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渣爹送走我妈的嫁妆那天,五岁的我开始替她撑腰这本书太值得读了!路一手的短篇功底深厚,方琳的故事引人入胜,小说的主人公是方琳,这本短篇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喜欢短篇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渣爹送走我妈的嫁妆那天,五岁的我开始替她撑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但方琳看上的不是我爹这个人。
她想回城。回城要名额,名额要政审,政审要关系。方主任是她亲舅,但只是供销社主任,能量有限。我爹在广播站跟公社领导走得近,什么政策文件都经他手——哪天有回城名额、哪个单位招工,他最先知道。
她需要的是我爹的位置。
我爹蠢的挂相,他觉得省城来的女知青冲他笑,是看上他了。
我妈穿的是藏蓝粗布褂子,肘弯洗得快透光了。
但她做的衣裳不一样。
我外公是老裁缝铺出身,手艺传了三代。到我妈手里,一把剪刀裁布不用画线,量体不用皮尺,眼睛一扫就知道尺寸。
我爹身上那件中山装就是我妈做的。领子挺括,兜盖方正,别人以为是县城百货公司买的。
他穿着我妈做的衣裳去见方琳。
前世的事我都记得。方琳一步步走进这个家——先借东西,再借地方,最后借人。
这回不会了。
3
缝纫机搬走第三天,我妈什么都没提。照常做饭洗衣喂鸡扫院子。
但她每天早上扫院子,会往堂屋墙角瞟一眼。就一眼,马上转开。
我坐在门槛上啃红薯。
“妈,方琳阿姨会做衣裳不?”
扫帚顿了一下。
“问这啥?”
“她借了咱家缝纫机,她会用不?”
“……小鱼,吃你的红薯。”
那天下午我去了方主任家。
院子在公社后面,全公社唯一贴了白瓷砖的。我蹲在院墙外头,从砖缝往里看。
缝纫机搁在堂屋里。方琳坐在跟前踩踏板。
声音不对。咔、嗒、咔、嗒——断断续续的,像打嗝。我妈踩起来是嗒嗒嗒嗒嗒,连着的,像下雨。
她跟前铺着一块藏蓝布,裁得参差不齐,连线都没画就下了剪子。踩了几脚扯出来对着光看。线走得歪歪扭扭。
团了团扔进竹筐。筐里已经有两三团了。
这时候有人来串门。公社管后勤的周嫂子,进了堂屋就看见那台缝纫机。
“哟,你这缝纫机不赖。蝴蝶牌的?”
“大强哥家借我的。”方琳笑了笑。
“贺大强家的?那不是他媳妇的嫁妆?”
“嫂子说让我先用着。反正她在家也不怎么使。”
不怎么使。
我蹲在墙底下,指甲抠进了砖缝里。
周嫂子又看了一眼缝纫机旁边的桌子。桌上搁着我妈的针线笸箩。竹编的,边上系着红绳。缝纫机搬走的时候,笸箩就在机器旁边,一块儿被带走了。
我妈都没提过。
方琳翻了翻笸箩,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剪刀绞线头。
那把剪刀是我妈的。黑铁把手,外公留下来的。
周嫂子说:”方知青你这手艺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还行,能踩直线了。”方琳拎起一块裁好的布比了比,”就是裁布还差点意思。回头让荷姐教教我。”
她拿了我妈的机器,用着我妈的笸箩和剪刀,做出来的全是废品,然后还想让我妈教她。
我蹲在墙底下,不笑了。
4
十月底天冷了。川东的秋天来得急,头天还穿单褂子,第二天早起瓦片上就铺了霜。
我妈翻出去年的旧棉袄给我。补丁摞补丁,袖子短了一大截。
我爹的棉袄是新的。入秋前我妈做好的,深蓝棉布面,絮了新棉花,领子用了攒了半年的灯芯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