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废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皇后罪有应得,有人说太子心狠手辣,有人说沈家灭门案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皇帝虽然把皇后关进了冷宫,但并没有废后的旨意。皇后还是皇后,只是从一个金碧辉煌的坤宁宫,搬到了一个冷冰冰的破院子里。
沈墨染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王氏被送走后,沈家的伙食反而更差了。没人管她了,也没人想管她。她在沈家,像一个透明人。
“小姐,”秋月站在一旁,小声说,“皇后真的被关进冷宫了?”
沈墨染点头。
“那……那沈家的案子,是不是要翻案了?”
沈墨染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希望翻案吗?”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希望。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
沈墨染笑了:“说得好。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的新叶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春天真的来了。
“小姐,”云落在门外说,“太子殿下派人来了。”
沈墨染挑眉:“什么事?”
“太子殿下说,想请小姐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冷宫。”
—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沈墨染跟着太子的人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最后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下。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头。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一个编号——“丙字四号”。
这里就是冷宫。
关押废妃、失宠嫔妃、以及——被废的皇后的地方。
“沈小姐,殿下在里面等您。”内侍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墨染推门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遍地,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枯的手掌伸向天空。正房的门窗都破了大洞,风从洞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太子萧珩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
他今天没穿蟒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乌发用一玉簪束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可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得像一把刀。
“你来了。”他没回头。
沈墨染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殿下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珩转身看着她,目光幽深:“带你见一个人。”
“谁?”
“皇后。”
沈墨染的心跳漏了一拍。见皇后?为什么要见她?太子想做什么?
“殿下,”她说,“皇后已经倒了。见她还有什么意义?”
萧珩笑了:“倒了?你觉得她倒了?”
沈墨染沉默。
“皇后在宫中经营了二十年,基深厚。她现在只是被关在冷宫里,不是被废了。她的势力还在,她的爪牙还在,她的钱还在。”萧珩看着她,“沈墨染,你以为一份遗诏就能扳倒她?太天真了。”
沈墨染沉默了。她知道太子说的是真的。皇后在宫中二十年,早就深蒂固。一份遗诏能把她关进冷宫,但不能把她彻底扳倒。只要皇帝不废后,她就还是皇后。只要她还是皇后,她的势力就还在。
“那殿下想做什么?”她问。
萧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想让她——自己认罪。”
沈墨染愣住了。
“自己认罪?”
“对。”萧珩转身走向正房,“让她亲口承认,沈家灭门案是她主使的。让她亲口承认,她是篡位的。让她亲口承认——她不是皇后。”
沈墨染跟着他走进去,心跳开始加速。
—
正房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尿味,让人作呕。
皇后坐在角落里,靠着一面墙。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老了十岁。曾经的凤冠霞帔、珠翠满头,现在只剩下一身破衣烂衫。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太子和沈墨染。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恨意、恐惧、愤怒、绝望。但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来看我的笑话?”
萧珩在她面前蹲下,跟她平视:“母后,儿臣不是来看笑话的。儿臣是来请母后做一件事的。”
皇后冷笑:“做什么?自?”
“认罪。”萧珩说,“写下认罪书,承认沈家灭门案是你主使的,承认你是篡位的。儿臣可以保你一命。”
皇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保我一命?萧珩,你以为我会信你?”
“母后没有别的选择。”
“有。”皇后说,“死。我死了,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萧珩站起来,看着她:“母后,您死了,您的家族怎么办?您的儿子怎么办?”
皇后的脸色变了。
“您还有一个儿子。”萧珩说,“二皇子萧煜。您死了,他怎么办?”
皇后的身体开始发抖。二皇子萧煜,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篡位、人、布局——都是为了让他当上皇帝。
“你……你要对他做什么?”皇后的声音发抖。
萧珩看着她,目光冰冷:“什么都不做。只要母后认罪,儿臣保他一命。让他做个富贵闲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我不认呢?”
“那就不一样了。”萧珩说,“谋反、篡位、灭门——这些罪名,足够诛九族了。母后,您想让萧家断子绝孙吗?”
皇后的脸白得像纸。她看着萧珩,又看着沈墨染,沉默了很久。
“你们,”她终于开口,“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萧珩回头看着沈墨染,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我。是她。”
沈墨染愣了一下。
“沈墨染,”萧珩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墨染看着皇后,沉默了很久。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灭沈家满门?为什么要她父母?为什么要让她变成一个没有家的人?可当她真的站在皇后面前,所有的问题都变得不重要了。
“为什么?”她只问了这三个字。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为什么?因为你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的秘密。”皇后说,“我不是皇后。淑妃才是。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被先帝选中的替身。”
沈墨染沉默了。
“先帝宠爱淑妃,可淑妃体弱多病,生太子的时候伤了身子,没几年就死了。先帝伤心欲绝,可他又不能没有皇后。所以他从宫女里选了一个跟淑妃长得像的人——就是我。”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让我冒充淑妃,做他的皇后。他说,只要我听话,就让我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你不听话。”沈墨染说。
皇后笑了:“对,我不听话。我不想做替身。我想做真正的皇后。所以,我先帝死后,我伪造了遗诏,篡改了历史。我说我就是皇后,淑妃只是一个妃子。没人敢质疑我,因为质疑我的人都死了。”
“包括沈家。”沈墨染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包括沈家。”皇后看着她,“你爹知道了真相。他手里有先帝的遗诏,有淑妃的遗物,还有我的把柄。他威胁我,要把真相公开。所以——”
“所以你灭了他全家。”
皇后点头:“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包括你娘,你弟弟,妹。”
沈墨染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可她需要这种疼。这种疼让她清醒,让她不会在皇后面前哭出来。
“你不后悔?”她问。
皇后笑了:“后悔?我最后悔的事,是没有了你。”
沈墨染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春风。可皇后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寒噤。
“皇后娘娘,”沈墨染走到她面前,弯腰,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放心,你不会死。你会活着,好好地活着。在冷宫里,一天一天地活着。每一天,你都会想起沈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每一天,你都会被恐惧和悔恨折磨。你会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皇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低声说,“你是……”
沈墨染直起身,看着她,微笑:“?也许吧。但我是被你们出来的。”
她转身走出正房,头也不回。
身后,皇后的哭声在黑暗中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
沈墨染走出冷宫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冷宫里的霉味和尿味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春天的花香。
“你没事吧?”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染回头看他:“没事。”
太子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哭了。”
沈墨染摸了一下脸——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没有。”她擦了擦脸,“风吹的。”
太子笑了:“风吹的?今天没风。”
沈墨染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可能是沙子迷了眼。”
太子看着她,笑意加深了:“沈墨染,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的样子,比你笑起来好看。”
沈墨染愣了一下:“殿下,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太子说,“你笑起来太假了。哭起来倒是真的。”
沈墨染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笑起来是假的,可哭起来是真的。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哭了。上一次哭,还是十年前,在枯井里。
“殿下,”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太子看着她,目光幽深:“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因为我需要你。”太子说,“我需要你帮我扳倒皇后。我需要你帮我拿到沈家的证据。我需要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帮我坐稳皇位。”
沈墨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殿下,”她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你说皇后还有势力,还有爪牙,还有钱。你说她还没有彻底倒。”
太子点头:“是真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等。”
“等什么?”
“等她出手。”太子说,“皇后不会坐以待毙。她一定会想办法翻盘。她出手越快,破绽越多。破绽越多,我们就越有机会。”
沈墨染笑了。跟她想的一样。等。她最擅长的就是等。
“殿下,”她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吗?”
太子的眼神变了一下:“黑衣人?”
“对。一个黑衣人,一直在给我送信。提醒我小心你。”
太子沉默了。
“不是你的人?”沈墨染问。
太子摇头:“不是。”
沈墨染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太子的人?那是谁的人?暗阁的人?还是——另一个人?
“沈墨染,”太子看着她,“你信我吗?”
沈墨染沉默了。
信他?
她不信任何人。
“殿下,”她说,“我信你。”
她笑了。可太子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假了。
—
沈墨染回到沈府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刚走进听雨轩,就看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沈婉儿。
沈婉儿坐在轮椅上,腿上的夹板已经拆了,但还不能走路。她看见沈墨染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她开口,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沈墨染看着她:“妹妹来找我,有事?”
沈婉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娘……她还好吗?”
沈墨染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你娘在城外庄子上养病。有人照顾她,不会有事。”
沈婉儿咬着嘴唇:“姐姐,我知道我娘做了很多错事。可她是我娘……”
沈墨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妹妹,你娘害死了三房的小妾和庶子,出卖了沈家的秘密,私通外人,还想害自己的女儿。你觉得,她应该被原谅吗?”
沈婉儿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她还是我娘……”她哽咽着说。
沈墨染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这个小姑娘,跟她不一样。她有娘,有家,有人在乎。而她,什么都没有。
“妹妹,”沈墨染站起来,“你娘不会死。她会活着。好好地活着。只是——她不会再记得你。”
沈婉儿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给她吃了什么?”她问,声音发抖。
“一种药。”沈墨染说,“吃了之后,会慢慢失去记忆。一个月后,她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沈婉儿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墨染,你是个。”
沈墨染笑了:“也许吧。但你娘欠沈家的债,总要有人来还。”
沈婉儿推着轮椅,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墨染:“姐姐,你恨我娘吗?”
沈墨染沉默了一瞬:“恨。”
“那你恨我吗?”
沈墨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说。
沈婉儿愣了一下,然后推着轮椅走了。
沈墨染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恨?她不恨沈婉儿。沈婉儿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她恨的是那些让她变成的人。
“小姐,”云落在身后说,“您没事吧?”
沈墨染摇头:“没事。”
她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
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是个好天气。可她心里,却下着雨。
“云落,”她忽然说,“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云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姐不是好人。但小姐也不是坏人。小姐只是一个——被成了这样的人。”
沈墨染笑了。
“被成了这样的人……”她重复这几个字,笑容温柔得像月光,“是啊,我被成了这样的人。”
—
当天夜里。
沈墨染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寒光。
她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极轻,普通人本听不见。但她听见了。
那个黑衣人又来了。
沈墨染没动,依旧坐在窗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黑衣人落在院子里,站在石桌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今天哭了。”
沈墨染没回答。
“你哭起来的样子,比你笑起来好看。”
沈墨染笑了:“你跟太子说了一样的话。”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你跟太子见面了?”
“见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信他。”
“你信吗?”
沈墨染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黑衣人:“你觉得呢?”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不信。”他说,“你谁都不信。”
沈墨染笑了:“你说对了。我谁都不信。”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石桌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慕容复的消息。”
沈墨染的心跳漏了一拍。慕容复——前朝皇子,复国者。她的第五个目标,也是皇后背后的那个人。
“他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黑衣人说,“三天后,他会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在京城。”
沈墨染走到院子里,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慕容复的行程、住址、以及他在京城的联系人。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黑衣人。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欠沈家一条命。”
沈墨染愣住了。
“你是谁?”她问。
黑衣人没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染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欠沈家一条命?他是谁?沈家的旧人?还是——她的亲人?
“云落。”她叫了一声。
云落从暗处走出来:“属下在。”
“去查一下,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是。”
云落退下。
沈墨染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脸上,把那张温柔的脸照得像一幅画。
“慕容复,”她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答。
又像是在警告。
—
三天后。
沈墨染收到了暗阁的消息——慕容复已经到了京城。他化名“慕容商”,在城南开了一家古董铺子,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是在联络前朝旧部,准备复国。
“小姐,”云落说,“阁主让您小心。慕容复这个人,比皇后危险得多。”
沈墨染把消息纸条扔进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
“我知道。”她说,“皇后只是一个棋子。慕容复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墨染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等。”她说,“等太子出手。”
“太子?”
“对。”沈墨染笑了,“太子想坐稳皇位,就必须除掉慕容复。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了。”
云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怕到了极点。
她在下一盘棋。皇后是棋子,太子是棋子,慕容复也是棋子。而她——是下棋的人。
“小姐,”云落低声说,“您不怕太子发现您在利用他?”
沈墨染笑了:“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也在利用我。我们——各取所需。”
她转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慕容复,”她轻声说,“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
京城陷入黑暗。
黑暗中,沈墨染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匕首,嘴角挂着那抹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可惜——
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
慕容复进京的第三天,太子就找上了他。
不是抓他,是找他“做生意”。
太子要跟慕容复——扳倒皇后,平分天下。
消息传到沈墨染耳朵里时,她正在喝茶。茶杯在手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小姐,”云落的声音有些急促,“太子要跟慕容复?这——”
沈墨染放下茶杯,笑了。
“太子不是要跟慕容复。”她说,“太子是要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对。”沈墨染站起来,走到窗前,“太子要借慕容复的手,除掉皇后。然后再借我的手,除掉慕容复。一箭双雕。”
云落倒吸一口凉气:“那您——”
沈墨染回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我当然要配合他。”
“为什么?”
“因为——”沈墨染笑了,“我也在引蛇出洞。”
“引谁?”
“太子。”
云落愣住了。
沈墨染转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太子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太子。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可惜——
她笑的时候,就是要死人的时候。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