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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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叛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最终,跑团的活动时间还是按照陈渝的要求提前到了六点半。
时间商定之后,陈渝就去公共水房洗衣服了,他把假期放置的衣服全都清洗了一遍才又回到宿舍。
宿舍阳台上晾了很多其他舍友的衣服,已经透了也没收,陈渝也不问是谁的,全都连着衣架一起收了,也不分是谁的,一股脑扔在旁边的鞋架上,再把自己的衣服挂上去,几乎占满了整个晾衣杆。
阳台一角陈渝平时放鞋子的地方此刻正放着一个桶,桶里装满了脏袜子、脏衣服,他嫌弃地把那桶拎出来,推到宿舍里间的地上,再把自己床下假期前收纳的鞋拿出来,摆在阳台的角上。
陈渝的逻辑是,自己一个月没有用阳台,集中性用一下也不为过,至于摆放的鞋子,也不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均占地。
收拾完已经比较晚了,宿舍里晚上那股嘈杂早退去了,只个别没有关门的宿舍还有说话声,也是轻嗓细声的。
林同非和张甫元这会不斗嘴了,同坐在一张桌子边,对着电脑讨论着什么。
电脑里QQ的声音滴滴地响着。
张甫元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林同非在一旁指指点点、呼来喝去的,像是在教他怎么做:“你怎么就不同意呢?手简直又快又贱!”
张甫元叫道:“墨水我有,还要她送什么?”
林同非急道:“这跟你有没有有什么关系?有也要说没有。”
张甫元坚持说:“一瓶墨水而已,沾人家这个光什么?”
林同非气急败坏地说:“你蠢得简直翻滚,你不要她送过来,怎么有机会与她接触?只光这么在网上聊天,还不是三加二减五,等于零吗?”
张甫元则坚持己见,说自己用不着耍那种小聪明。
林同非气得脸都要绿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进来一个同学,张甫元借机说:“秀才,你来评评理。”
那同学也是常来林同非宿舍的,名字叫作季云帆,是个十足的理工科宅男,人瘦瘦弱弱、斯斯文文,带个无框眼镜,因为什么都懂点,杂学旁收的,像个百科全书,大家又都叫他季秀才。
此刻季云帆正倚在门上,懒懒地对张甫元说:“我且不评理,我只是好奇,你谈个恋爱,怎么还当着别人的面?到底是什么心理?还有你是用什么器官想到请林同非给你当指导的?他很有成功的经验吗?他也就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了自己身上响屁也没有一个。”
林同非也不恼,笑着说:“且不管结果如何,道理却是这个道理,无论是求真还是求爱,路上总要有点磨难,不然怎么叫修成的正果呢。然而有些人,你让他单独做一些事,他简直像倒水擀面,还没开始和面,先成了一团浆糊,水得很!”
张甫元暴跳着叫道:“还不是看你会撰文弄字,让你来出出主意,没想到也是个不堪用的东西。”
林同非看张甫元倒打一耙,冷笑一声,说:“你要是这么有出息不用人帮忙,就回你自己宿舍聊去!”说着就要推张甫元走。
张甫元手把着桌子只是不动。
林同非则斜眼看着张甫元接着说:“连个QQ号也不会注册,嚣张什么!还网恋!”
季云帆看张甫元的怂样心里发笑,对他说:“世上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我看你是被林同非治的死死的。”
林同非连忙拦住季云帆道:“别说,可别害我。”
季云帆会意,知道说漏了嘴。
林同非言语上降得住张甫元,这怕是事实,但却不能说出来,因为张甫元最听不得他比别人差,嘴上吃了亏,行动上定要找补回来——他可不是个会暗吃哑巴亏的人。
果见张甫元冷哼一声,准备发蛮。
林同非赶忙岔开话题,问季云帆道:“我借的复习资料可找到了?”
张甫元见说,也问:“是后天补考的《文化概论》的复习资料吗?也给我一份。”
林同非反驳说:“什么后天补考?是你后天要补考,我下学期考。”
张甫元说:“放屁,我看到了补考名单上有你。”
林同非问:“你考得过吗?”
张甫元说:“没考怎么知道?”
林同非鄙弃地看他一眼:“死犟!还不是要下学期再清考。”
季云帆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听他们对峙,等他们闹完了,才笑说:“我是信了那句话了,有王八就必然有绿豆配着,你两个真是柔情蜜意、针不进的一对小冤家。我资料是找到了,你们把冯碧江冷落到哪里去了?”
张甫元急道:“你骂谁是王八呢?肯定林同非是王八。”
林同非却不急,他和张甫元闹惯了,知道季云帆是在调侃他们俩,先对张甫元说:“你这么个小眼睛,还说不是王八。”又对季云帆说:“我只不过要个资料,你却管我要人,我哪里给得起?”
季云帆笑说:“正经的,我找他要我的书。”
张甫元说:“碧江去训练了。”
季云帆惊道:“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上个六楼,中间都得歇两趟,他怎么有这么大劲头儿?”
季云帆与体育几乎是绝缘的,除过每周一去场参加升旗仪式,他是本不去体育场的,人也总是一副文弱的样子。
林同非说:“才去的,你还不知道他?练起来像疯了一样,哪管什么时间!他拿了你的什么书?”
季云帆说:“《诛仙》,那等明天我再来找他吧。”又看看张甫元,奇道:“学校里不是早不让在宿舍用电脑了吗,你们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
张甫元还没回答,就听到宿舍的里间传来“嘀哩哐啷”的下床声,接着是脚踢到桶上的声音,再然后是桶倒在地上的“咕咚”声,里面的人疼得“哦”的叫了一声,就看到彭钰穿着睡衣,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问季云帆道:“你从哪买的《诛仙》?我去书店好几次也没买到。”
季云帆说:“书店自然没有,现在这书这样火,我也是去城东的一个书摊买的盗版的。”
彭钰说:“等冯碧江看完,你先借我看看。”
季云帆笑说:“好嘛,一本破盗版书,包装也不好,我还没怎么看,你们这一通传阅,回来要烂得不能看了。那你明天找冯碧江要吧,你看完再给我。”
彭钰听完满意地回去了。
张甫元则接着问道:“学校真要来查收电脑?”
林同非说:“谁管他?难道能上门来强制没收不成?”说着抢过张甫元的鼠标说:“我们来看看这女生的账号空间,看看有什么照片。”
那女生空间里的相册不少,很久之前的也都留着。
林同非点开早期的一个相册,暗呼了一声,里面全是些千奇百怪的造型,她与朋友的合照张张都是十足的马特,发型极为夸张,个个都遮住了大半张脸,五颜六色又剑拔弩张,似乎这宇宙苍穹也不够她们张扬。
林同非忍不住笑了起来:“给我一把沙鹰,我能一枪一个。”说着以手比枪,朝着屏幕上“砰砰砰”拟声开了几枪。
季云帆也轻叫了一声“哇靠”,说:“张甫元真是品味独特!”
张甫元叫说:“要你们管!”
林同非笑说:“他胃口一向好得很。”又戏谑地问张甫元道:“所以这个叫…‘浅浅的忧伤’的女生,现在是在哪个电子厂上班?”
张甫元怒推林同非一把,不无自豪地说:“是我们学校理学院的好吧,大三的学妹!”
季云帆问:“理学院的学妹你是怎么认识的?”
张甫元说:“她是学校跑步协会的成员,我去他们那里申请和农学院的友谊赛,接触了几次就认识了。她人很文静……”
季云帆生性冷淡,并不想了解张甫元恋爱的细节,打断问:“有没有现在的照片给我们看看?”
林同非就又翻出一个相册,里面是那女生近期的一些照片,其实很乖巧,个子不高,却十分水秀,跟那些马特的造型如同两人。
林同非心里觉得不错,但面上仍咂嘴对张甫元说:“这也太正常了,没有一点个性,配不上你,还是以前的形象好。”
季云帆也起哄对张甫元说:“对,一点也不怪力乱神,怎么压得住你这邪祟?”
张甫元因为季云帆在他身后,他就转过头来说:“你才是邪祟。”他头上有个旋儿,因为睡觉不老实,被挤得歪歪扭扭的,头发四处支棱着。
林同非指着他的头发说:“还说不是邪祟,这都扮上了。”
张甫元拿起桌子上的一面镜子,扭头照了照。
林同非说:“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丑?你多虑了,你确实很丑,但是这并不影响你的形象,别照……”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一声断喝,是里间上铺的陈渝冷不丁叫道:“你们能不能小声点?看会书也要被吵死了。”
林同非说:“你看你的,嫌吵就戴个耳机。”
陈渝说:“戴耳机怎么看?你们不能去别的宿舍玩吗?”
林同非心有不忿,也叫道:“我自己有宿舍,凭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陈渝威胁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宿舍。学院查电脑正查得严,你能耐就别怕他们明天来找你。”
林同非叫道:“有本事你就去检举,把这层楼的全告了。就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我们都他妈是五马六猴!”
陈渝回道:“错就是错,何必强词,说那些淡话!”
林同非还待反驳,季云帆拉住他说:“犯不着,快把电脑收了吧,吵大了一会宿管员要来查抄了。”又拍拍张甫元说:“回自己宿舍钻被窝聊去吧,别在这里招猫递狗招惹是非了。”
季云帆和张甫元走后没多久,林同非宿舍的佟展也回来了。
林同非走到宿舍里间,看到地上倒着的衣服桶,袜子、衣物都滚了出来,再到阳台一看,上面挂满陈渝的衣服,地上公共区域摆着陈渝的鞋子,旁边鞋架上自己和其他人晒的衣服堆了一大堆,有的衣服已经又被陈渝刚洗的衣服上滴的水弄湿了。
林同非心中火起,想要去找陈渝理论。
这会陈渝已经转过身面朝墙睡了,林同非才要发飙,佟展进来看到这些,又看看林同非的表情,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给林同非使眼色,要他克制,林同非也就平息了下来,跟佟展一起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就把里间的门关了,坐在外间小声说话。
佟展说:“也快毕业了,你也没必要跟他置气,再怎么也是同学一场,到最后了也没有必要弄得太难看。”
林同非说:“多大事啊?你放心,我不至于那么小气巴拉的。”
佟展相信林同非说的是真话。林同非虽然时常像个无赖,可是佟展知道他为人却十分大气,较之自己更为豁达。
林同非说:“最近云南有个叫马加爵的,你听说了吧?”
佟展立刻严肃道:“陈渝还不至于。”
林同非说:“我知道,他无非就是自负,最多也就是不近人情。可是你不觉得一个人太过孤傲,对自己也是没好处的?”
佟展说:“我知道你时常有意拉拢他,让他多跟同学们走近一些,好让他的生活也能生动开阔一点。可是,他虽孤傲,可确实也很优秀,本对我们是不认同的,依我看他是很难改变的。”
林同非说:“我没那么大的心气改造他。可是你看周鹦鹉,家庭背景比起马加爵来,不知要差多少,不也跟我们玩的好好的?何必非要选那么孤傲的路走。”
周鹦鹉是他们同班同学,住在另一个宿舍,家庭条件很不好,从小就没有父母,是被伯父养大的,伯父家也是农村过苦子的,他上学也是领的贫困生助学金。周鹦鹉人虽内向窘迫,却也常和林同非他们一起玩。
佟展说:“这是个性使然。周鹦鹉是喜欢热闹的人,陈渝则是相反的,他这次晚来学校一个月,也是为躲着我们,可见他在这宿舍里也是不如愿的。”
林同非说:“跟我们一个宿舍,那是他倒霉。吵一吵也没什么,说开了也就那回事儿,成天在一起假马假马地客气,人也难受。”
林同非同时心想,倒霉的岂止陈渝,宿舍里其他人忍受陈渝零敲碎受的子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