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李昀的这部连载历史脑洞小说《开局黄袍,我靠摸鱼稳天下》是由作者澜月汐梦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30327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开局黄袍,我靠摸鱼稳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诏书是午后送出的。
赵普不愧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能臣,笔力雄健,逻辑严密。他没有用任何“弹性工作制”、“提高效率”之类惊世骇俗的词,而是巧妙地引经据典,从《礼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开篇,强调君主与臣工“贵体安康”乃“国本所系”,又将“疲敝临朝、空耗精神”与“惰于政务、荒废朝纲”截然分开,指出“勤政”在于“实心任事”,而非“虚耗辰光”。
核心旨意,便是赵匡胤早上提的那几点:常朝推迟至辰时三刻;精简朝会人员,五品以下非紧要者轮值或定期奏事;规范奏事内容,减少冗谈;重大典礼、紧急军务等特殊情况除外。诏书中还特意强调,此乃“体恤臣工、讲求实效、以利国是”的新政尝试,着令中书门下即刻议定细则,颁行各部寺监及地方州府知晓。
遣词造句,既体现了新君的“仁厚”与“务实”,又堵住了“怠政”的指责,甚至还隐隐指向“改革积弊、刷新气象”的雄心。赵匡胤看后,几乎没怎么改动,只在末尾加了一句“此制自即起试行,如有窒碍,可随时具奏调整”,便用了印,让王继恩安排可靠的内侍,分送几位宰相和主要衙署。
他原本预计,反对的声音最快也要到明天早朝才会集中爆发。毕竟,诏书下达,官员们需要时间消化、议论、串联。
但他低估了这道旨意在死水微澜的官僚体系中,投下的石子有多大。
诏书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福宁宫外就开始不“安宁”了。
先是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像是许多人压低了嗓子在争论。然后,王继恩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宫门外……聚集了好些位老大人,说是……求见陛下,有要事陈情。”
“来了多少人?都是谁?” 赵匡胤心里一紧,表面却故作镇定。
“约有二三十位,以御史台、谏院的言官老爷们为主,还有几位……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如……工部的李尚书,礼部的孙侍郎也在其中。” 王继恩小心翼翼地回答,补充道,“赵相爷(赵普)和范相爷(范质)似乎也在劝解,但……效果不大。”
果然,言官打头阵,老臣压阵。赵匡胤放下手里装模作样拿着的书卷(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走到窗边,透过精致的窗格,隐约能看到宫门方向人影幢幢,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种激动的、愤懑的情绪,似乎能穿透厚重的宫墙传过来。
“他们说要陈什么情?” 赵匡胤问,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这……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王继恩头垂得更低,“但听只言片语,似乎是关于……关于陛下午后所下的那道旨意。”
赵匡胤沉默了一下。躲是躲不过的。他既然敢下这道旨,就得有面对反对的勇气。而且,他也很想听听,这些“老员工”们,到底能拿出什么“正当”理由,来反对“上班晚点、效率高点”这种在他看来天经地义的好事。
“请他们到……紫宸殿偏殿等候。朕稍后便到。” 他吩咐道。紫宸殿是常朝之外接见臣工、议事的便殿,比垂拱殿气氛稍轻松,但又不失正式。
“是。” 王继恩躬身退下。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不是早朝上那些可以“再议”、“交由有司”糊弄过去的事情,这是直接冲着他这个“新政”来的正面冲击。他必须亲自面对,说服,或者至少……压服。
当他走进紫宸殿偏殿时,里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果然以穿着青色、绿色官袍的言官居多,一个个脸色激动,甚至有些面红耳赤。几位穿着紫色、绯色官袍的老臣站在前面,虽然竭力保持着矜持,但眉宇间的忧虑和不赞同也清晰可见。赵普和范质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眉头紧锁。
见到皇帝进来,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低声议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 赵匡胤走到御座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听闻众卿有要事陈情?不知何事,劳动诸位齐聚于此?”
他明知故问。
一位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穿着紫色工部尚书服色的老臣,率先出列,他便是李涛。只见他颤巍巍地躬身,声音带着老迈的沙哑和激动:“陛下!老臣斗胆,敢问陛下午后所颁旨意,言及更改朝会时辰、精简人员等事,可是……可是真要施行?”
“李卿既然看到了旨意,自然是真的。” 赵匡胤语气平淡。
“陛下!” 李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痛心疾首的味道,“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啊!自唐以降,乃至前朝,寅时朝会,已成定制!此乃君臣勤政之象征,朝廷威仪之所在!陛下甫登大宝,便更易旧章,此非……此非明君所为啊!恐令天下臣民,心生疑虑,以为陛下……怠于政务!老臣泣血叩请陛下,收回成命,以全圣德,以安人心!”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似乎真的要老泪纵横。他这一带头,后面的言官们立刻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激动地附和。
“陛下!李尚书所言极是!朝会乃定君臣之分、明上下之礼、通政情要务之枢纽,岂可因贪图安逸而废弛?”
“推迟时辰,精简人员,此例一开,恐百官效仿,各自懈怠,政务必然壅塞!”
“五品以下官员,虽位卑,亦有闻知国是、沐浴圣化之责!岂可因其‘非紧要’而阻其朝参?此非闭塞言路、隔绝下情乎?”
“陛下!《尚书》有云:‘兢兢业业,一二万几。’ 为人君者,自当夙兴夜寐,勤政不辍。今陛下反其道而行之,臣等实在惶恐,不知陛下将置天下于何地!”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恪守祖制!”
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从“怠政”上升到“闭塞言路”,再到“违背圣贤教诲”,最后几乎要指向“荒废朝纲、动摇国本”了。偏殿里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御座前。几个年纪大的老臣,更是捶顿足,仿佛赵匡胤不是改了上班时间,而是要亡国灭种一般。
赵普依旧垂着眼,仿佛入定。范质几次欲言又止,看着激动的人群,又看看御座上神色难辨的皇帝,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赵匡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端起旁边宦官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嗯,有点苦,但提神。
等下面的声浪稍微低下去一点,他才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众卿说完了?”
平静的语气,让激动的官员们为之一滞。
赵匡胤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愤怒、或忧虑的脸,最后落在为首的李涛身上。
“李卿,诸位爱卿,”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们口口声声‘祖制’、‘勤政’、‘圣贤教诲’,朕来问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寅时起床,卯时上朝,空腹久立,听些冗长奏报,直到午时方散,人人疲惫,头晕眼花——这就叫‘勤政’?”
“五品以下官员,天不亮赶来,在殿外冷风里站几个时辰,就为了听里面说些他们本不上话、甚至听不懂的军国大事——这就叫‘沐浴圣化’、‘下情上达’?”
“朝会之上,一半时间用来争论某地该修桥还是该铺路,另一半时间用来听某位老臣回忆前朝旧事——这就叫‘通政情要务’?”
他每一个反问,都让下面官员的脸色变了一变。
“朕看这不是勤政,这是虚耗!是徒具形式,空耗国力!” 赵匡胤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朕要的勤政,是精神饱满地处理真正紧要的公务!是让该管事的官员,在合适的时间、清醒的状态下,去管好他们该管的事!是让那些无关紧要的繁文缛节、空谈虚礼,给实实在在的政务让路!”
他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俯视着下方有些被他的气势慑住的官员们。
“你们说朕更改祖制。不错,朕是改了!” 他毫不避讳,“前朝为何而亡?难道仅仅是因为天命不佑?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政务疲敝,上下离心,徒有勤政之名,而无治国之实?”
这话就有些重了,直接指向了刚刚被“禅代”的后周。不少官员脸色发白,不敢接话。
“朕乃新朝天子,受命于天,岂能因循守旧,重蹈覆辙?” 赵匡胤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更定朝会议事之制,绝非怠政,而是为了更有效地勤政!是为了让朕,也让你们,能把有限的精力,用在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刀刃上!”
他目光炯炯,看向那些刚才喊得最大声的言官:“你们是言官,风闻奏事,纠察得失,职责重大。朕问你们,是愿意每天不亮跑来,站在这里打瞌睡,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还是愿意养足精神,仔细调研,抓住那些真正该弹劾、该建议的要害,一击必中?”
言官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他又看向那几位老臣:“李卿,孙卿,你们年事已高,为国劳一生。朕体恤老臣,难道让你们每少受些早起站立之苦,多些精神处理本部要务,反倒成了朕的不是?这岂是圣贤‘仁政’之本意?”
李涛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皇帝的话似乎……有点道理?而且扣的帽子更大,直接扯到了“仁政”和“体恤老臣”。
赵匡胤不给他们仔细琢磨的机会,趁热打铁,语气再次变得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朕知道,骤改旧章,诸位心有不安,亦是常情。故此,朕在旨意末尾特意写明,此乃‘试行’。若有窒碍,可随时奏报调整。朕并非一意孤行之人,也愿听诸卿良言。然,此事关乎朝廷新政气象,关乎政务实效,朕意已决,绝无收回之理。”
他走回御座,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旨意已下,着令中书门下议定细则,即颁行。诸位爱卿,若有具体施行中之难处,或对细则有完善之建议,可向宰辅衙门具陈。但若再有无端指责、以祖制空言阻挠新政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转冷:
“朕,亦不得不以‘怠慢新政、淆乱朝纲’论处!”
最后一句,敲山震虎。
偏殿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官员们,此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皇帝的话,条分缕析,软硬兼施,既驳斥了他们的理由,又给了台阶(试行、可提建议),最后还亮出了底线(阻挠新政者论处)。他们准备好的大道理、圣人言,在皇帝这套“效率优先”、“体恤臣工”、“务实新政”的组合拳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尤其是那句“重蹈覆辙”和“仁政体恤”,更是让他们不敢轻易接话。反对,岂不是成了“希望新朝重蹈后周覆辙”、“不体恤同僚”?
赵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虑周全,臣等必当竭诚尽力,完善细则,推行新政,以副陛下求实图治之圣意。”
范质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位虽然年轻、但此刻气势已然不同的新君,暗叹一声,也只得躬身附和:“臣等遵旨。”
几位带头的老臣和言官,面面相觑,脸上青白交错,最终,也只能在李涛一声长叹中,不甘不愿地,跟着躬身:
“臣等……遵旨。”
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无奈和……懵。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新皇帝到底是什么路数?不按常理出牌啊!改朝会时间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就让他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看着下方那群仿佛集体被刷新了三观的官员,赵匡胤心里那点紧张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更深的疲惫。
搞定“老员工”的第一波反弹,真他娘的累。
但不管怎样,这“弹性工作制”的圣旨,总算是发出去了,而且看样子,暂时是压住了。
至少,明天早上,他能多睡一个多时辰了。
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