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小笛的完结年代小说《七九唢呐王:开局一曲震翻公社》是由作者“天闻阁的高城”创作编写,喜欢看年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19435字。
七九唢呐王:开局一曲震翻公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吴文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像喝醉了酒一样,推着他那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沈家那充满猪圈味和“精神污染” 的小院。
临走前,他甚至忘了捡起地上那副沾满灰尘和耻辱的黑框眼镜。
沈老实追出去几步,想把眼镜还给他,却被沈小笛拦住了。
“爹,甭管他。 让他自己回来捡。” 她小脸平静,语气笃定。
吴文化没回来。
他像被鬼撵着,一路跌跌撞撞,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支破唢呐的声音在盘旋、冲撞!
庄严的《东方红》基底上,嫁接出鲜活灵动的民间旋律,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什么 “庸俗” ?
什么 “野路子” ?
什么 “低级趣味” ?
那些他奉为圭臬、用来衡量一切的标尺,在那惊鸿一瞥的融合乐章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回到冷冷清清的文化站办公室(其实就一间放着几个文件柜和一张旧桌子的屋子),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 “发展社会主义新文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的标语,第一次觉得这些口号空洞得可笑。
靠山屯那破院里,一个七岁的丫头片子,用一把破唢呐和一群锅碗瓢盆,似乎比他这个正经的文化站长,更懂什么叫 “为人民服务”,什么叫 “接地气”!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茫然席卷了他。
他该怎么办?
真的去没收那把唢呐?
禁止演出? 写检查?
那套流程此刻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甚至……
有点卑鄙。
他烦躁地抓了抓一丝不苟的头发,第一次对自己的职责和认知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就在吴文化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长吁短叹时,一个更迫在眉睫的危机,像块巨石砸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公社书记亲自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
隐隐的不满:
“老吴啊! 新风尚汇演的事儿,准备得咋样了?
下个月初可就要上了! 县里领导都要来检查指导!
这可是咱公社开年第一件大事! 政治任务!
必须办好! 办出彩! 节目单呢?。。赶紧报上来!”
新风尚汇演!
吴文化心里 “咯噔”一下,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沈小笛的 “精神污染”中清醒过来,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慌攫住!
这汇演是公社每年的重头戏,旨在展示“社会主义新农村新风貌”,节目要求 “积极、健康、向上”,还得有 “艺术水准”。
往年还能靠县里 “红太阳文艺宣传队”友情支援撑撑场面。
可今年……
赵卫国婚宴那事儿闹得,宣传队跟公社关系正僵着呢!
临时抱佛脚,去哪找像样的节目?
他翻遍了抽屉里积满灰尘的档案,除了几个老掉牙的 “忠字舞” 脚本和一个快散架的 “三句半” 本子,啥都没有!
他试图动员公社小学的老师和学生排个合唱,可那帮孩子唱歌跑调不说,排练起来鸡飞狗跳,效果惨不忍睹。
他又去找了几个退休的老艺人,不是身体不行,就是只会些 “封建糟粕” 的老调调,本不合时宜。
眼看书记催命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汇演的子一天天近,吴文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角都燎起了泡。
整个公社文化站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连空气都弥漫着 “办砸了要完蛋” 的绝望气息。
沈家小院,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小笛背着小手,像个真正的 “班主”,正在验收 “沈家班” 的最新排练成果——
二愣子叔的锣点精准度。
“《喜洋洋》! 预备——起!”
“嘀哩哩—— 哒哒——”
沈小笛的唢呐欢快地响起。
二愣子叔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小笛的手势。
当沈小笛的左手猛地向外一挥(叉!)!
“咣——!”
破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但时机精准的嘶吼!
落在强拍上!
“好!”
沈小笛难得地赞了一句。
二愣子叔咧开大嘴,露出被劣质烟叶熏黄的牙齿,得意地掂了掂锣槌。
沈小石抱着他的破盆瓦罐,也跟着傻乐。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迟疑的、带着明显别扭的脚步声。
沈老实和李秀兰抬头一看,都愣住了。
吴文化!
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上次那种 “整顿歪风邪气” 的凛然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混合着尴尬、窘迫、强装镇定,还有一丝被到绝境的无奈。
他没戴眼镜(可能没脸回来捡),眼神有点飘忽,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背着小手的沈小笛身上,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但明显底气不足:
“沈…… 沈小笛同志……”
沈小笛转过身,小眉头一挑,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 “你终于来了” 的了然。
她没说话,小手依旧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吴文化,等着他的下文。
“咳,”
吴文化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目光躲闪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 公社要搞 ‘新风尚’。汇演…… 这是重要的政治任务……”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汇演的重要性、意义、上级要求……
试图用 “大帽子” 压人,找回一点场子。
沈老实和李秀兰听得云里雾里,大气不敢出。
二愣子叔和沈小石则一脸茫然。
沈小笛依旧平静地听着,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事情。
吴文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没劲。
他看着沈小笛那副油盐不进、老神在在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羞恼涌了上来。
他猛地住了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别扭:
“……现在…… 缺节目。 很缺。”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你…… 你们…… 能不能…… 来一个?”
终于说出来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老实和李秀兰惊愕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高在上的文化站长,竟然来求他们闺女(带着一群锅碗瓢盆)去参加公社的 “新风尚” 汇演?
二愣子叔更是惊得差点把破锣掉地上!
沈小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小手依旧背在身后,那姿态,活脱脱一个等着对方开价的 “老艺术家”。
“哦? 汇演啊……”
她拖长了调子,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您文化站…… 不是嫌我们庸俗? 野路子? 扰民? 搞精神污染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吴文化脸上,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沈小笛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 “报复” 得到了满足。
她不再挤兑他,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天真和精明的神情:
“去,也不是不行。”
吴文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不过——”
沈小笛话锋又一转,小手伸出一小指头,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得有条件。”
“你说!”
吴文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应道。
沈小笛背着小手,在吴文化面前站定,仰着小脸,目光清亮而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提出了她的要求:
“第一,我们上台,得挂文化站的名头!
算你们文化站选送的节目!这叫……‘合法演出’! ”
她特意强调了 “合法” 二字,带着点小小的讽刺。
吴文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 鬼精鬼精的!
这是要借文化站的虎皮做大旗,堵王婶子那种人的嘴,顺便抬高身价啊!
他咬了咬牙:
“行! 算文化站选送!”
“第二,”
沈小笛伸出第二小指头,
“报酬。”
吴文化心提到了嗓子眼。
钱?
公社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报酬?
“不要现钱。”
沈小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小手朝文化站的方向一指,
“你们文化站库房里,那些堆着吃灰的、用不上的旧乐器、旧乐谱什么的……
给我们! 就当报酬了!”
旧乐器?
旧乐谱?
吴文化一愣。
文化站库房确实堆了不少破旧不堪、早就被淘汰的东西,什么断弦的二胡,蒙尘的旧笛子,还有一堆虫蛀发霉的旧谱子,留着也是占地方……
“行!”
吴文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能用破烂换节目,太划算了!
“第三,”
沈小笛伸出第三小指头,也是最关键的一,
“排什么曲子,怎么排,得我说了算!您文化站……
只能提供场地和后勤支持,不能指手画脚!
这叫…… 艺术自主权!”
艺术自主权?!
吴文化被这词震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七岁小丫头片子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 “高大上” 的词,感觉无比荒诞,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行!”
吴文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自己作为文化站长的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眼前这个小丫头踩在了脚下。
“成交!”
沈小笛脆利落地收回了三小指头,小手再次背到身后,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又满意的笑容,像只成功偷到鸡的小狐狸。
,以一种极其诡异又充满戏剧性的方式,达成了。
吴文化看着沈小笛那灿烂(在他看来是得意)的笑容,再看看旁边抱着破盆傻乐的沈小石和拎着破锣一脸茫然的二愣子叔,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让这群人代表文化站去汇演?
演《赶猪进行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县领导铁青的脸和书记暴怒的咆哮……
他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沈家,背影萧索,脚步虚浮。
而沈家小院里,气氛却瞬间欢腾起来!
“姐! 咱能去公社大舞台啦?!”
沈小石兴奋地抱着破盆直跳。
二愣子叔也咧着嘴:
“嘿嘿,文化站! 咱也是文化人了!”
李秀兰和沈老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隐隐的担忧。
闺女……
这胆子也太大了!
沈小笛没理会众人的激动。
她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立下 “汗马功劳” 的破唢呐,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冰凉的铜碗,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种棋手落子后的从容。
挂上文化站的名头,就有了 “官身”,看王婶子之流还敢乱嚼舌!
拿到旧乐器,就能武装 “沈家班”,告别锅碗瓢盆!
艺术自主权在手,她就能放手去弄点真正 “新” 的东西!
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唢呐木杆上那些虫蛀的坑洼,眼神亮得惊人。
“新活”?
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