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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全集免费在线阅读(柳黛眉顾晏之)

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

作者:喜欢下雪却怕冷

字数:84781字

2026-03-31 完结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宫斗宅斗小说发愁?《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或许是你的菜!喜欢下雪却怕冷塑造的柳黛眉顾晏之超级有魅力,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晏之今迟到了。

大理寺点卯是在卯时三刻,而他踏入衙门大门时,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以上——粗略估算,至少迟了半个时辰。

这是顾少卿入仕以来,头一回迟到。

更稀奇的是,他走进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不是那种审案时似笑非笑的冷嘲,也不是朝堂上不动声色的矜持——是实打实的、压都压不下去的、春风得意。

整座大理寺都震动了。

“顾大人今怎么了?”主簿凑到评事身边,小声嘀咕,“我跟着大人五年了,头一回见他笑。”

评事也压低声音:“莫不是升官了?”

“不能吧,他升少卿才两年,哪有这么快?”

“那就是发财了?”

“顾家缺钱?”

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出所以然。

这时,推官孟秋白端着一盏茶从旁边经过,幽幽地飘了一句:“你们不懂。”

“孟大人知道内情?”

孟秋白是顾晏之的心腹,跟了他三年,算是大理寺里最了解他的人。

孟秋白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大人昨告假了,你们可知道?”

“知道啊,说是有事。”

两个下属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昨夜……”

孟秋白但笑不语,端茶走了。

留下两个下属在原地,用眼神交流了一整篇话本子。

顾晏之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本不在乎。

他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份案卷,目光落在纸面上,脑子里却飘回了昨夜。

昨夜。

这两个字现在光是想想,都让他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涨。

昨下午,他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府。

进了松风院,就看见柳黛眉蹲在院中的花圃边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正在……挖泥巴。

“你在做什么?”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黛眉抬起头,脸上蹭了一抹泥,鼻尖上也有,看起来像只花猫。但她浑然不觉,笑得眉眼弯弯:“我在种花!”

顾晏之看了一眼花圃——原本整整齐齐的兰草被她挖了大半,泥土翻得到处都是,几株兰花可怜巴巴地歪在一旁。

“这些兰草是你拔的?”

“不是拔的,是移栽的!”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旁边准备好的新花盆,“我要把它们挪到盆里去,这块地我要种桃花。”

“……这院子里本来就有桃树。”

“那棵太大了,我要种小的。”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献宝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布包,“你看,我买了桃树苗!”

顾晏之低头一看——那桃树苗只有筷子粗细,上裹着一团湿泥,看起来弱不禁风。

“这能活?”

“当然能!花匠说了,好好养着,明年就能开花。”

她蹲回去,继续挖坑。动作笨拙得很,铲子使不上劲,挖了半天也只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顾晏之在旁边看了片刻。

然后他解开外袍的系带,将官服脱下搭在石桌上,挽起袖子,蹲到了她旁边。

柳黛眉愣住了:“你嘛?”

“帮你挖。”

“你会吗?”

顾晏之没回答,直接拿过她手里的铲子,一铲下去,脆利落地挖出一个规整的坑。

他虽然是文官,但少年时习过武,手上有力气,挖个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柳黛眉看呆了:“你挖坑怎么都挖得这么好看?”

顾晏之手一顿。

他活了二十六年,被人夸过聪明、能、有手段,但“挖坑好看”还是头一回。

“你这个人,”柳黛眉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做什么都很厉害的样子。”

他垂眸,将桃树苗放进坑里,开始填土。

“你也是。”他忽然说。

“我什么?”

“做什么都很厉害。”

柳黛眉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你在开玩笑吧?我连坑都挖不好。”

“但你做每件事都很认真。”顾晏之将土压实,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种花认真,吃饭认真,连嗑瓜子都很认真。”

柳黛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来没有人夸过她认真。

所有人都在说她笨、说她懒、说她没用。但没有人注意到,她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是全心全意的。

她只是……学不会那些大家觉得重要的事。

顾晏之将桃树苗种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她。

“种好了。”

柳黛眉低头看着那棵筷子粗细的桃树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顾晏之看着她。

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眉眼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夕阳。

他伸出手。

“起来。”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轻轻一拉,将她拽了起来。

她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嘶——”她捂着额头,痛得龇牙咧嘴,“你下巴怎么这么硬!”

顾晏之的下巴也被撞得不轻,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是你额头太软了。”他说。

柳黛眉揉着额头,瞪了他一眼:“额头哪有软的?你额头才软呢!”

她说着,踮起脚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顾晏之没有躲。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泥土的气息,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按了按。

“嗯,也不软。”她认真地评价,然后手指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滑,滑过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上方,戳了戳。

“这里也不软。”

顾晏之垂眸看着她。

她踮着脚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他伸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摸够了?”他低声问。

柳黛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我、我就是看看你软不软——”

这话说出口,她觉得更不对了。

“不是,我是说——”

“别说了。”顾晏之打断她,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而是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拳。

柳黛眉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抬头看着他——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他的眼睛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暗流涌动。

“顾晏之……”她小声叫他,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你的心跳好快。”

“我知道。”

“你以前也这么快吗?”

“不。”

“那为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因为你。”

三个字,低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千钧。

柳黛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一寸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带着松木的气息,拂过她的唇。

“顾晏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是不是想亲我?”

顾晏之闭了闭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你让不让我亲?”

柳黛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了下巴。

这就是她的回答。

顾晏之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试探——嘴唇轻轻贴上嘴唇,轻柔得像一片桃花落在水面上。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蜜饯的甜味和桃花口脂的香。

她不会接吻,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都忘了,鼻息急促地喷在他脸上,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

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声道:“呼吸。”

柳黛眉猛地吸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会……”

“我知道。”

他重新吻上去,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他的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嘴唇从她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描摹,像在品尝一颗刚熟的蜜桃。

她笨拙地回应,嘴唇微微张开,他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含混的呜咽,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夕阳在他们身后沉下去,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边。院子里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碧桃端着茶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院中的光景,吓得差点把茶盘扔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屋里,“砰”地关上门,捂着狂跳的心脏,满脸通红地自言自语:“老天爷……终于……姑爷终于开窍了……”

后来的事——

碧桃不知道细节,只知道那天晚上,姑爷把主卧隔壁那扇小门彻底打通了。

字面意义上的打通。

管家连夜叫了工匠来砸墙。

而第二天早上,她去送洗脸水时,看到主卧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顾晏之。

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衣襟敞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膛。头发散着,没有束冠,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夫人还在睡。”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别吵她。”

碧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余光却瞥见他脖颈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的。

她心跳如鼓,放下洗脸水就跑了。

而此刻,大理寺中。

顾晏之坐在案前,那份案卷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

他不看案卷,他在看自己的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微微泛红。

他想起昨夜——

她的皮肤比看起来还要白,还要嫩,指尖轻轻一碰就留下红痕。她疼的时候会咬嘴唇,忍得眼眶泛红,却不吭声。他问疼不疼,她摇头,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不疼,就是有点怕”。

他问她怕什么。

她说:“怕你以后不喜欢我了。”

他当时停下所有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会。”

她又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是你。”

她没听懂,歪着头看他,一脸茫然。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不需要听懂。

他做到就好。

“大人。”

孟秋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顾晏之的回忆。

“何事?”

“刑部送了一份案卷过来,说是有个案子需要大理寺会审。”

“拿进来。”

孟秋白推门进来,将案卷放在桌上。他目光一扫,看到顾晏之脖颈侧面那道浅浅的红痕,嘴角微微一抽,迅速移开视线。

“还有事?”顾晏之抬眸。

“没、没了。”

孟秋白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秋白。”

“在。”

顾晏之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本官今是不是心情很好?”

孟秋白:“……”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今……确实与往不同。”

“哪里不同?”

“大人平里虽然也沉稳,但今……”孟秋白咽了咽口水,“今大人的眉眼间,有一种……春意。”

顾晏之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颔首。

“嗯。”他说,“退下吧。”

孟秋白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出门之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娶了心仪的女人,对顾晏之这种人的改变,堪比铁树开花、冰山融化。

而且看这样子,这座冰山不但融了,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顾晏之今回府比平时早了大半个时辰。

他进了松风院,就看见柳黛眉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碗酸梅汤,正“吸溜吸溜”地喝。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用一白玉簪别着——那簪子是他前几送的。

看到他进来,她放下碗,冲他笑了笑。

“你回来啦?”

这个笑容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笑,是客气的、疏离的、没心没肺的。

今天她笑,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亮亮的,软软的,像融化的糖。

顾晏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做了什么?”

“种的花发芽了!”她兴奋地指着花圃,“你看,桃树苗长新叶子了!”

顾晏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棵筷子粗细的桃树苗确实抽出了两片嫩绿的新叶,在夕阳下颤巍巍的,娇嫩得让人不敢触碰。

“还有呢?”他问。

“我还学会了煮粥!”她得意地挺了挺,“虽然糊了一点点,但碧桃说能吃。”

顾晏之看了一眼碧桃。

碧桃站在旁边,表情微妙,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吃”。

他收回目光,神色不变。

“明天教我。”他说。

柳黛眉愣了:“教你什么?”

“煮粥。你教我。”

“可是我不会教人啊……”

“那就一起学。”

柳黛眉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顾晏之,你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不是。”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追你。”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院子里的桃花还好看。

“你、你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吗?”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井水太甜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内容却让旁边的碧桃差点咬碎了自己的舌头,“我不想犯河水,我想喝井水。”

柳黛眉:“……”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通红,从通红变成了要冒烟。

“你、你你你——”她“腾”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抓起竹椅上的酸梅汤,一口气灌了个精光,用碗挡住自己的脸。

“你别这样说话!”她闷闷的声音从碗后面传来,“不习惯!”

顾晏之伸手,将碗从她手里拿开,露出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

“那以后多说几次,你就习惯了。”

柳黛眉瞪着他,杏眼圆睁,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顾晏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把滚烫的脸埋在他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闷声闷气地说:

“顾晏之,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是好玩。”

“那是什么?”

“是高兴。”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高兴?”

“因为你。”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在笑,因为你会脸红,因为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因为你是我的。”

柳黛眉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弯弯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个笑容的温度。

晚风吹过院子,那棵新种的桃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两片嫩叶沙沙作响。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碧桃早就识趣地躲进了屋里,透过窗户缝偷看,激动得直跺脚。

她转身跑到佛龛前,上了一炷香,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老天爷,姑爷和小姐恩恩爱爱,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好生个小小姐,长得像小姐一样好看,脑子像姑爷一样聪明——那就完美了!”

窗外,顾晏之忽然打了个喷嚏。

柳黛眉从他怀里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着凉了?”

“没有。”他面不改色,“大概有人在念叨我。”

“谁念叨你?”

“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别管谁念叨了。”他说,“该用晚膳了。”

柳黛眉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抓住他的手就往屋里拽。

“走走走,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中午就饿了……”

顾晏之任她拉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

他低头看着她兴高采烈的侧脸,和紧紧攥着他手指的那只手。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坐在这院子的石桌旁,看着她嗑瓜子。

今天这个时候,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暖的,软的,真实的。

他只用了三天,就改掉了“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

又用了一夜,就打破了自己二十六年来的所有克制。

值得。

他微微用力,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柳黛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颈侧面的红痕上,脸又红了。

“那个……”她小声说,“你脖子上的印子……明天去大理寺,会不会被人看到?”

“已经看到了。”

“啊?!”她大惊失色,“谁看到了?”

“孟秋白。”

“他怎么说?”

“他说我眉眼间有春意。”

柳黛眉捂住了脸。

“完了完了,丢人丢到衙门去了……”

顾晏之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将她捂脸的手拿开。

“不丢人。”他说。

“怎么不丢人!你那些下属肯定在背后笑话你!”

“让他们笑。”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像在审一桩大案。

“我娶了上京城最好看的夫人,凭什么不能得意?”

柳黛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顾晏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都在说话。”

“……你是在说我话多吗?”

“是在说你每一句都好听。”

柳黛眉彻底没话说了。

她红着脸,低着头,被他牵着往屋里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有用,只是因为——她是她。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会。

做自己就够了。

晚饭后,顾晏之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批公文,而是坐在正房里,看柳黛眉……嗑瓜子。

“你今天不忙吗?”她嗑了一颗瓜子,把壳放在桌上。

“不忙。”

“可是你平时都要忙到很晚。”

“今天想歇一歇。”

“哦。”她又嗑了一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收到了一张帖子。”

“谁的?”

“相国府的。说是相国夫人办赏花宴,邀请我去。”

顾晏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相国夫人王氏,是朝中右相李崇的发妻。李崇与顾晏之在朝堂上分属不同阵营,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

“你怎么想的?”他问。

柳黛眉放下瓜子,认真地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又不会应酬,去了也是给你丢人。”她顿了顿,“而且那个相国夫人,听说很瞧不起人。我去了,她肯定要在背后笑话我。”

顾晏之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很懂事啊。”柳黛眉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不会琴棋书画,又不是傻。”

顾晏之忍不住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微翘,而是眉眼舒展,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柳黛眉看呆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顾晏之笑容微敛,但眼底的柔意没有散去。

“不去就不去。”他说,“就说你身体不适,我替你回绝。”

“好。”柳黛眉点点头,又嗑了一颗瓜子,忽然凑近他,仰着脸看他。

“顾晏之。”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也该对你做点什么?”

顾晏之挑眉:“你想做什么?”

柳黛眉想了想,然后放下瓜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弯下腰,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这是今天的谢礼。”她红着脸说。

顾晏之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不够。”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什么不够——”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这一次的吻不像昨天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顾晏之……唔……天还没黑……”

“快了。”

“可是……”

“别说话。”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碧桃正好端着一壶茶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脚步一个急刹,转身就跑。

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把门带上。

“砰。”

门关上了。

碧桃站在门外,拍了拍口,深呼吸。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刚刚落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小姐说得对,天确实还没黑。

但看姑爷那个架势……

天黑不黑的,好像也不重要了。

是夜。

松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松叶的沙沙声。

内室里,红烛已经换了一轮,烛火跳动着,将一室旖旎照得若隐若现。

柳黛眉趴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床,像一匹铺开的墨色绸缎。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

“顾晏之。”她有气无力地叫他。

“嗯。”

“你是不是……没打算让我今晚睡觉?”

顾晏之躺在她旁边,侧身看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

“你想睡就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她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晏之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夜风。

“那就不睡。”

柳黛眉耳朵痒得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推他的脸。

“你离远点,痒。”

他不退反进,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顾晏之!”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他低低地笑了。

笑声从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后背一阵酥麻。

“你笑什么!”她恼羞成怒,转过身来锤了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拳头,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笑你可爱。”

柳黛眉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自从昨晚之后,这个男人就彻底不装了。什么清冷自持,什么井水不犯河水,通通扔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这个抱着她不撒手、亲她手指头、笑得一脸餍足的男人,跟三天前那个说“你安分守己别惹麻烦”的顾晏之,简直判若两人。

“你变了。”她控诉。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冷冰冰的,说话都不带温度的。”

顾晏之想了想。

“以前没有你。”

柳黛眉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以前没有你,所以我不需要温度。

现在有你,所以我不想再冷了。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晏之。”她小声说。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好像……也喜欢你。”

顾晏之的手停在她腰间,整个人静了一瞬。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好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就是……就是很喜欢。”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但是我不敢说,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怕我说了,你不要我了。”

顾晏之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

“柳黛眉。”

“嗯?”

“我娶你,不是因为圣旨。”

她愣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在御前跪了三个时辰,求来的。”

柳黛眉彻底愣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圣上赐婚不假。”顾晏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但不是圣上要把你赐给我——是我去找圣上,求他将你赐给我。”

“为……为什么?”

“因为我在上元节的灯会上看到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你站在一盏兔子灯下面,抬头看灯,笑得像个傻子。”

“……你才像傻子。”

“我当时想,这个女人真好看。”他无视她的抗议,继续说,“然后我看到你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糖葫芦掉地上了。你蹲下去捡,捡起来看了看,吹了吹灰,又继续吃了。”

柳黛眉:“…………”

她想起来了。

那是去年上元节,她一个人去看灯,买了一串糖葫芦,被人撞掉了,她捡起来吹了吹继续吃。

她当时觉得反正天黑没人看见。

没想到不但有人看见了,那个人还是——

“所以你就……去求了赐婚?”

“嗯。”

“就因为我在灯会上吃了一串掉地上的糖葫芦?”

顾晏之沉默了一瞬。

“不止。”他说,“后来我让人查了你的底细。”

柳黛眉的表情僵了一瞬。

“查出来什么?”

“查出来你很穷。”他说,“很笨,什么都不会,在上京城的名声也不好。”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但我也查出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最后一点银子都拿去给母亲买了药。你卖掉自己的首饰给丫鬟治病。你被人嘲笑草包的时候从来不生气,但有人说你父亲的时候,你跟人打了一架。”

柳黛眉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查了很久。”他说,“查得越久,就越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越觉得什么?”

“越觉得,这个草包,我要是不娶,别人娶了也是糟蹋。”

柳黛眉:“……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算。”

她瞪了他一眼,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她哽咽着捶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娶我是因为圣旨,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喜欢你?”他接过话,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我要是真不喜欢你,你以为我会给你买口脂?陪你种桃树?帮你挖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

他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自在。

“因为没经验。”

柳黛眉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晏之,你也有没经验的时候?”

“闭嘴。”

“你堂堂大理寺少卿,审了那么多案子,居然不会跟女孩子说喜欢?”

“让你闭嘴。”

“我不!”她笑得在他怀里打滚,“你太好笑了!你憋了这么久,就憋出个‘井水不犯河水’?”

顾晏之忍无可忍,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她笑着挣扎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许久之后,柳黛眉窝在他怀里,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晏之。”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

“你以后要是敢不喜欢我了,我就……”

“就什么?”

“我就把你的桃树苗拔了。”

“……好。”

“还有,你以后不许睡书房了。”

“好。”

“还有,你明天早上给我带一笼蟹黄汤包回来。”

“好。”

“还有……”

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了。

顾晏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草包。”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进院子,照在那棵新种的桃树苗上。

两片嫩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招手。

来年春天,这棵桃树就会开花。

而那时候——

他想,也许他们可以一起坐在树下,看桃花落在她肩上,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些有的没的。

那样的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好。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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