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别手抖。”
考试当天，云知苓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轻身药剂的制作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萃取、配伍、滴入、搅拌、静置——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种颜色变化，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她翻身下床，洗漱完毕，把药箱检查了一遍。风铃草五份——她昨天在交易行买了两份备用，加上自己带来的三份，够用了。流云花溶液、轻灵露、搅拌棒、琉璃瓶，一样不少。
出门的时候，沈夜刚好也从房间里出来。
“这么早？”他看起来也有点紧张——大概是今天要去找炼金术师做转化书。
“睡不着。你也是？”
“嗯。”
两个人在客栈大堂里吃了早饭。稀饭、馒头、咸菜，简简单单。云知苓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稀饭，感觉肚子里暖暖的，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加油。”沈夜在她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也是。”云知苓点了点头，背着药箱往药师公会走去。
清晨的苍梧城还没完全醒来，街道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忙碌。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湿气。云知苓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做深呼吸。
到药师公会的时候，刚过辰时差一刻。
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一个穿着公会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三阶认证考试的？先坐一会儿，等人齐了统一进去。”
云知苓在旁边坐下，打量了一下其他考生。
一共四个人。第一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考究的绸缎衣服，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放松，像是来走个过场。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紧张，不停地摆弄手里的药箱。第三个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跟云知苓差不多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云知苓的目光在那个男孩身上多停了一秒。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又等了一刻钟，没有其他人来了。柜台后面的男人站起来，推开考试区的那扇木门：“进来吧。”
考试区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着四张长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盏照明灯和一个简单的药剂制作台。房间的尽头是一排椅子，上面坐着三个考官——两男一女，都是上了年纪的药师，前别着公会认证的金色徽章。
“四位考生，请各自选择一个位置。”中间的男考官开口了，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的考试科目是三阶增益类药剂。考试时间为两个时辰，请在一阶、二阶、三阶增益类药剂中各选一种制作。我们将据三种药剂的综合表现进行评分。三项全部合格方可通过认证。”
云知苓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种？她以为只做一种。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阶增益类她最熟的是力量增益药剂，做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做。二阶增益类她做过力量增益药剂的进阶版——二阶力量强化药剂，虽然不如一阶那么熟练，但也做过几十次，成功率在八成以上。三阶就是轻身药剂，最近练得最多，成功率大概八成。
三种她都能做。但要在两个时辰内连续做三种，对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药箱打开，开始准备。
“考试开始。”考官的声音响起。
云知苓没有急着动手。她先把三种药剂需要的所有材料和工具都摆在桌面上，按照制作顺序排列好。然后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一阶力量增益药剂，最简单，先做这个热热身。
称量、研磨、混合、调配——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这个配方她从小就会，熟练度早就练满了。不到一刻钟，一瓶淡红色的药剂就完成了。
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但她没有去看。现在不是看面板的时候。
她把一阶药剂放在桌角，开始做二阶力量强化药剂。
这个比一阶复杂一些，需要在基础配方上多加入一味“铁线草”的萃取液，而且搅拌的速度要快一倍。她曾经在这个步骤上失败过很多次，但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萃取铁线草——绿色的汁液一滴一滴地渗出。加入基础药剂——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深红。快速搅拌——她的手腕飞速转动，搅拌棒在液体中划出一圈圈涟漪。
一刻半钟，二阶药剂完成。深红色的液体在琉璃瓶中微微发亮，品质看起来比平时还好。
云知苓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做最后的轻身药剂。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先把风铃草放在研钵里，小心翼翼地萃取。淡蓝色的汁液渗出，三滴，够了。
倒入流云花溶液——颜色变成浅紫色。好。
左手拿轻灵露，右手握搅拌棒。
三十个呼吸。
第一滴半——颜色从浅紫变成淡粉。好。
第二滴半——颜色从淡粉变成粉红。好。
第三滴半——颜色从粉红变成玫瑰红。好。
第四滴半——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做了前面两种药剂之后，她的手有一点酸了。
第四滴半的用量比之前多了那么一点点——大概多了十分之一滴。
颜色从玫瑰红变成了深粉红。
不对。配方上写的是“玫瑰红色”，不是深粉红。
云知苓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她没有停下来。停下来就是失败。她要做的不是停下来，而是调整。
她放慢了搅拌的速度，从快速搅拌改为慢速匀速搅拌。同时，她用左手从药箱里摸出一小瓶凡士林——这是她平时用来做止血散的材料，但她知道凡士林有一种特性：它可以吸附多余的药性，起到“缓冲”的作用。
她没有犹豫，用搅拌棒的尖端沾了极少一点凡士林，轻轻点在混合液中。
液体的颜色开始变化。深粉红慢慢变浅，变淡，最后——
玫瑰红色。
完美。
她继续搅拌，在第三十个呼吸的时候，把混合液倒入琉璃瓶。
静置。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琉璃瓶里的液体开始分层——上层透明，下层淡金。然后两层慢慢融合，变成了一种均匀的、通透的琥珀色。
比平时做的任何一瓶都要透亮。
系统提示音响起：
【制作成功！获得：轻身药剂（三阶·优质品质）】
【制药技能熟练度+30（天赋加成后：+45）】
优质品质。
她之前做的最多只是普通品质，这次居然做出了优质。
云知苓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考试还没结束，不能得意忘形。
她把三瓶药剂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举手示意。
考官走过来，拿起每一瓶药剂仔细观察，又打开瓶盖闻了闻。他的表情一直很严肃，看不出任何倾向。
最后，他回到座位上，跟另外两个考官低声商量了几句。
“考试结束。”中间的考官宣布，“请考生在座位上等候结果。”
云知苓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考官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宣布，本次三阶增益类药剂认证考试的结果。”
他先念了那个穿绸缎衣服的年轻人的名字：“不合格。一阶药剂合格，二阶药剂合格，三阶药剂不合格。三阶药剂在配伍环节出现严重偏差，药效不达标。”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起来，冲考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位，不合格。一阶药剂合格，二阶药剂不合格，三阶药剂不合格。”
那个紧张的女人眼眶红了，低着头收拾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第三位，不合格。一阶药剂不合格，二阶药剂不合格，三阶药剂不合格。”
角落里那个男孩听到结果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但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站起来离开了。
云知苓的心沉了下去。三个都不合格，那她——
“第四位，云知苓。”
她屏住了呼吸。
“一阶药剂，优秀。二阶药剂，良好。三阶药剂，优质。三项全部合格。恭喜你，通过了三阶增益类药剂的认证考试。”
云知苓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通过了。
她通过了。
“这是你的认证徽章。”考官递给她一个小小的金色徽章，上面刻着一株草药和“三阶·增益”的字样，“从今天起，你就是药师公会认证的三阶制药师了。你可以使用公会的一切资源，包括高阶配方库、材料优先购买权，以及参与公会组织的高阶任务。”
云知苓接过徽章，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考官看着她，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的三阶药剂做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个调整——用凡士林来吸附多余的药性，这个思路很有意思。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尝试？”
“在练习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云知苓如实回答，“凡士林有吸附作用，可以用来微调药性。这是我爹教我的。”
“你爹是？”
“云归尘，青石镇的药师。”
考官点了点头：“名师出高徒。好好努力。”
云知苓把徽章小心地收好，背着药箱走出了药师公会。
外面的阳光很亮，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空很蓝，风很轻，街道上人来人往。
她通过了。
她做到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沈夜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
“怎么样？”他问。
云知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徽章，放在桌上。
沈夜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这是云知苓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心。
“恭喜。”他说。
“你的转化书呢？”云知苓问。
沈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一团淡金色的光雾，在瓶中缓缓流转。
“做好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专注技能转化书。效果是提升50%熟练度获取速度，持续时间一个半时辰，冷却时间八个时辰。比商店里卖的通用技能书强了将近一倍。”
“太好了！”云知苓由衷地为他高兴，“那你以后——”
“嗯。”沈夜把水晶瓶小心地收好，“回去之后就开始练。先把剑士的基础技能练上去，然后慢慢学通用技能。路还很长，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两个人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对了，”云知苓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在交易行有没有熟人？我想买一颗技能结晶，二阶的，但贡献点不够。”
“技能结晶？”沈夜想了想，“我认识的那个炼金术师可能知道渠道。你要做转化书？”
“嗯。我想做一个通用技能，但商店里卖的那种效果太差了。我需要用转化书做一个强化的版本。”
“什么技能？”
云知苓犹豫了一下。她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计划，但沈夜这个人她信得过。
“基础感知。”她说，“我想做一个强化版的感知技能，能感知更远的距离、更精确的位置。这对药师来说很有用——不管是找药材还是避险。”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我帮你问问。那个炼金术师叫顾先生，在城西开了一家铺子。他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你找到更便宜的渠道。”
“谢谢。”
“不用谢。你帮我的时候，也没要谢。”沈夜站起来，走到门口，“明天回去？”
“嗯。早点出发。”
“好。早点休息。”
沈夜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云知苓坐在床上，把系统面板打开，看着自己最新的数据：
【姓名】云知苓
【年龄】15岁
【职业】制药师（生活系·一阶进阶）
【等级】Lv.10（210/2000）
【天赋】熟练度专精·C级
职业技能：制药 Lv.41（三阶·187/1000），药性萃取 Lv.12（二阶·34/500），批量制药 Lv.3（一阶·45/100）
通用技能：基础冥想 Lv.12（二阶·23/500），基础感知 Lv.6（一阶·78/100）
贡献点：320 → 220（考试交了100）
离技能结晶还差得远，但至少——她现在是认证的三阶制药师了。这意味着她能做更高阶的药剂，卖更高的价钱，接更好的任务。
一步一步来。
她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苍梧城的月亮跟青石镇的一样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家里的月亮更好看。
明天就回去了。
她想吃刘妈的桂花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