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张大雪机车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真是绝了!王大锤的快乐生活把都市日常写到了新高度,张大雪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作者王大锤的快乐生活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张大雪机车从修车工到世界冠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南山的人散了,太阳也快落了。
张大雪没有跟周德茂他们一起走。他一个人推着那台前避震报废的赛车,从山顶往下走。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刹车不敢用太猛,怕已经脆弱的车架出问题;前叉没有阻尼,车头像醉汉一样左摇右晃,他得用两只胳膊死死撑着。
走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山脚。
山脚下的停车场已经空了,只剩几台车。一个卖烤肠的阿姨正在收摊,看见他推着那台的赛车过来,愣了一下:“小伙子,你就是那个53号?”
“嗯。”
“你车咋了?”
“坏了。”
阿姨看了一眼那漏油的前避震,摇了摇头:“坏了还推这么远?你咋不叫个货拉拉?”
张大雪笑了:“没钱。”
阿姨沉默了两秒,从烤肠摊上拿起最后一烤肠,递给他:“免费。你今天是冠军,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张大雪接过来,咬了一口。烤肠已经凉了,但味道还行。
他推着车走过长江大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桥上的车流少了,江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他停下来,靠在桥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渝中半岛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他把那凉透的烤肠吃完,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掏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韩铁生。湖南星光车队。
他把名片翻到背面,那一行字还在:“第一。两万。”
他把名片重新塞回裤兜,继续推车。
—
回到黄桷坪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张大雪把车锁在楼下的电线杆上,用一块塑料布盖好。不是怕偷——这台破车除了他没人能骑得动。是怕下雨,车架生锈。
他爬上六楼,腿跟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开出租屋的门,同屋的老李他们几个都在,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
“哟!冠军回来了!”老李第一个站起来,把手里的牌一扔,“大雪,你他妈今天牛大了!我有个老乡在南山做保安,说你在最后一个弯道把去年那个冠军给了!”
“运气好。”张大雪说。
“运气个屁!”另一个室友小张从床底下掏出一瓶江小白,“来,喝酒!今天必须庆祝!”
张大雪摆摆手:“不喝了,累。”
“你他妈赢了比赛不喝酒,像话吗?”
“明天还要修车。”
小张还要劝,老李拦住了他:“让他歇。他今天至少摔了半条命。”
张大雪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冲在脸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蒋芸用黑胶布缠的那圈绷带已经松了,伤口露出来,已经不流血了,但裂开的皮肉翻着,看着挺吓人。
他把胶布重新缠紧,回到屋里,躺在硬板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跟昨天一样,跟昨天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他的口袋里多了两万块钱。
不对——是一万八。他抽了两千要给赵磊请火锅,赵磊没要,但他也没把钱放回去。那两千还在信封里。一共两万,一分没动。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韩铁生的名片、赵磊那句“你给我等着”、蒋芸说的“我给你做长寿面”——
长寿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
。
他爬起来,穿上鞋,推门就往外走。
“你啥去?”老李在后面喊。
“吃面。”
“吃啥面?这都几点了?”
张大雪已经跑下楼了。
—
交通街这个点还亮着灯。
大部分摩配店都关了,只有胖子摩配和蒋姐摩配还亮着。吴胖子坐在店门口,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江小白,正一个人喝闷酒。看见张大雪从坡下跑上来,他举起酒杯晃了晃:“来了?正好,陪老子喝——”
“蒋芸呢?”张大雪喘着气问。
吴胖子指了指隔壁:“店里。等你等了俩小时了。面都坨了,她又重新下了三回。”
张大雪推开蒋姐摩配的门。
店里的光灯管亮得刺眼。货架上的配件整整齐齐,地面拖过,还带着湿气。角落里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碗面。
蒋芸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叉抱在前,脸色不好看。
“你还知道来?”她说。
“车坏了,推回来的。”张大雪说,“从山顶推到山脚,又推过长江大桥,刚到家。”
蒋芸的脸色缓了一点,但还是绷着。
“面坨了三回了。这是第四回。”她指了指桌上的碗,“吃不吃随你。”
张大雪走过去,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
面是重庆小面,但不是普通的麻辣小面。汤底是清汤,飘着几片青菜叶子,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面条不粗不细,煮得刚好,不软不硬。
“这不像重庆面。”张大雪说。
“这是宜宾燃面的做法。”蒋芸说,“我老家那儿的。过生都吃这个。”
张大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条劲道,汤底鲜美,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就流出来。跟重庆的麻辣完全不同,温和、家常、有家的味道。
他吃了三口,停下来。
“怎么了?”蒋芸问。
“没怎么。”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蒋芸看到了——他的眼眶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去货架后面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他手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大雪把那碗面吃得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碗底露出来,蒋芸在碗底画了一朵花——用红墨水画的,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这行的料。
“这画的是啥?”张大雪问。
“梅花。”蒋芸说,“你不是叫大雪吗?大雪配梅花。”
“梅花不是红色的吗?你这画的是红色的?”
“用红墨水画的。没有别的颜色。”
张大雪盯着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看了很久。
“蒋芸。”
“嗯?”
“谢谢。”
蒋芸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碗面而已,谢什么。”
“不是面。”张大雪说,“是今天。是这避震。是交通街38号。是从我来重庆到现在,你做的所有事。”
蒋芸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没有接话,端着碗走进店后面的小厨房。
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张大雪坐在折叠桌旁边,没有走。他看着店里的货架,看着墙上贴的配件价格表,看着角落里那台他第一次来蒋姐摩配时蒋芸正在拆的踏板车发动机。
这台发动机还拆着,没有装回去。
蒋芸从厨房出来,手上湿漉漉的,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你那避震废了,得换新的。”她说,“我帮你问过了,有一对二手的欧林斯,成色不错,四千五。你要的话我帮你拿。”
“钱够吗?”张大雪问。
“够。你不是赢了两万吗?”
“那钱要还债。周老板的、王大锤的、你的。”
蒋芸靠在货架上,双手抱:“我的不急。”
“你的最急。”张大雪说。
“我说了不急。”
“我不是说钱。”
蒋芸愣了一下。
张大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折叠桌上,推到蒋芸面前。
“这里面是两万。周老板三千,王大锤一万五,还剩下两千。你的那避震和车架的钱,算一下。”
蒋芸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她忽然开口,“是什么意思?”
“哪句?”
“你说,‘你的债,不是钱。’那是什么?”
张大雪沉默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光灯管的嗡嗡声。远处传来江面上的轮船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是你这个人。”他说。
蒋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张大雪,而是低下头,盯着那个信封。过了大概十秒钟,她伸手把信封推回去。
“先还别人。我的,以后再说。”
“蒋芸——”
“我说了以后再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慌、有躲、还有一点点的怕。
张大雪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让他还。她是怕他还清了,就不来了。
“好。”他把信封收起来,“那我不走了。”
“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张大雪站起来,“交通街离黄桷坪不远,我每天都能来。你那台踏板车的发动机,我帮你装回去。”
蒋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明天不用修车?”
“白天在老周那儿,晚上过来。”
“你不累?”
“累。”张大雪说,“但有些事情比睡觉重要。”
他转身走出店门。
蒋芸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交通街的夜色中。
吴胖子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贱得不行。
“蒋姐,你耳朵又红了。”
蒋芸从货架上抓起一个火花塞朝他扔过去。
吴胖子缩头躲过,火花塞砸在墙上,弹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你这脾气,也就张大雪受得了!”吴胖子缩回店里,笑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蒋芸把店门关了,灯熄了,站在黑暗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
张大雪走在交通街上,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火锅店和烧烤摊的味道。
他掏出那张名片,翻到背面。在“第一。两万。”下面,他又加了一行字:
“蒋芸。面。梅花。”
他把名片小心地折好,放回裤兜。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
“师傅。”张大雪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王大锤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老子以为你死重庆了!”
“没死。”张大雪笑了,“赢了。”
“赢了啥?”
“南山爬坡赛。冠军。两万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张大雪听到了一个声音——王大锤在笑。那个老东西笑得跟哭似的,沙哑、粗糙,像是发动机缺缸的声音。
“我就知道。”王大锤说,“老子就知道。”
“钱下个月打给你。一万五。”
“不急。你先把子过好。”
“过好了。”张大雪站在交通街的路灯下,看着远处长江大桥上的车流,“师傅,我遇到一个人。”
“男的女的?”
“女的。”
王大锤沉默了一秒,然后嘿嘿笑了。
“那你的子,是真过好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