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历史脑洞小说《科学制霸》,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秦晙沈清荷,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44492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秦晙沈清荷,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科学制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秦晙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沈清荷走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蒸汽机的图纸。气缸、活塞、飞轮、连杆——这些零件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被上了发条。
他索性爬起来,点了一盏煤油灯,趴在桌上重新画了一遍蒸汽机的图纸。这一次画得比之前更精细,每个零件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公差都写上了。
画完之后,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太早了。
蒸汽机需要铸铁气缸,铸铁需要高炉,高炉需要铁矿石和焦炭,铁矿石需要钱买,焦炭需要褐煤炼,褐煤需要人挖——而人,需要吃饭。
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粮食。
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算账。
沈家预付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买粮食和工具花了五十两,还剩一百两。这一百两看起来不少,但如果养一百个劳力,每天三顿饭加上月底的粮食,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他必须让明油生意开始赚钱。
按照他和沈家的协议,明油每斤六十文,他分二十文。五百斤的订单,他能赚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勉强够北寒郡所有人吃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需要更多的订单,更大的产量。
而更大的产量,需要更大的砖窑。
秦晙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粮食→劳动力→褐煤→明油→银子→更多粮食→更多劳动力→更多褐煤→更多明油→更多银子……
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循环启动起来,然后让它越转越快。
启动这个循环的钥匙,就是砖窑。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晙就起来了。他喝了一碗红薯粥,带着小福子去了后山。
周大比他到得还早。老汉蹲在昨天画好的地基旁边,用手摸着那些刚挖出来的泥土,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周叔,”秦晙走过去,“土质怎么样?”
周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殿下,这河边的土好得很,黏性足,没沙子,烧出来的砖肯定结实。”
“那就开始吧。按我昨天说的,先脱坯。”
脱坯是烧砖的第一道工序。把黏土和水和好,踩匀,然后塞进木制的砖模里,压实,刮平,倒出来,就成了湿砖坯。湿砖坯要晾上几天,等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才能进窑烧。
秦晙昨天已经让周大壮和李石头做了几个砖模。砖模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钉成的方框,但尺寸是秦晙特意设计的——长一尺,宽五寸,厚两寸半。这个尺寸的砖,重量适中,强度够用,搬运也方便。
周大带着十几个劳力开始和泥。河边的泥坑里,赤脚踩泥的汉子们排成一排,手挽着手,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走。泥浆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冰凉刺骨,但没有一个人喊冷。
秦晙蹲在泥坑边上,看着他们踩泥,忽然想起了什么。
“周叔,”他喊了一声,“泥里加点儿稻草。”
“加稻草?”周大愣了一下。
“对,把稻草切成段,掺在泥里,踩匀了。这样烧出来的砖更结实,不容易裂。”
周大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稻草能让砖更结实,但他现在对秦晙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他让人抱来几捆稻草,用刀切成一寸长的小段,撒在泥里,继续踩。
秦晙没有多解释。他总不能跟周大说“稻草里的纤维素能在砖坯中形成微纤维增强结构,提高抗拉强度”——这话说出来,周大肯定以为他在说梦话。
与其解释原理,不如让他们看到结果。
脱坯的活了整整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泥坑旁边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三百多块湿砖坯。每一块砖坯都方方正正,表面光滑,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秦晙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叔,这些砖坯要晾多久?”
“看天气。天好的话,三五天就能进窑。要是下雨,就不好说了。”
秦晙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不像要下雨,但也不像要大晴。
“搭个棚子,”他说,“把砖坯盖上,防雨。上面留点缝隙,通风。”
周大应了一声,带着人去砍竹子、搭棚子。
秦晙站在砖坯旁边,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泥块,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砖坯晾需要三到五天,烧窑又要两三天,等第一批砖出来,至少得十天。
十天。他等得起。
接下来的几天,秦晙几乎住在了后山。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透了才回王府。白天他跟周大一起盯着砖坯的晾晒进度,抽空去山上看了一眼土窑的生产情况。
三座土窑昼夜不停地烧着,周大壮和李石头轮流看火。煤油一滴一滴地滴进瓦罐里,速度虽然慢,但积少成多。到第五天的时候,三座土窑已经攒了将近一百斤煤油。
秦晙把这些煤油装进陶瓶里,让孙掌柜先送到青州府去。赵员外那边还等着要货,不能让人家等急了。
“孙掌柜,”他把货交给孙掌柜的时候叮嘱道,“告诉赵员外,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让他放心,明油管够。”
“殿下放心!”孙掌柜笑眯眯地赶着牛车走了。
第六天,砖坯了。
秦晙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一块砖坯,发出清脆的“当当”声。了,水分刚好。
“装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装窑是个技术活。砖坯不能随便往窑里扔,要一层一层地码好,砖坯之间要留出空隙,让火和烟能穿过去。码得太密,烧不透;码得太松,浪费空间。
秦晙亲自指挥装窑。他站在窑口前面,一块一块地指挥那些汉子码砖。第一层怎么摆,第二层怎么错位,烟道怎么留——每一个细节他都要盯着。
那些汉子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秦晙说的话,他们现在已经不敢不听。前几天还有人私下嘀咕,说这个废太子是不是在瞎折腾。但自从秦晙从青州府拉回粮食、当众演示明油之后,那些嘀咕的人就闭嘴了。
砖坯装好之后,秦晙站在窑口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点火。”
周大把火把塞进窑口的柴堆里。燥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舌舔着底层的砖坯,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
秦晙没有离开。他搬了块石头坐在窑口前面,盯着火势,不时让周大添柴或者调风口。
“殿下,”周大心疼地说,“您回去歇着吧,草民在这儿盯着就行。”
“不行,”秦晙摇头,“第一窑砖,我得看着。”
他顿了顿,又说:“周叔,你知道烧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周大想了想:“火候?”
“对,火候。火小了,砖烧不透,一碰就碎。火大了,砖会变形,甚至炸裂。温度要刚刚好,而且要保持稳定,不能忽高忽低。”
他指了指窑口的火:“你看,现在火是橘红色的,温度大概在七八百度。等它变成黄白色,温度就到了一千度以上。那个时候,才是砖真正烧熟的时候。”
周大虽然听不懂“七八百度”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得出来,秦晙说的这些东西,是有道理的。
“殿下,”他忍不住问,“您这些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秦晙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跟书学的。”
“书?”周大不太信,“草民没见过哪本书上写这些东西。”
“我读的书,你们这儿没有。”秦晙含糊地说了一句,没有再解释。
周大识趣地没有追问。他活了六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火烧了整整一夜。
秦晙在窑口前面坐了一夜。小福子给他送了三次姜汤,他喝了三次,但还是冷得直哆嗦。他的风寒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熬夜,又开始咳嗽了。
“殿下,”小福子急得直跺脚,“您回去吧!再这样下去,您身子骨受不了!”
“再等等。”秦晙裹紧了棉袍,眼睛始终盯着窑口的火。
天快亮的时候,火势终于稳定了。窑里的火焰变成了明亮的黄白色,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生疼。
秦晙站起来,走到窑口前面,感受着那股热浪。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温度够了。
“封窑。”他说。
封窑是烧砖的最后一道工序。把窑口用砖堵死,只留一个很小的通风口,让窑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这个过程叫“闷窑”,至少需要两三天。如果急着开窑,砖遇冷会炸裂,前功尽弃。
秦晙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砖烧得怎么样。
“周叔,”他说,“三天后开窑。”
“草民明白。”
秦晙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一阵头晕,腿一软,差点摔倒。小福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殿下!”小福子的声音都变了,“您怎么了?”
“没事,”秦晙扶着他的肩膀站稳,“就是有点晕。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小福子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身后,砖窑的火还在烧着,橘红色的光映在秦晙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三天后,开窑。
秦晙站在砖窑前面,看着周大带着几个壮劳力一块一块地往外搬砖。
第一块砖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砖是青灰色的,表面光滑,棱角分明,敲上去“当当”响,声音清脆得像金属。
“好砖。”他说。
周大接过砖,也敲了敲,脸上露出了笑容:“殿下,这砖比青州府卖的还好!”
“真的?”秦晙有些意外。
“真的!您看这颜色,青灰均匀,没有花斑。听这声音,清脆响亮,没有闷响。这砖,至少能撑一百年!”
秦晙笑了。一百年?他倒没想过那么远。他只知道,有了砖,就能建大窑;有了大窑,就能大规模生产明油;有了明油,就能换粮食、换铁、换一切需要的东西。
“继续烧,”他说,“这一窑砖,全部用来建新窑。”
“是!”
周大带着人继续搬砖。秦晙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块块青灰色的砖从窑里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图纸上的线条,不是理论上的推演,而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砖。
一块砖不算什么。但一万块砖,就能建一座窑。十座窑,就能养活一万人。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个老师。那个老师是个老教授,上课的时候总喜欢说一句话:“工程师的浪漫,不在于设计了多宏伟的蓝图,而在于亲手把蓝图变成现实。”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了。现在他忽然懂了。
“殿下,”周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新窑的地基,什么时候挖?”
“明天。”秦晙回过神来,“明天一早,多叫几个人来。新窑比这个大十倍,地基要挖深,至少要挖三尺。”
“三尺?”周大咋舌,“殿下,那得多少人?”
“多少人都不够。”秦晙笑了笑,“周叔,你信不信,等明油的生意做起来,北寒郡的人不但不会往外跑,外面的人还会往北寒郡跑。”
周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草民信。殿下说的话,草民都信。”
秦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在往这边张望。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缩在路边的一棵枯树后面,探头探脑的。
秦晙皱了皱眉,示意小福子去看看。
小福子跑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带他走了过来。那人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笑容,一见面就跪下了。
“草民刘三,叩见王爷。”
“起来,”秦晙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做什么的?”
“草民……草民以前是做小买卖的,在青州府和北寒郡之间跑单帮。后来生意不好做,就在北寒郡落下了脚。”
“跑单帮?”秦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你对青州府和北寒郡之间的路,很熟?”
“熟!草民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我问你,从北寒郡到青州府,最快的路是哪条?”
刘三愣了一下,然后说:“最快的是官道,三百里,牛车要走五六天。”
“有没有更快的?”
“有是有……但不太好走。”刘三犹豫了一下,“有一条山路,能少走七八十里,但山路不好走,牛车过不去,只能走骡马。”
秦晙的眼睛亮了一下。二百二十里,比官道少了八十里。如果用骡马运货,速度比牛车快一倍,时间能缩短到两天。
“那条山路,安全吗?”
“还算安全。就是有几段路窄,旁边是悬崖,走的时候要小心。”
秦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路的问题,以后会越来越重要。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刘三,”他说,“你以前跑单帮,认识青州府的商人吗?”
“认识一些。”
“认识沈家的人吗?”
刘三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讪讪地说:“沈家……草民倒是认识沈家在青州府的一个伙计,但不熟。”
秦晙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钱,递给他:“这些钱你拿着,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说!”
“去青州府,找到沈家的商号,帮我打听一件事——青州府南边的铁矿,是谁在开采?铁矿石卖什么价?有多少存量?”
刘三接过钱,眼睛亮了一下:“殿下放心,这点小事,草民一定办妥!”
“去吧。路上小心。”
刘三千恩万谢地走了。小福子凑过来,小声说:“殿下,这个刘三,看着就不像好人。您怎么信他?”
秦晙笑了笑:“我没信他。我只是用他。”
“用他?”
“对。这种人,唯利是图,谁给钱就替谁办事。但正因为这样,他才好用。只要我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替我办事。至于他是不是好人——”
秦晙顿了顿,看着刘三远去的背影:“好人坏人,跟我没关系。能办事就行。”
小福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晙转身往王府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砖窑。
砖窑还在冒烟,青灰色的烟柱升到半空,被风吹散。那些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清荷走的那天,他忘了问她一件事——沈家的商路,最北到哪里?
燕云。她说的是燕云。
燕云在庆国的最北边,离北寒郡还有八百里。八百里,中间隔着两个郡,好几座山。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先把北寒郡的事情做好。
秦晙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福子给他端了一碗红薯粥,他喝了两口,忽然问:“小福子,你觉得北寒郡的人,现在信我了吗?”
小福子想了想:“大部分信了。但还是有人不信。”
“谁?”
“赵家那几个兄弟。他们之前偷偷挖褐煤卖到南边去,殿下说以后褐煤归官府管,他们就不乐意了。这几天在村里到处说殿下的坏话。”
秦晙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事早晚会发生。任何改革都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北寒郡虽然穷,但总有人在穷中找到了自己的活路。他要动褐煤这块蛋糕,自然会有人反对。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殿下是在骗人。说那些明油本卖不出去,说殿下迟早会跑路,说殿下跟他们一样,都是朝廷不要的弃子。”
秦晙笑了。
弃子。这个词用得真好。
“让他们说,”他放下碗,“只要他们不闹事,随便他们说。”
“可是殿下,他们要是真闹事呢?”
秦晙的眼神冷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不会的。他们现在还在观望,等明油真的卖出去了,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要是还不闭嘴呢?”
秦晙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北寒郡的夜还是那么黑,但今晚,亮着的煤油灯比昨晚多了几盏。那些橘黄色的光从破旧的窗户里透出来,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
“小福子,”他说,“你说,一个人要想让别人信他,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小福子想了想:“给他好处?”
“对。”秦晙转过身来,“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吃饱饭,让他穿暖衣,让他看到希望。比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说:“赵家兄弟的事,先不管。等新窑建起来,明油产量上去了,需要的人手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来。”
“他们要是不来呢?”
“会来的。”秦晙笑了笑,“因为他们的肚子,比他们的嘴诚实。”
小福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地笑了。
秦晙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新窑的设计图、蒸汽机的零件、铁矿石的采购、粮食的分配——所有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转着。
他忽然觉得很累。这具身体太差了,稍微累一点就扛不住。他得想办法把身体养好,不然什么都不成。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明天,他要去找林国栋。
北寒郡一百一十七个老兵,已经喝了三个月的稀粥了。他答应过林国栋,三个月之内解决粮饷问题。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沉入了睡眠。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学的实验室。过柱子的那个熟悉的场景,试管里的溶剂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这一次,他没有猝死。
他醒了过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砖窑的烟从远处飘过来,在晨光中画出一道道青灰色的弧线。
秦晙坐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