今……要死了?

不,她不能让他死。

“备车,去扬州。”她站起身。

“郡主!”宝钗拦住她,“扬州千里之遥,您去也来不及了。况且,江南现在局势不明,您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黛玉推开她,“琏二哥哥是为了我才去的江南,如今他遇险,我怎能坐视不管?”

“可是新政司……”

“新政司的事,交给你和探春。”黛玉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苏先生,你跟我去。陆昭,点一百锦衣卫,即刻出发。”

“是!”

众人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劝。

一个时辰后,黛玉带着苏默、陆昭和一百锦衣卫,快马加鞭,出京南下。

一路上,她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夜兼程。三的路程,她两就到了。

扬州,总兵府。

贾琏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几个太医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琏二哥哥!”黛玉扑到床前,握住他的手。

贾琏微微睁开眼,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妹妹……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黛玉泪如雨下,“琏二哥哥,你撑住,我带了御医来,你一定不会有事。”

“没用了……”贾琏摇头,“我知道……我不行了。妹妹,别哭……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江南……还有人……没清理净。陈文清……不可全信。苏默……可用。新政……一定要继续……”

他每说一句,就喘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弱。

“琏二哥哥,你别说了,省点力气……”

“不,我要说。”贾琏握紧她的手,“妹妹,我……我喜欢你。从你进府那天,就喜欢。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下的泥。可我还是……喜欢你……”

“琏二哥哥……”黛玉泣不成声。

“别哭……”贾琏抬手,想替她擦泪,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琏二哥哥?琏二哥哥!”

贾琏闭上了眼,气息全无。

“不——!”

黛玉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众人慌忙救治。许久,她才悠悠醒转,看着床上已无声息的贾琏,眼中再无泪水,只有一片死寂。

“谁的?”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陈文清。”一个护卫低声道,“大人遇刺前,只见过陈御史。刺客用的箭,是军中的弩箭,只有陈御史能调动。”

陈文清。

黛玉闭上眼。

她早该想到的。

陈文清是李阁老的门生,李阁老是齐王的人。贾琏在江南推行新政,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只是,她没想到,陈文清会这么狠,这么绝。

“陈文清现在在哪?”

“在……在知府衙门。”

“好。”黛玉起身,拔出尚方宝剑,“陆昭,点兵,去知府衙门。”

“郡主!”苏默拦住她,“陈文清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不能动他。”

“无凭无据?”黛玉冷笑,“琏二哥哥死了,这就是凭据。苏先生,你若怕,可以不去。但我,一定要去。”

“我不是怕。”苏默摇头,“我是担心你。陈文清敢对贾总兵下手,定是有了万全准备。你这样去,是送死。”

“那又如何?”黛玉看着他,“琏二哥哥为我而死,我若不能为他报仇,还配做人吗?”

苏默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叹了口气。

“罢了,我陪你去。”

“谢先生。”

知府衙门。

陈文清正在书房看书,见黛玉带兵闯进来,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你。”黛玉剑指他。

“我?”陈文清笑了,“郡主,下官是朝廷命官,你说就?可有圣旨?可有证据?”

“琏二哥哥死了,这就是证据。”

“贾总兵遇刺,下官也痛心。可这与下官何?郡主无凭无据,就要朝廷命官,未免太嚣张了吧?”

“嚣张?”黛玉一步步近,“陈文清,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你与齐王勾结,收受贿赂,阻挠新政,害死贾琏——这些,够不够你?”

陈文清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黛玉剑尖抵在他咽喉,“陈文清,我给你个机会。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留你全尸。”

“你不敢我。”陈文清咬牙,“了我,你也活不成。李阁老不会放过你,齐王不会放过你,朝中那些大臣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黛玉手上用力,剑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说,还是不说?”

陈文清看着她的眼睛,那眼中是冰冷的意,毫无温度。他知道,她是真的敢他。

“是……是齐王。”他终于松口,“齐王让我除掉贾琏,阻挠新政。李阁老也知道,他默许了。”

“还有谁?”

“还有……贵妃。她在宫中散布流言,说新政惹怒上天,要陛下暂停新政。”

“好。”黛玉点头,“你可以死了。”

“等等!”陈文清急道,“你说过,我说了,就留我全尸!”

“我是说,可以留你全尸。”黛玉笑了,笑容冰冷,“可我没说,不你。”

剑光一闪。

陈文清瞪大眼睛,缓缓倒下,咽喉处一道血痕,渐渐扩大。

“拖出去,悬首城门,示众三。”黛玉收剑,对陆昭道。

“是。”

处理完陈文清,黛玉回到总兵府,看着贾琏的遗体,终于放声大哭。

琏二哥哥,我给你报仇了。

可你,再也回不来了。

苏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心中叹息。

这个女子,太苦了。

父亲早逝,母亲病故,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好不容易翻身,又要面对明枪暗箭,生死离别。

可她,依然站着,依然往前走。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或许,他该帮她,帮到底。

三后,贾琏出殡。

黛玉以郡主之礼,厚葬贾琏。江南百姓自发前来送行,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贾总兵一路走好!”

“总兵大人,我们不会忘了您!”

黛玉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贾琏之墓”四个字,心中一片空茫。

琏二哥哥,你放心,新政,我会继续。

这江南,我会替你守着。

这天下,我会替你看着。

你,安息吧。

送葬毕,黛玉准备回京。江南的事,已交给苏默暂理。她要回京,面对那些害死贾琏的人。

临行前,苏默来送她。

“郡主,此去京城,凶险万分。你要小心。”

“我知道。”黛玉点头,“苏先生,江南就拜托你了。新政,一定要继续。”

“你放心。”苏默郑重道,“苏某在,新政在。”

“谢先生。”

黛玉上车,正要启程,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郡主!八百里加急!”

信使滚鞍下马,呈上一封密信。

黛玉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信是皇后写来的,只有一句话:

“贵妃流产,指认你下毒。陛下震怒,已下旨拿你。速逃。”

贵妃流产,指认她下毒?

黛玉只觉得天旋地转。

好毒的计。

借贵妃流产,嫁祸于她,要她的命。

陛下会信吗?

会。

因为贵妃是齐王的表妹,因为齐王在朝中势力庞大,因为……她林黛玉,已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郡主,怎么办?”陆昭急道。

黛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回京。”

“可是……”

“回京。”她重复道,“有些事,躲不过。既然他们要我的命,那就来拿。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马车转向,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前路,是龙潭虎。

可她,义无反顾。

【第十四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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