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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毛头小子,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慌里慌张,哪比得上我家东旭稳重!赶明儿他肯定比你先成家!”

她眯着一双三角眼,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到时候,那一万块钱可就是我的了……王大花啊王大花,谁让你非要跟我打这个赌?你儿子模样是周正,可惜只是个厨子。

这年头,可是工人老大哥的天下!”

她这般急着催贾东旭相亲,正是为此。

前几,她与黄健君的母亲王大花立下赌约:两家儿子谁先成婚,对方便输给赢家一万块钱。

贾张氏瞥了一眼在水池边忙活的易高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说:不下蛋的母鸡。

她不等对方反应,也挪动脚步朝月亮门走去,分明是赶着去看后院的热闹。

易中海大约也被后院的动静惊动,从东厢房踱了出来。

他抬眼望向后院,瞧见贾张氏正往后院去,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当家的,听这动静,怕是黄老二媳妇又在闹分家了。

这阵子,我看她折腾好几回了。”

易高氏端着盛满水的盆往屋里走,顺口对易中海说道。

“嗯,我去后院看看。

都是街坊邻居,能劝和几句也是好的。”

“成,你去吧。”

易高氏应了一声,端着盆进了屋。

易中海迈 ** 阶,也朝着月亮门走去。

他身为街道上的积极分子,这种场合自然要去发挥些作用。

此时,街道办尚未设立,管事大爷的制度也还未推行,街面的治安诸事仍由军管会统管。

要到五二年十月,四九城才参照上海、天津的经验,成立街道办事机构。

而军管会,则延续至五三年方告撤销。

解放后的头几年,这京城的基层治理,实是处在一种多头并管的纷繁局面之中。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街道上的各类组织名目繁多。

从治安保卫到卫生清洁,从社会救济到妇女事务,林林总总有二十余种名头。

被推选出来的街道积极分子们,便分担着这些名目下调解邻里、处理杂事的话计。

南锣鼓巷这一片,易中海便是这样一位积极分子。

他总爱往别人家门里凑,管东家理西家,嘴上说是化解矛盾,可整条胡同里,像他这般热心的却也找不出第二个。

眼下这后院正闹得不可开交。

陈招娣手里攥着一截粗麻绳,脸涨得通红,方才屋里那场争执显然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婶子,快别这样!有发是不对,咱们回屋慢慢说行不?娘还在门口坐着呢!”

王大花急急拉着陈招娣的胳膊。

她晓得这弟媳性子烈,往常虽泼辣却懂分寸,今闹到这地步,全因一向闷声不响的黄有发竟动了手——这事儿连她也觉得不像话。

黄有义拧着眉,瞪向身旁的弟弟:“有发,你怎么能跟招娣动手!”

“哥,她这些子天天闹分家……”

黄有发耷拉着脑袋,老实巴交的脸上混着懊悔与委屈。

原本只是两口子在里屋低声商量这事,他自然不肯答应,谁知哪句话戳了陈招娣的心窝子,声音便一声高过一声。

他一时火起,巴掌就甩了过去。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其实……我跟你嫂子私下也提过,分就分吧,我们没二话。”

“那不成!娘还在呢,哪能分家?”

黄有发梗着脖子。

真要论起来,黄老太始终没吭过声,倒是这小儿子跳得最厉害。

黄健君拎着饭盒跨进月亮门时,瞧见的便是这番光景。

他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几张熟面孔上。

东厢房门口,刘海中反剪着手,一副主事人的架势。

他身后挨着两个半大小子,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瞅——一个眉眼周正,一个生着对随了刘氏的三白眼。

想来该是刘光齐和刘光天了。

至于刘光福,约莫年岁尚小,还在屋里没露脸。

黄健君视线掠过东厢,转向正房聋老太太那屋。

门扇闭得严严实实,仿佛里外已是两个世界。

西厢房门外立着三个人影,见黄健君走近,其中那个半大少年便迎了上来。

“军哥回来啦!这伤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动的您?咱这就带人找他去!”

少年生着双桃花眼,脸却长得像马脸。

黄健君一听这腔调,再瞧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准是许大茂没错。

旁边那对中年夫妇自然是许伍德和他媳妇。

这一家子穿着体面,许伍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怕是抹了不少头油。

“刚回。”

黄健君抬手在许大茂脑门上弹了一记,“找什么找?跟块砖头较什么劲?路滑摔的。”

“嘿嘿……”

许大茂缩着脖子笑了两声,识趣地不再追问,却挤眉弄眼地朝院里喧闹处努嘴,“还是军哥沉得住气,家里闹成这样都不急。”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阴阳怪气了?

黄健君瞥他一眼,抬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他鞋尖上。

许大茂顿时龇牙咧嘴,脸皱成一团。

“军哥这招狠!哪儿学的?真够疼的!”

“想学?改天教你。”

见许大茂变脸比翻书还快,黄健君心里暗笑:是该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

他没再接话,拎着饭盒沿许家门廊往自家走去。

黄老太正坐在屋门口,老神在在地抽着旱烟。

还没走到跟前,月亮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道沉厚的嗓音:“黄家老嫂子,这又是闹哪出?有事不能好好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有义、有发,你们兄弟俩也是,就站着看媳妇闹?”

黄健君回头一瞧,说话的是中院的易中海。

这人向来爱管闲事,院里人都知道。

易中海这一嗓子,后院竟真的静了片刻。

黄健君嘴角微微扬起。

“老东西,敢惹我妈和我婶子……你这半吊子的‘老好人’,今天算是撞枪口上了。”

果然,陈招娣泼辣的骂声立刻炸开了:“我黄家的事轮得到你易中海嘴?给老娘滚远点!”

那头,黄母王大花和陈招娣原本互相拉扯着,此刻却同时停了手。

妯娌俩齐刷刷转向易中海。

陈招娣骂声未落,手臂一扬,攥在手里的麻绳便狠狠朝易中海脸上抽去。

易中海躲闪不及,粗糙的麻绳结结实实刮过他面颊, ** 辣的疼。

易中海只觉得脸颊 ** 辣地烧着,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截麻绳从他腕间滑脱,不偏不倚地搭在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凌乱不堪。

“陈招娣!”

他声音发颤,指着对方,“你、你怎能这般蛮横!”

陈招娣本就是个一点就着的脾气,此刻正愁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易中海撞上来反倒让她冷笑出声。

她不等对方说完,劈头便是一顿讥讽:

“我什么意思?你脖子上顶着的莫不是个榆木疙瘩?我们黄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易中海来指手画脚?家里长辈尚在,你算哪门子人物,也配在这儿充大头?”

“满院子这么多人,就属你舌头最长是吧?”

“搁在旧时宫里头,你这种多嘴多舌的,早该拖下去掌嘴!呸!”

“整里东家串西家逛,比巷口的妇人还爱嚼舌。

你那‘积极分子’怎么来的,当别人不知道?不过是军管会嫌你烦人,随手打发个名号罢了,还真当自己得了令箭?”

“也不照照镜子——脸上抹两笔油彩,就以为能登台唱戏了?”

一句接一句,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易中海面色由红转青。

如今的他尚未练就后那般居高临下、以德压人的本事,此刻只能抖着手指向陈招娣,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陈招娣话音方落,黄母王大花便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

她语气平和,字字却透着棱角:“易师傅,老话说,各家自扫门前雪。

您从中院特意赶过来,对着我们黄家的家务事说三道四,这理儿……恐怕走到哪儿都说不通吧?”

她虽不像陈招娣那般泼辣外放,却也绝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话里话外分明划清了界线:关起门来纵有 ** ,那也是黄姓一家的事,何时轮到外姓人来嘴?

“大嫂,您同他客气什么?”

陈招娣嗤笑一声,声调已缓,话里的刺却更尖利了,“这种人,表面光鲜,里头早朽透了。

怕是自家田里长不出苗,心里憋出了毛病,才总想往别人院里伸锄头!”

她斜睨着易中海那张黑沉的脸,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大花虽不再言语,只静静立在陈招娣身侧,但那道冷冷的目光已表明了一切——黄家的门槛内外,此刻分得清清楚楚。

这对妯娌平在家虽常有磕碰,可一旦遇上外人,那些细碎的矛盾便立刻被搁置一旁,枪口齐刷刷朝外。

黄家两兄弟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像钉子似的扎在易中海身上。

他们太熟悉自家媳妇的脾性了——易中海在这两位面前吃瘪,早不是头一回了。

边上的贾张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招娣,三角眼里闪着精光,心里头直嘀咕:可得好好瞧瞧这本事!光会喊老贾可不够,这些伶牙俐齿的功夫我还欠着火候呢!

“你们……简直不讲道理!”

易中海把缠在身上的麻绳往地上一摔,转向黄家兄弟,语气放缓了些:“有义、有发,家里究竟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我过来就是帮着调解调解,瞧瞧你们媳妇这架势……要不,我去请军管委的谢队长来主持?”

屋门口,黄家老太太仿佛没听见院里的喧哗,正叼着铜烟杆坐在板凳上,慢悠悠吐着烟圈。

“,您不过去瞧瞧?”

黄健君没往人堆里凑。

有他娘和婶子在,老黄家绝不会在易中海那儿落下风。

“啥?谁让狗咬了?”

老太太吸了口烟,脸上皱纹舒展,耳朵却像蒙了层纸。

“我说,您不管管呀?”

“啊?你娘让狗咬了?在哪儿呢?”

这话一出,整个后院顿时爆出一片笑声。

许大茂笑得最响,嗓门扯得老高。

“黄,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还真是让狗给缠上了!”

许大茂这一嗓子亮得很,黄老太太却纹丝不动,像是压没听见。

倒是许伍德两口子脸沉了下来。

“大茂,滚屋里去!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许伍德嘴上骂得凶,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许大茂瞅见他爹那副模样,嬉皮笑脸地扭头回了屋,本没把要挨揍的话放在心上——他爹可不像对门的刘海中,成天把揍孩子当饭吃。

黄健君对许大茂那声吆喝很满意。

他蹲到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压低声音:“,鱼汤,您最爱的那口。”

“好小子,知道疼!走,进屋。”

“嘿嘿,我就知道您耳朵灵着呢!”

“小滑头,敢笑话?我这也是跟边上那聋子学的!”

黄健君笑出了声。

他心里明镜似的——哪儿是跟聋老太太学的?分明是聋老太太从他这儿偷了师。

这招啊,叫做“听见当作没听见”

黄老太太的头脑向来开明,许多观念甚至比年轻一辈还要通透。

关于分家这件事,她早已私下与黄健君谈过,眼下不过是静静观察两个儿子和儿媳各自的态度罢了。

“,您真不出去说几句?”

黄健君搀着老太太走进里屋,院里的喧嚷并未停歇,只是多了个时不时嘴、又总被斥责的易中海。

“随他们闹去。

树长大了总要分杈,这道理我明白。

不打紧,你爹妈、你叔婶都是明白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家啊,是该分一分了,总不能耽误我几个孙子成家吧?”

“,还是您懂我。”

黄健君并不掩饰自己想成家的念头。

他已经二十了,婚事自然该提上程,更何况那个随他而来的系统至今还未激活——系统给出的条件很明确:必须改变原有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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