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袖子里的匕首,一步一步,慢慢往房间里走。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夜风吹过,门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是我多心了吗?
刚才那声轻微的响动,也许是风吹落了什么东西?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往旁边一闪——这是前世看军事教材时学到的,进门不要直冲,防止被人偷袭。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上,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床、桌子、椅子,还有墙角堆着的几个木箱,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
我松了口气,走进屋里,点起油灯。
灯火跳动,驱散了黑暗。
我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木梁,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个摸到窑边的人,是谁派来的?
太子?秦王?还是其他什么人?
如果是太子的人,那他来什么?偷白糖的方子?还是……
正想着,忽然听见床底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清了。
因为那呼吸声,不是我的。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床底下有人!
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只是右手慢慢地、慢慢地,往枕头底下摸去。
匕首的柄,冰凉的,握在手心。
床底下的呼吸声依旧平稳,那人似乎以为我没有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翻身下床,同时匕首朝床底下一刀刺去!
“别动!”
一声低喝,床底下的人猛地滚了出来,躲开了这一刀。
我也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是用双手护着头,蜷缩在地上。
“你是谁?”我握着匕首,冷冷地看着他。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李二公子好警觉。”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在下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我冷笑一声,“没有恶意,你躲在别人床底下什么?”
年轻人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朝我行了一礼。
“在下是来救你的。”
我愣住了。
救我的?
“你是谁的人?”我盯着他,手里的匕首没有放下。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让我心惊的名字。
“太子。”
我心头一震。
太子李建成的人?
他来救我?
这什么逻辑?
“你既然是太子的人,为什么要来救我?”我问,“我和太子,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年轻人摇摇头:“二公子误会了。在下虽然是太子的人,但今夜来,不是奉太子的命。是在下自己的意思。”
“你自己的意思?”我更糊涂了,“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二公子,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那白糖,已经被人盯上了。”年轻人压低声音,“太子府里有人建议,把你抓起来,问出方子。还有人建议,直接了你,让李靖绝后,一了百了。”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下在太子府当差,这些事,自然是听来的。”年轻人说,“二公子,在下今夜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不管你那白糖的方子有多重要,都别再做下去了。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这样的传话人,而是真正的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真假。
但他的眼神很坦诚,不像在说谎。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在下欠你父亲一条命。”
“我父亲?”
“五年前,在下跟着太子出征,中了埋伏,是你父亲救的我。”年轻人的声音低沉,“他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在下记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夜,就当是还他老人家一个人情。”
我沉默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确实是在帮我们。
可万一他是太子派来试探我的呢?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在下冯立。”
冯立?
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耳熟?
对了!
玄武门之变后,太子和齐王的旧部曾起兵为二人报仇,领头的就是冯立和谢叔方。这个冯立,后来投降,还当过将军。
如果是他,那他的话,可信度就高多了。
“冯兄。”我收起匕首,朝他行了一礼,“多谢你今夜来报信。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冯立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还你父亲的恩情。二公子,你听我一句劝,白糖的事,先停一停。等风头过了,再做不迟。”
我摇摇头:“不能停。”
冯立皱眉:“为什么?”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白糖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就算我现在停了,那些人也不会相信我真的停了。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偷偷做,只会更想抓我。”
冯立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想了想,说:“冯兄,你既然来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太子府里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想动我。还有,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冯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我帮你打听。但二公子,你也要小心。太子府里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
“我知道。”
冯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二公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夜来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冯立压低声音:“我来的时候,看见山那边还有一个人。那人身手很好,躲在暗处,应该也是在盯着你。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但你要小心。”
说完,他推开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黑暗,心里沉甸甸的。
不止一波人盯着这个庄子。
太子的人,还有另一波。
那另一波,是谁的人?
秦王?还是其他什么人?
## 承:周虎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我把周虎叫到房里,把昨夜的事告诉了他。
周虎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二公子,冯立的话,可信吗?”
“可信。”我说,“他是太子的人,但他欠我父亲一条命,这次是来报恩的。”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说山那边还有一个人,这事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你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别打草惊蛇。”
周虎点点头,转身去了。
我坐在房里,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太子府里有人想动我。
这是迟早的事。白糖的利润太大,不可能不被人盯上。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还有另一波人。
那波人是谁?他们想什么?
正想着,王老实敲门进来了。
“二公子,那个胡商萨宝又派人来了。”
我皱了皱眉:“他来什么?”
“说是想跟您谈谈,长期的事。”王老实压低声音,“二公子,那个胡商,最近来得有点勤。小的觉得,不太对劲。”
我心里一动。
萨宝?
这个胡商,会不会就是那另一波人?
“他的人在哪儿?”
“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胡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朝我行了一礼。
“小的拜见李二公子。”
我打量着他,二十出头,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汉胡混血。
“你叫什么?”
“小的叫石六,是萨老板的伙计。”
“萨老板让你来,有什么事?”
石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萨老板说,这是他给二公子的信,请二公子过目。”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二公子,白糖生意,萨某愿与公子长期。但近听闻有人欲对公子不利,萨某愿为公子分忧。若有需要,可遣人来西市寻我。萨宝拜上。”
我盯着这封信,心里翻腾起来。
萨宝也知道有人要动我?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太子府里有眼线?
还是说,他就是那另一波人,这是来试探我的?
“石六。”我抬起头,看着那个胡人小伙计,“萨老板还说了什么?”
石六摇摇头:“萨老板只让小的送信,别的没说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去告诉你家老板,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改有空,我亲自去西市拜访他。”
石六点点头,退了出去。
他走后,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周虎查了一整天,傍晚才回来。
“二公子,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周虎压低声音:“山那边确实有人待过,就在咱们庄子西北方向的那片林子里。小的找到了几个脚印,还有一堆熄灭的柴灰。那人应该在那儿待了不止一夜。”
我心里一紧:“能看出是谁的人吗?”
周虎摇摇头:“看不出来。不过那人的身手很好,脚印很浅,柴灰也处理得很净。要不是小的仔细找,本发现不了。”
我沉默了。
另一波人,果然存在。
他们盯着这个庄子,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是谁派来的?
太子的人,已经有一个冯立来报信了。那这另一波,应该不是太子的人。
难道是秦王的人?
可秦王为什么要盯着我?
我一个小小的病秧子,值得他派人监视吗?
除非……
除非秦王也盯上了白糖。
“周虎。”我抬起头,“从今天开始,加双岗。夜里派人巡逻,尤其是窑那边,要重点看守。另外,让庄户们这几天不要出庄子,就在里面待着。”
周虎点点头:“明白。”
“还有。”我压低声音,“你悄悄去长安城一趟,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萨宝。那个胡商。查查他的底细,看他是做什么的,跟谁走得近。”
周虎愣了一下:“二公子,您怀疑他?”
“不是怀疑。”我说,“是防着。咱们现在四面漏风,谁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周虎点点头,转身去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冯立的话,萨宝的信,还有那另一波人,这三件事像三刺,扎在我心里。
玄武门之变还有不到二十天。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改变历史。
我得做点什么。
可做什么呢?
我现在的力量太小了。手底下只有几个护卫,几十个庄户,连自保都难。
等等。
自保?
我忽然想起推演空间里的那个——水力锻锤。
如果我能做出水力锻锤,就能打造更好的兵器。有了好兵器,护卫们就能以一当十。到那时候,就算有人来犯,也有一战之力。
可水力锻锤需要5点能量。
我现在的能量,只有9点。
够是够,但用了之后,就只剩4点了。
值不值得?
我想了很久,最后下定了决心。
值。
命都快没了,还攒什么能量?
我闭上眼睛,进入推演空间。
## 转:水力锻锤
推演空间里,依旧是那片虚无的黑暗,脚下是透明的晶体地面。
我走到那个半透明的屏幕前,找到【水力锻锤设计】的。
消耗:5能量。
成功率:87%(需满足前置条件:水流、木材、铁料)
我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开始推演。
屏幕一闪,我的意识被拉入一个虚拟的空间。
眼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岸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车,水车转动,带动一粗大的木轴,木轴上的凸轮一下一下地抬起又落下,砸在下面的铁砧上。
“轰!”
“轰!”
每一声巨响,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系统开始一步步演示:
第一步,选址。需要水流湍急的地方,落差越大越好。
第二步,建造水车。水车的直径、叶片的数量、材料的选用,都有讲究。
第三步,传动系统。水车的转动需要通过齿轮和轴杆,传导到锻锤上。
第四步,锻锤本身。锤头的重量、材质、形状,决定了锻造的效果。
第五步,安全措施。万一水车失控,必须有紧急制动装置。
每一步都有详细的图纸和数据,每一步都有多种方案可供选择。
我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待了很久,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推演结束。
【推演完成,水力锻锤设计方案已生成。当前方案成功率87%,建议选择落差较大的河段建造。】
【推演能量剩余:4。】
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揉了揉眼,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了一整天的重活。
推演空间消耗的不只是能量,还有精神力。
但值了。
水力锻锤的设计图,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
“青竹!”我喊了一声。
少年推门进来:“二少爷,您醒了?”
“去把周虎叫来。”
不一会儿,周虎来了。
“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他,问:“这附近有没有水流比较急的河?”
周虎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庄子往东五里,有一条河,叫灞水。上游有个地方,水流挺急的。”
“带我去看看。”
周虎皱眉:“二公子,您身子……”
“没事。”我站起来,“扶着我,咱们现在就去。”
灞水。
这条河我在地图上看过,是从秦岭流下来的,水流确实湍急。
如果能在那儿建一个水力锻锤,以后打造兵器就方便多了。
周虎拗不过我,只好扶着我去。
五里路,走了快一个时辰。
等我终于站在灞水边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抖。
但当我看见那条河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好地方!
河道在这里突然收窄,水流被挤得翻涌起来,冲击着岸边的岩石,溅起白色的浪花。落差大概有两三米,足够带动水车了。
“就这儿。”我指着那片河滩,“周虎,你看这个地方,如果咱们在这儿建一个水车,能行吗?”
周虎是老兵,见识过军器监里的水车,他看了看,点点头:“能行。水流够急,落差也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二公子,您建水车什么?咱们这儿又不用磨面。”
我笑了笑:“不是磨面,是打铁。”
周虎愣住了。
我指着河边的空地:“在这儿盖一间工坊,水车带动锻锤,一锤下去,能把铁块砸成任何形状。到时候,咱们就能打造最好的兵器。”
周虎的眼睛亮了。
他是老兵,最懂兵器的好坏。
“二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看着他,“不过这事得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周虎重重点头:“二公子放心,小的明白。”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建水力锻锤,需要木材、铁料,还需要工匠。
木材和铁料好办,国公府里就有。工匠……
这附近有没有铁匠?
“周虎,这附近有没有打铁的?”
周虎想了想:“往西十里,有个镇子,叫新丰镇。那儿有个铁匠铺,打铁的姓赵,手艺不错。”
“可靠吗?”
“赵铁匠是咱们李家的人。”周虎说,“他爹当年跟着老爷打过仗,后来伤了腿,就回老家开了个铁匠铺。老爷每年还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我心里一动。
李家的旧部,那就可靠多了。
“好,过两天咱们去找他。”
回到庄子,天已经快黑了。
我累得几乎虚脱,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推醒。
“二公子!二公子!”
是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惊慌。
我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怎么了?”
“窑那边……窑那边有动静!”
我一骨碌坐起来,抓起枕头底下的匕首。
“周虎呢?”
“周护卫已经带人过去了。他让小的来叫您,让您千万别出去!”
我点点头,握着匕首,坐在床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打斗。
然后是一声惨叫。
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公子!”是周虎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见周虎站在外面,浑身是血。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周虎摇摇头,“是那几个贼人的。”
我心里一松,随即又紧起来:“抓到了?”
“抓到了一个,跑了两个。”周虎说,“二公子,您得去看看。”
“去哪儿?”
“窑那边。”
我跟着周虎,快步往窑那边走去。
路上,周虎简单说了情况。
今夜轮到他带人巡逻,半夜的时候,忽然听见窑那边有动静。他们悄悄摸过去,发现有三个人正围着窑,似乎在研究什么。
周虎没有惊动他们,带着人从后面包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抓的那个,是活的吗?”我问。
“是活的。”周虎说,“不过受了点伤,怕他自尽,小的把他嘴堵上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窑到了。
周围点着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几个护卫站在那儿,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还有一个被捆着跪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满眼惊恐。
我走过去,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浓眉大眼,一脸凶悍。身上穿着夜行衣,口有一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我蹲下来,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那人瞪着我,不说话。
我把嘴里的破布扯出来。
他张嘴就要咬舌,周虎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想死?”周虎冷笑,“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用咬舌。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站起身,背对着他,慢慢说:“太子府的人,不会派三个蠢货来送死。秦王府的人,更不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们这帮人,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的江湖人。”
那人的脸色变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说吧,谁雇的你?给了多少钱?”
那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是……是齐王府的人。”
齐王府?
齐王李元吉?
## 合:三方的暗流
我心里一震,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齐王府?”我看着他,“齐王为什么要盯着我这个小人物?”
那人摇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拿钱办事,雇主说什么,小的做什么。”
“雇主是谁?”
“不知道。是个中间人,在西市那边混的,外号叫‘老狼’。”
西市。
又是西市。
萨宝也在西市。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你们来什么?”我问,“偷白糖的方子?还是我?”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方子。雇主说,只要能拿到白糖的方子,一个人给一百贯。要是能抓到活的,给五百。”
一百贯。
五百贯。
齐王李元吉,还真是舍得花钱。
“那两个人呢?”我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们死了,你不难过?”
那人低下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还有用。
“周虎。”我喊了一声。
“在。”
“把他带下去,看好。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周虎点点头,让人把那汉子押走了。
我站在窑边,望着那两具尸体,心里翻腾得厉害。
齐王李元吉。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犯得着花这么多钱来偷我的方子?
除非……
除非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人。
齐王和太子是一伙的。
太子府里有人想动我,齐王府也派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联手了。
他们不只是想要白糖的方子,更想借这个机会,打击李靖。
李靖虽然没有站队,但他是军方的元老,他的态度,会影响很多人。如果能把李靖拉下来,或者把他到对立面,对太子和齐王来说,都是好事。
而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病秧子儿子,死了也就死了。李靖就算再愤怒,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这个病秧子,居然不是那么好的。
“二公子。”周虎走过来,“这两个尸体,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埋了。别让人看见。”
周虎点点头,招呼几个人,把尸体抬走了。
我站在窑边,望着远处的黑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冯立说,太子府里有人想动我。
萨宝说,有人欲对我不利。
现在又冒出个齐王府。
这三方,到底什么关系?
是太子和齐王联手,想弄死我?
还是有人想借刀人,故意挑起我和太子齐王的矛盾?
如果是后者,那人是谁?
秦王?
还是另有其人?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是青竹。
“二少爷。”他跑过来,脸色发白,“周护卫让小的来告诉您,那个被抓的人,他……他死了。”
我心头一震:“怎么死的?”
“中毒。他嘴里藏着毒,趁人不注意,咬破了。”
我沉默了。
江湖人,嘴里的毒,是最后的手段。
这个人的主子,够狠。
“二公子。”周虎也赶来了,满脸自责,“是小的疏忽……”
“不怪你。”我摆摆手,“这种人,防不住的。”
我转过身,望着远处的黑暗,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因为夜风。
是因为人心。
这长安城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太子、秦王、齐王,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都在盯着我这个小人物。
我的白糖,我的庄子,甚至我的命,都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
可我不想当棋子。
我要当棋手。
“周虎。”我转过身,看着这个独眼老兵。
“在。”
“从明天开始,加派人手,夜巡逻。凡是陌生人靠近庄子,一律拿下。”
“明白。”
“还有。”我压低声音,“你去查查那个叫‘老狼’的中间人。他在西市混,总能找到线索。”
周虎点点头。
我站在窑边,望着远处的黑暗,心里默默算着子。
武德九年五月二十。
距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十五天。
这十五天,我能不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是谁想动我,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二公子。”青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快亮了,您该回去歇着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青竹。”
“在。”
“你说,那个叫‘老狼’的中间人,跟萨宝,有没有关系?”
青竹愣了一下:“小的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走到房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我心里一紧,轻轻把纸条抽出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明午时,西市老槐树下,有要事相告。来否由你。署名:一个想活命的人。”
我盯着这张纸条,手心出了汗。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间房?
我抬起头,望着周围黑黝黝的房屋和树木,只觉得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