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林辰那双起满水泡的焦黑胳膊,以及他有些佝偻的站姿。
“哟,修车匠把自己给烤熟了?”霍三吐出一口混着泥水的唾沫,手里的狗腿短刀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他扫了一眼自己双手戴着的黑色战术手套。这可是他刚从雷菀那儿花了大价钱淘来的好货,卖家拍着脯保证里头的绝缘层能扛住工业级的高压。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有人已经开始掂量手里的钢管,脚下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你们几个看好门,别让里头那几个女的跑了。”霍三用刀尖指着林辰的方向,“至于他,先卸两条膀子,留着喘气就行。赵爷还等着问话呢。”
林辰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将握着电击器的手腕微微转动了一下。电击器底端的一截铜线擦过地面的砖缝,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圈微弱的蓝光在泥水表面荡漾开来,像是在划定一条生死线。
这无声的举动落在霍三眼里,就是穷途末路的虚张声势。
他急着抢下这趟活儿的头功,好去跟赵彪瓜分店里传闻的那笔现金。霍三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再讲,双腿猛地蹬地,直接趟开浑浊的泥水,带着三四个手下朝林辰露出的那个侧面破绽扑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快,泥水溅起半人高。短刀折射着手电筒的冷光,目标直指林辰右肩的关键关节。他笃定自己的手套万无一失,甚至在挥刀的同时,左手直接探出,准备一把攥住林辰那把可笑的破烂武器。
门框内的阴影里。
叶星辞紧紧贴着门边,指甲在粗糙的木缝里无意识地刮扣着。几倒刺扎进指肚,她却毫无察觉。她透过那道半掩的缝隙,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在云端金融岛的温室里,她学过的所有防卫术都讲究预判、拆解、优雅地制敌。以往她看那些高级保镖切磋,就像是在看一场编排好的舞蹈。但眼前这一幕,完全是底层最下作的贴身互绞。对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就是拿命在填。那个底层店长佝偻的背影,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极其陌生,一种不讲理的狠辣击碎了她以往的认知。
两米。
一米。
霍三的左手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电击器外壳的金属网。
就在兵刃即将相接的那零点一秒,林辰一直低垂的视线瞬间抬起,大拇指死死按下了握把上的红色起爆开关。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废旧的高压电容在被强行榨取最后几万伏电压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那不是电火花,而是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柱,直接顺着导电体炸裂开来。
霍三左手触碰电击器的瞬间,他那副引以为傲的二手战术手套,表面甚至连火星都没冒出多少,内里那层参数严重造假的防击穿涂层,就像一张被喷灯燎过的塑料纸,瞬间熔解。
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混杂着皮肉熟透的气味,在雨幕中炸开。
“呃啊——”
一声本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夜空。几万伏的强电流直接击穿了手套的缝隙,顺着霍三的双臂疯狂倒灌。
霍三前一秒还挂着狞笑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可怖的褶皱。他的双臂被电流贯穿,肌肉发生痉挛式的剧烈收缩。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掉进泥坑里。
他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进满是泥水的洼地里。躯像一条脱水的鱼,在泥浆里不由自主地弹动着。双手的手套已经烧成了两块粘在皮肉上的黑炭。
原本跟在他身后准备一拥而上的几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猛地刹住了脚步,表情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们看看地上惨嚎的老大,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辰,手里的钢管突然觉得无比烫手。
站在侧后方的赵彪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常年混迹下沉区的老油条,他在霍三倒下的瞬间,本能地察觉到了战术空当。他顾不上震惊,右腿猛然发力,试图从左翼斜过去,抡起左臂的液压破拆锤去砸林辰的侧肋。只要放倒这个拿电击器的,剩下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就在他左肩关节发力上扬的瞬间。
冰冷的雨水早已顺着他那条未完全焊死的机械臂缝隙渗了进去。这台劣质的赛博义体在雨水的侵蚀下,终于暴露了它的隐患。
“喀——嗞!”
几朵显眼的蓝色火花从赵彪的肘关节处爆出,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液压油气味。原本应该顺畅供能的液压管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短路,产生了一次极其致命的生涩卡顿。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在雨中显得沉闷且刺耳。
赵彪的上半身因为发力的惯性猛地前倾,但左臂的重锤却定在了半空,直接破坏了他全身的平衡。他脚步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朝林辰脚边那块铺着导电金属板的泥水坑栽了下去。
雨夜的泥泞中,战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两名带头的恶犬,一个在泥坑里抽搐,一个动作变形失去重心。林辰双臂一片焦黑,却依然像一钉子般扎在原地。他没有看地上的霍三,而是将泛着幽光的电击器,慢慢指向了即将扑倒在地的赵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