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高山仰止》由一城先生创作,王越景行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7313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高山仰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时光又悄悄翻过一年,王越已经十五岁。
个头已与成年男子相差无几,身形精瘦而结实,肩背开阔,腰杆笔直,往人前一站,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势。常年在深山奔走、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眼神,黑亮、沉静、锐利,看人时不飘不斜,不轻不狂,只是平静一望,便让人不敢轻视。
这一年,王越的体力、胆识、生存本领,早已远超王家庄所有青壮年。
论跑山,全村无人能及;论打猎,投石精准,应变冷静;论采药,悬崖峭壁如履平地;论力气,扛起两大捆硬木下山依旧气不喘心不跳。可真正让他在这一带彻底站稳脚跟的,却不是身手,而是这一年里,慢慢磨出来的——人情世故。
乱世之中,能活下去靠的是力气;
能活得稳,靠的却是心眼、分寸、和一张一弛的处世之道。
王越从前只知埋头苦,一心砍柴、打猎、练力气、护爷爷,对村里的是非、邻里的恩怨、人与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弯弯绕绕,向来能避则避。他性子本就沉静,不爱凑热闹,不爱说闲话,一门心思扑在生计与爷爷身上。
可这一年,他渐渐明白:
人活在世上,哪怕只想守着一间茅屋、一个亲人,也不可能完全活成一座孤岛。
王家庄就这么几十户人家,山就这么大,路就这么几条。
你不找人麻烦,麻烦会主动来找你;
你不惹是非,是非会主动缠上你;
你不懂人心,就算浑身是力气,也会被人当枪使、当软柿子捏、当出头鸟打。
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止是筋骨变强,更是心变硬、眼变亮、懂进退、知轻重。
开春之后,赵国北境的局势越发紧张。
官府催粮催税的差役来得更勤,山匪流寇也频频在附近出没,再加上接连两月少雨,地里庄稼长势惨淡,整个王家庄都被一股压抑、惶恐的气氛笼罩。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子,粮食比金子还金贵,一点小事,都能引爆积攒已久的怨气。
村里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微妙。
往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说话间多了几分提防、算计、甚至冷漠。有人为了半袋粗粮暗中使坏,有人为了一片好地明争暗斗,有人见不得旁人稍微好过一点,便在背后搬弄是非、散播谣言。
王越家,自然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目标。
这些年,王越拼死拼活,子虽依旧清贫,却比村里许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要强上一些。他打猎从不空手,采药时常有收获,偶尔还能换到些铜钱,给爷爷抓药、买些粗粮,家中勉强能维持温饱。
在这饿殍遍地的年月,“温饱”二字,足以让人眼红。
最先找上门的,是族里的长辈,王老实。
王老实算是王越本家的一个远房叔公,在村里辈分高,平里最爱端着长辈的架子,指指点点,实则私心极重,凡事只想着自家利益。往年见王越爷孙可怜,他从未伸过一次手,如今见王越渐渐出息,反倒主动登了门。
那天傍晚,王越刚从山里回来,肩上扛着半只野猪腿——是他在深山与一头野猪周旋半宿,险之又险才猎到的,足够爷孙俩吃好几天,还能换些粮食。
刚进门,王老实便背着手,慢悠悠跟了进来,往屋里唯一的木凳上一坐,摆出一副长辈审晚辈的架势。
“越儿,回来了。”
“叔公。”王越平静点头,将野猪腿放下,给老人倒了碗水。
他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王老实目光落在那油光发亮的野猪腿上,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咳嗽一声,摆出正色:“越儿啊,你如今长大了,本事也大了,天天往深山跑,收获不少。可你别忘了,你姓王,是王家庄的人,是咱们王家的种。”
王越静静听着,不话。
他知道,对方这话一出口,后面必定有事。
“如今村里难,你也看见了。”王老实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全村心的模样,“不少人家都快断粮了,老人孩子饿得哭。你身为王家后辈,如今有能力,是不是该帮衬帮衬族里?”
王越心中了然。
话里话外,无非是看上了他的猎物、他的粮食、他辛苦换来的收获。
他依旧平静,开口声音沉稳:“叔公,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爷爷常年卧病,药不能断,我每天进山拼死拼活,也只是勉强够我们爷孙糊口、抓药。我自己都常常吃不饱,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力帮衬别人。”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王老实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少年竟敢直接顶撞他这个长辈。
“王越!”他加重语气,“我不是让你白给!你打猎厉害,往后进山,多猎的猎物,要先分给族里几家困难户。还有你采的草药,卖的钱,也该拿出一部分,交给族里统一安排。这是规矩,也是你作为晚辈的本分!”
这哪里是帮衬,分明是明抢。
换做几年前,王越或许会气得脸红,会据理力争,会被对方扣上“不孝”“不守规矩”的帽子,弄得自己又气又委屈。
可如今十五岁的王越,只是淡淡看着对方。
他不怒、不吵、不闹。
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冷冽。
“叔公,”王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爹娘早死,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没见族里帮衬一口粮、一文钱。爷爷病重,没钱抓药,躺在床上咳得要死的时候,没见长辈来看过一眼。我十二三岁被人欺负,被修士打倒在地,差点连家都守不住的时候,也没见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老实脸上。
“现在自己的命、自己的力气、自己的双手,在山里挣一口饭吃,养活我爷爷。这些东西,是我拿命换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谁想要,可以,自己进山去挣。”
“你——”王老实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敬重你是长辈,所以对你客气。”王越语气不变,“但我不会拿我爷爷的活命粮,去填别人的肚子。规矩也好,本分也罢,在我这里,先护住亲人,再谈其他。”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
王老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沉静,气势沉稳,明明没有半句恶言,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硬。他心中又气又忌惮,他知道如今的王越不好惹,真闹起来,他不仅占不到便宜,还会落个欺负孤儿寡爷的名声。
最终,王老实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冷哼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好,好你个王越,翅膀硬了!往后有事,别求到族里头上!”
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恢复安静。
爷爷躺在炕上,轻轻叹了口气:“越儿,你这么说,把他得罪狠了,往后在村里,怕是不好过……”
王越走到炕边,给老人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爷爷,有些事,躲不掉。一味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我守住我们该守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心中清楚。
人情世故,不是一味忍让,不是一味讨好,更不是一味强硬。
而是——守住底线,分清远近,懂得拒绝,也懂得留一线。
从这天起,王越在村里的态度,便彻底定了调。
对真心待他们爷孙好的人,他记恩,也报恩。
村里的王婆婆,早年时常偷偷给年幼的他半块粗粮饼,在爷爷病重时帮着照看一眼。王越便常常把打猎得来的野味,悄悄送一点过去,不多,却次次都有。
隔壁的王大哥,为人老实忠厚,曾在他进山时帮忙照看爷爷,王越便在山里遇到好草药、好木料时,顺手帮他带一份,从不求回报。
谁真心对他好,他心里一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可对那些眼红、算计、想占便宜的人,他则冷淡、疏远、寸步不让。
不参与是非,不掺和闲话,不站队,不抱怨,不炫耀。
每天依旧天不亮进山,傍晚归来,放下东西就照顾爷爷、做饭、熬药,极少在村里闲逛。有人主动搭话,他便客气回应,点到为止,不多说一句废话;有人想套近乎打探他的收获,他便淡淡一笑,不承认、不否认、不交底。
渐渐的,村里的人对他,也多了几分敬畏。
没人再敢随意欺负这对爷孙,没人再敢上门明抢暗要,也没人再敢在背后随意编排他的不是。
他们都明白:
这个少年,话少、心稳、手硬、底线清。
可以敬,可以交,不能欺,不能算。
山林里的人情,比村里更直接,也更残酷。
附近几个村庄的猎户,早已不敢再轻易招惹王越。可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争斗。好的猎场、值钱的草药丛、安全的山路,永远是争抢的焦点。
这年夏天,王越在深山深处,发现一片极为隐蔽的“金线莲”草药丛。
金线莲价值极高,一小株就能换到不少粮食,对爷爷的身体也大有裨益,只是极难寻找,且大多长在阴湿险峻之地。王越也是偶然追踪一头受伤的山羊,才意外发现这处宝地。
他极为小心,每次只采少量,绝不贪多,也从不告诉任何人。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几次之后,他的行踪,被邻村三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老猎户盯上了。
这三人,心狠手辣,在附近一带向来霸道,惯于抢夺别人的发现。以往便有不少猎户被他们欺负,敢怒不敢言。
这天傍晚,王越采完草药,刚走到一处山口,便被三人拦住去路。
三人身材高大,手持猎弓、柴刀,面色不善,将去路死死堵住。
“小子,站住。”为首的黑脸汉子冷冷开口,“这段子,你天天往这深山跑,收获不小啊。”
王越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将背篓轻轻放在地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握住腰间短刀。
他没有慌,没有怒,也没有怕。
“各位有事?”
“有事?”黑脸汉子冷笑,“我们哥仨在这山里混了十几年,还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你小子,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值钱的草药?交出来,再把地方告诉我们,今天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旁边一人更是直接威胁:“别给脸不要脸!这山里的东西,不是你一个半大孩子能占的!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换做寻常少年,被三个成年猎户这样围堵威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可王越只是静静看着三人。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没有十足把握,也不敢真的下死手,只是想仗着人多势众,他屈服,白占便宜。
乱世之中,恶人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
王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这山,不是你们开的;这草药,不是你们种的。谁找到,是谁的本事。我凭命找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们?”
“找死!”一人怒喝,举刀便要上前。
“等等。”黑脸汉子拦住同伴,盯着王越,“小子,你不怕死?”
“我怕。”王越坦然点头,“可我更知道,今天把东西交出去,明天你们还会来抢更多。退一次,就会被欺负一辈子。”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要动手,我奉陪。这山里,谁死谁活,还不一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只要我不死,往后,你们谁再踏进这片山一步,我见一次,拦一次。我年轻,能耗,能拼,能等。你们,耗得起吗?”
这番话,不狂、不横、不骂。
可冷静得可怕,坚定得可怕。
三个老猎户脸色一变再变。
他们看得出来,这少年不是在说大话。
他眼神沉稳,气息不乱,身手又在附近闻名,真拼起命来,他们就算能赢,也必定要付出代价。而这少年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狠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把他急了,后在这茫茫深山里,有的是办法阴人、报复、周旋。
他们是来占便宜的,不是来拼命的。
僵持片刻,黑脸汉子终究是心里发怵,恨恨地瞪了王越一眼:
“好,有种!我们走!”
三人不甘地瞪了王越几眼,最终悻悻转身,消失在山林深处。
危机,再一次被王越以冷静和分寸化解。
他没有硬碰硬,没有逞凶斗狠,只是看清了对方的心思,拿捏住了分寸,用最稳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东西。
回到家,爷爷见他神色平静,不由问道:“没出事?”
王越点点头,笑了笑:“没事。”
他没有说刚才的凶险,不想让爷爷担心。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苦,只能自己咽;
有些人心,只能自己慢慢品。
夜里,爷爷睡熟之后,王越坐在油灯下,默默擦拭着腰间的短刀。
刀刃明亮,映着他沉静的双眼。
这一年,他懂了很多从前不懂的东西。
他懂了:
善良要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
忍让要有底线,否则就是懦弱;
强硬要有分寸,否则就是祸端。
他懂了:
雪中送炭的人,要一辈子记着;
锦上添花的人,不必当真;
落井下石的人,不必怨恨,只需远离,且更强。
他懂了:
在这乱世凡尘,
光有体力,只能活下去;
光有胆识,只能撑一时;
只有心明、眼亮、知进退、懂人情、守底线,才能走得远、走得稳。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一一尝过。
有人帮他,有人笑他,有人欺他,有人敬他。
所有这一切,没有压垮他,反而像山中的风雨一般,一点点淬炼着他的心性。
他依旧话少,依旧沉稳,依旧每天进山、练体、打猎、采药。
只是眼底深处,比一年前更加深邃、更加通透、更加坚定。
爷爷说得没错——高山仰止。
这四个字,不只是修为,不只是本事,更是做人的风骨、做事的分寸、处世的底线。
王越不求别人仰望,只求自己:
立于凡尘,心向高山;
行于乱世,不失本心;
活于卑微,不弯脊梁。
窗外夜色深沉,山间风声呼啸。
王越收起短刀,吹灭油灯。
明天,天不亮,他依旧要进山。
路还长,苦还多,磨炼还远未结束。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不再只是靠力气活着。
他开始用心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