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职场婚恋小说?《人间巷暖》绝对是不二之选!星洛京都的海浩笔下的江屿林晚星魅力十足,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205622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这部职场婚恋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人间巷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6节:旧书之约
江屿第四次来青藤巷的时候,终于走进了书斋。
这次他没穿便装,也没穿大衣。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头发没像之前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洗过头,还没来得及吹。
林晚星在书架后面整理新收的一批旧书——是隔壁巷子一位老先生过世后,家人捐给书斋的,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版的文学杂志,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墨香。
她听见门响,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
江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林小姐。”他说。
“你来了。”她继续低头整理杂志,没有刻意热情,也没有冷淡,“随便看。”
江屿走进来,没有像上次那样在书架间游荡,而是径直走到桌前,把那本书放在桌上。
“还你的。”他说。
林晚星走过去一看,是一本《宁州志》。她愣了一下——她不记得借过这本书给他。
“你什么时候借的?”
“上次。”江屿说,“你没注意。”
她翻开扉页,果然看见借书卡的夹层里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江屿,11月15借”。那是她回来之前就有的借书卡,外公留下来的,上面记着几十年来每一个借书人的名字和期。
“你拿了书没跟我说?”她皱眉。
“你当时不在。”江屿说,“我跟你外婆说了。她说可以借。”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外婆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你跟我外婆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借一本关于宁州历史的书看看。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江振海的儿子。她说——‘哦,是你’。然后就让我拿了。”
“‘哦,是你’?”林晚星重复了一遍,“她没说别的?”
“没有。”江屿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借吧,看完记得还’。”
林晚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婆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她让江屿借书,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翻开那本《宁州志》,想看看他看了哪些内容。书是1982年出版的,厚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她翻到目录页,看见有几处被铅笔轻轻画了线——“青藤巷”“老码头”“宁州港”“”。
她看了江屿一眼。
“你对这些感兴趣?”
“嗯。”他点点头,“我在查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关于这条巷子的。”他顿了顿,“还有关于我父亲的。”
林晚星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她没追问,把书放在桌上,回到书架后面继续整理杂志。
书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她翻动纸页的声音,和他翻书的声音。
“林小姐,”他突然开口了,“你外公在这本书上写过批注。”
她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什么批注?”
江屿把书翻到某一页,转过来给她看。
那是一篇关于“青藤巷”的介绍,只有短短几百字,讲的是巷子的由来——据说清朝乾隆年间,有一个姓林的读书人从外地迁来,在巷口种了一株青藤,后来藤蔓爬满了整条巷子,巷子就得名“青藤巷”。
在这段文字旁边,有外公的批注,用钢笔写的,字迹很小,但很清楚:
“此说有误。青藤巷之名,早于林氏迁来之前已有。据《宁州府志》载,明末即有‘青藤巷’之称。林氏所种者,不过巷口一株耳。巷内青藤,多为野生,年深久,自成气候。青藤之,深扎墙缝,非人力所能为也。”
林晚星看着这段批注,笑了一下。
外公就是这样的人。较真,认真,一个字都不肯含糊。
“你外公是个严谨的人。”江屿说。
“嗯。他做什么都很认真。”
“包括开书店?”
“包括所有事。”林晚星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来,“他连煮粥都要计时。外婆说他是‘书呆子’,他说‘读书人做事,就得有个读书人的样子’。”
江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温和。
“你很像他。”他说。
“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是说,你的眼睛。”他说,“你看书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
“你看完了吗?”她指了指那本《宁州志》,“看完了就放回去。”
“看完了。”他把书推过来,“但我想借另一本。”
“哪本?”
“你外公的记。”
林晚星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外公的记。”江屿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有。你外婆告诉我的。”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外婆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外公在记里写了很多关于这条巷子的事。也写了我父亲。”
林晚星转过身来。
“你想看什么?”
“我想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江屿说,“在他遇到我母亲之前,在他做生意之前,在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星听出了那种努力压抑的波动。
“你不知道吗?”她问。
“我知道的,是江振海,宁州首富,房地产大亨。”他说,“但我不认识那个在青藤巷里读书的江家小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外婆说,你外公的记里写过他。我想看。”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巷子里,陈爷爷的刨子声沙沙地传过来,王叔的馄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这些声音,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等一下。”她说。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那排的最底层,抽出一本笔记本。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损了,用一橡皮筋捆着。
她把记本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去。
“江屿,”她说,“你知道我外公在记里是怎么写你父亲的吗?”
“不知道。”
“他说,‘江家小子,聪明,好学,就是太急了。恨不得一天把所有的书都读完。我跟他说,读书不是赶路,是一辈子的事。他听不进去。’”
江屿没说话。
“他还说,‘这孩子,心里有火。这火要是用在正道上,能照亮很多人。要是用错了地方,会烧了自己,也会烧了别人’。”
江屿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所以,”林晚星说,“你想看这本记,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完之后,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他是不是还记得这条巷子?”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林晚星把记本推过去。
江屿接过记本,没有立刻打开。他先看了看封面,手指在“林星拾”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很久,然后继续翻。
林晚星没有打扰他。她回到书架后面,继续整理那些旧杂志,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她看见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是外公写江振海的。
“1962年秋。江家小子今天又来借书了。借的是《论语》,我说你不是借过了吗?他说,借过了,但没读完。我问为什么没读完,他说,读了前面忘了后面,读了后面忘了前面。我笑了,说,那就再读一遍。读书不是赶路,是一辈子的事。他听了,点点头,说,老师,我知道了。然后抱着书跑了。这孩子,跑起来像一阵风。”
江屿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
“1963年春。江家小子今天考了我一个问题。他说,老师,书上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那如果一个人为了养家糊口去赚钱,他是君子还是小人?我愣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很好。利无善恶,用之有道则义。但若为了利忘了本,则利亦成害。他听了,想了很久,说,老师,我懂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了。但我希望他记住。”
江屿合上记本,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外公,”他说,声音有点哑,“是个好老师。”
“我知道。”林晚星说。
江屿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巷子里,阳光正好。墙头的青藤在风里轻轻地摇,枯叶落了一地。
“我父亲,”他说,背对着她,“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
“也许他忘了。”
“也许他没忘,只是不想提。”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提起来会疼。”
林晚星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但微微塌着,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江屿,”她说,“你父亲——他后来还回来过吗?”
“回来过。”江屿转过身来,“我小时候,他带我来过这条巷子一次。”
“什么时候?”
“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他说,“那天他喝了酒,让司机开车带他来这里。他站在巷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这个书斋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没进来?”
“没有。”江屿摇摇头,“他走到巷口的时候,突然蹲下来,哭了。”
林晚星愣住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哭。”江屿说,“那是唯一一次。他蹲在巷口,捂着脸,肩膀在抖。司机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后来他站起来,擦了擦脸,说‘走吧’。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林晚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外婆说的话——“江振海走的时候,你外公送了他一本《论语》,说‘读书明理,做一个好人’。他接了书,说‘老师,我会的’。”
后来,他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江屿,”她说,“你父亲还记得这本记里写的那些事吗?”
江屿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他说过一句话——‘这条巷子,是我欠的债’。”
“什么债?”
“他没说。”江屿摇摇头,“他只说,‘有些债,这辈子还不了了’。”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理解,是一种——她说不上来。
“记你可以带回去看。”她说,“但看完要还。”
江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谢谢。”他说。
他把记本放进夹克的内袋里,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林小姐,”他说,“你说看完记要告诉我一件事。你问的是——我父亲是不是还记得这条巷子。”
“嗯。”
“他记得。”江屿说,“他什么都记得。他只是不会说。”
他推开门,走了。
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想起外公记里的那句话——“这孩子,心里有火。这火要是用在正道上,能照亮很多人。”
她不知道江屿心里的火,会照亮什么。
但她知道,那火还在烧。
那天晚上,她在记本上写道:
“今天江屿来借了外公的记。他看的时候很安静,但他的手在抖。他说他父亲在巷口哭过。一个会哭的人,心里一定有放不下的东西。外公说,心里有火的人,要么照亮别人,要么烧了自己。我希望他是前者。”
她写完,合上本子。
窗外,巷子里传来王叔关铺子的声音。铁皮门拉下来的哗啦声,锁扣上的咔哒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想起江屿站在窗前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但微微塌着。
她想,那大概是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