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药剂和一阶的区别在于，前者做错了最多浪费材料，后者做错了可能会炸炉。”
决定学三阶药剂之后，云知苓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她爹要配方。
“三阶药剂？”云归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表情有些微妙，“你才刚进阶制药师，连二阶的配方都没学全，就要学三阶？”
“职业试炼要求的。”云知苓把系统面板上的试炼内容给他看。
云归尘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三阶治疗药剂。这个最稳妥，市场需求大，配方也相对成熟。缺点是材料比较贵，而且制作过程中有一个‘火候控制’的环节，对新手不太友好。”
“三阶力量爆发药剂呢？”云知苓问。她之前听她爹提过这个配方，说是她娘在军队里常用的那种。
“那个更难。力量爆发药剂需要用到一种叫‘龙血草’的材料，咱们镇上买不到，得去苍梧城的交易行找。而且制作过程中需要同时控制温度和搅拌速度，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三阶解毒药剂、三阶回灵药剂、三阶护体药剂……三阶的配方有很多，但大多数都需要稀有材料。”云归尘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手札，翻到中间的一页，“你看看这个。”
云知苓凑过去看。手札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三阶药剂的配方、材料来源、制作难点和成功率估算。
她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三阶轻身药剂】——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和闪避能力。材料：风铃草（青石镇周边山坡有产）、流云花（苍梧城交易行有售）、轻灵露（二阶炼金产物，可自制或购买）。制作难点：风铃草的药性极易挥发，需要在萃取后三十个呼吸内完成配伍。新手推荐度：★★☆☆☆
移动速度和闪避能力。
这个药剂，对于她这种“打不过就跑”的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而且主要材料风铃草就在青石镇周边，不需要去苍梧城，安全系数高了一大截。
“爹，我想学这个。”
云归尘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表情有些意外：“轻身药剂？这个配方对时机的把握要求很高，风铃草的药性挥发很快，你只有三十个呼吸的时间来完成配伍。”
“我知道。但我有基础冥想和熟练度专精，精神力恢复比别人快，练习的次数可以更多。”
云归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好。”他说，“我教你。”
学三阶药剂的第一天，云知苓就深刻理解了她爹说的“对新手不太友好”是什么意思。
风铃草是一种很漂亮的药材——茎细长，顶端挂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风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因此得名。但它的药性极不稳定，采摘之后必须在两个时辰内使用，否则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萃取就更麻烦了。
云知苓把风铃草放在研钵里，小心翼翼地用萃取技能提取它的汁液。淡蓝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渗出，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三滴。
够了。
她屏住呼吸，把萃取出的汁液倒入已经准备好的流云花溶液中。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浅紫色——这是正确的反应。
然后她开始计时。
三十个呼吸。
她需要在这三十个呼吸内，把轻灵露准确地滴入混合液中，同时用搅拌棒以恒定的速度搅拌。滴入的时机、搅拌的速度、轻灵露的用量——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份药剂就会报废。
第一个呼吸。她把轻灵露的瓶子拿在左手，右手握住搅拌棒。
第五个呼吸。她开始滴入第一滴轻灵露。液体的颜色从浅紫色变成了淡粉色——正常。
第十个呼吸。第二滴。颜色变成了粉红色——还是正常的。
第十五个呼吸。第三滴。颜色变成了深粉色——等等，不对。配方上写的是“玫瑰红色”，不是深粉色。
晚了。
在第十八个呼吸的时候，混合液突然冒出一股白烟，颜色从深粉色变成了灰褐色，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失败了。
云知苓叹了口气，把失败品倒进废料桶里。
“第一次能做到第三个步骤才失败，已经不错了。”云归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爹，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做了吗？”
“……还是会做的。”
“那就对了。”他走过来，看了看废料桶里的残渣，“问题出在第三滴轻灵露的用量上。你滴得太快了，药性还没来得及融合就被冲散了。下次慢一点，分四次滴入，每次半滴。”
“分四次？”
“嗯。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手札上没有写。有些东西，光看配方是学不会的，得有人教。”
云知苓点了点头，重新拿了一份材料，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次她在第三滴的时候放慢了速度，把一滴分成两次滴入。混合液的颜色从粉红色慢慢变成了玫瑰红色——对了！
但她在第二十五个呼吸的时候，搅拌的速度没跟上，药液又报废了。
第三次。她在第二十八个呼吸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轻灵露滴多了半滴，报废。
第四次。她在萃取风铃草的时候出了差错，只萃取了两滴汁液，不够用，报废。
第五次。
云知苓看着面前仅剩的一份风铃草，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一共采了五份风铃草，全部用完了。如果再失败，就得明天再去山坡上采。
“放松。”云归尘在她身后说，“你太紧张了。三阶药剂跟一阶二阶不一样，它不只是技术，还有状态。你的心态会直接影响药剂的品质。”
云知苓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
冷静。
她是一个要苟的人。苟的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冷静。遇到危险不能慌，做药剂也不能慌。
她睁开眼，开始动手。
萃取风铃草——三滴汁液，完美。
滴入流云花溶液——颜色变成浅紫色，完美。
轻灵露，分四次滴入，每次半滴——颜色从浅紫到淡粉到粉红到玫瑰红，每一步都跟配方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搅拌——匀速，顺时针，不快不慢。
三十个呼吸。
最后一步，静置。
她把混合液倒入一个净的琉璃瓶中，放在桌上，静静地等待。
十秒钟后，琉璃瓶里的液体开始分层。上层是透明的，下层是淡金色的。
然后，两层液体开始慢慢融合，最后变成了一种均匀的、通透的琥珀色。
一股清爽的、像是山风一样的气息从瓶口飘出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
【制作成功！获得：轻身药剂（三阶·普通品质）】
【制药技能熟练度+15（天赋加成后：+22）】
成功了。
云知苓看着那瓶琥珀色的液体，愣了好几秒钟，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成功了。”她说，声音有点发虚。
“嗯。”云归尘走过来，拿起琉璃瓶对着光看了看，“普通品质，但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等你熟练度上去了，品质自然会提升。”
“爹，你第一次做三阶药剂的时候，几次成功的？”
云归尘沉默了一会儿。
“十一次。”
云知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比爹厉害。”
“嗯，你比我厉害。”云归尘把琉璃瓶放回桌上，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别太得意，轻身药剂是三阶里最简单的一种。后面还有更难的呢。”
“我知道。”
云归尘走出去了。云知苓听到他在走廊上轻轻地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云知苓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上山采风铃草——她发现了一处长势不错的采集点，在镇子东边的小山坡上，来回半个时辰，每次能采五六份。
上午在药铺里练习轻身药剂的制作。随着熟练度的提升，她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从第一天的五份全废，到第三天能成功一份，到第七天能成功三份，到第十天已经能做到五份成功四份了。
【制药 Lv.38（三阶·142/1000）】
下午的时间用来练习基础感知和基础冥想。这两个通用技能在制作三阶药剂的时候帮了大忙——基础感知让她能更精确地判断药剂颜色的变化，基础冥想保证了她在长时间工作后仍有足够的精神力。
【基础冥想 Lv.10（一阶·满熟练度）】
【已达到一阶满熟练度。是否进行技能进阶？】
通用技能的进阶跟职业技能不太一样——不需要去觉醒殿，不需要引荐人，只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就可以了。云知苓选了进阶，系统给了她三个选项：
【基础冥想·一阶进阶方向】
1. 精神屏障专精：在冥想基础上，解锁通用技能“精神屏障”，可防御精神攻击。
2. 感知增幅专精：在冥想基础上，解锁通用技能“感知增幅”，可临时扩大感知范围。
3. 恢复强化专精：冥想状态下恢复速度额外提升20%，被动恢复效果提升至冥想状态的50%。
她选了第三个。
理由很简单——她是一个药师，恢复速度就是生产力。而且被动恢复效果提升到50%，意味着她就算在搓药的时候，体力和精神力也在快速恢复。
至于精神屏障和感知增幅，以后有机会再学。反正通用技能随时可以补，不急于一时。
进阶之后，基础冥想变成了二阶，技能效果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她搓药的效率又提高了——以前连续工作两个时辰就会感到疲惫，现在可以撑到三个时辰。
这就是熟练度专精的好处。别人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练满的通用技能，她一个多月就做到了。而且随着技能阶级的提升，这个差距会越来越大。
四
在轻身药剂的成功率稳定下来之后，云知苓开始考虑职业试炼的事。
试炼要求制作一份三阶药剂并提交药师公会认证。她现在能做的是轻身药剂，但问题是——轻身药剂属于“增益类”，不在药师公会的基础认证目录里。
“什么意思？”她问她爹。
“药师公会的认证体系是按照药剂类型分的，”云归尘解释道，“治疗类、解毒类、增益类、特殊类，每一类都有单独的认证考试。你如果想用轻身药剂通过试炼，需要先通过增益类药剂的三阶认证考试。”
“考试难吗？”
“不难。就是在公会的监督下现场制作一份三阶增益类药剂，成功了就发证。但问题是——青石镇没有药师公会的分会，最近的也在苍梧城。”
苍梧城。
云知苓沉默了。
从青石镇到苍梧城，骑马要一天，走路要两天。路上虽然不是特别危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毕竟这个世界的野外偶尔会有蚀兽出没。
而且，苍梧城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大城市。人多，事多，未知的因素也多。
对于一个立志要苟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爹，苍梧城安全吗？”
“苍梧城是苍梧地区的主城，有正规军驻守，城里很安全。路上嘛……”云归尘沉吟了一下，“你一个人去的话，我不太放心。不过——”
“不过什么？”
“你记得沈夜吗？就是那个全系通感者的男孩。”
“记得。”
“他前几天来过铺子里，说是要去苍梧城找炼金术师做转化书，问有没有人跟他一起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他结伴。”
云知苓想了想。
沈夜——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感觉是个靠谱的人。剑士职业，虽然技能等级不高，但至少能打。而且他也要去苍梧城，路线相同，结伴而行确实比一个人走安全。
更重要的是，沈夜这个人话不多，不会问东问西。跟这种人一起赶路，比较省心。
“我考虑一下。”她说。
当天晚上，云知苓给沈夜发了一条私信：
【云知苓：听说你要去苍梧城？】
【沈夜：嗯。转化书的材料都齐了，约了炼金术师下周三做。怎么了？】
【云知苓：我也要去苍梧城，药师公会认证考试。要不要一起走？】
【沈夜：好。什么时候出发？】
【云知苓：下周一早上？路上走两天，周三到正好。】
【沈夜：行。北门见。】
就这么定了。
云知苓关掉系统面板，开始收拾行李。
药箱、药剂、换洗的衣服、粮、水壶、她娘给的短匕首、她爹给的回气丹。
还有那株月光草换来的星辰砂——虽然她已经用月光草换了星辰砂，但她还是把星辰砂带上了。万一在苍梧城能找到技能结晶，她就可以直接找人做转化书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技能结晶比月光草还稀有，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收拾完行李之后，云知苓坐在床上，打开了论坛。
她搜了一下“苍梧城药师公会”的关键词，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 公会地址在苍梧城东区，很好找。
· 认证考试每天都有，不需要预约，但需要提前一天报名。
· 考试费用是100贡献点。
· 通过率大概在六成左右——不算高，但也不低。
她又搜了一下“苍梧城住宿”和“苍梧城安全须知”，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第一次出远门，准备工作一定要做足。
苟道第六要义：出门之前，把能查到的信息都查一遍。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一切准备就绪。
云知苓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下周一，她就要离开青石镇了。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不是去镇子周边的秘境，而是去一个真正的、陌生的城市。
她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紧张的是未知。期待的是……也是未知。
也许在苍梧城，她能学到新的配方，买到稀有的材料，认识新的人。也许她能在药师公会里找到更好的进阶路径。也许——
也许她离自己想要的“安全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谁知道呢。
云知苓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不想了，睡觉。
明天还要上山采风铃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