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双男主小说?《山河遥寄》绝对是不二之选!绿章乞春阴笔下的周遥沈清晏魅力十足,小说作者是绿章乞春阴,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66655字,绝对值得一读,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
山河遥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雪是在立冬那天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小雪,到傍晚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风卷着雪片往岩洞里灌,即便在洞口挂了草席,寒气还是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伤员们开始咳嗽。老张的腿伤最怕寒,林医生用最后一点棉花给他做了个护膝,但效果有限。周遥刚好没多久,被沈清晏勒令裹着那床最厚的破被子,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
“这雪,”老王搓着手哈气,“看样子得下几天。”
沈清晏站在洞口,掀开草席一角往外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远处的山峦隐在雪幕里,近处的树木披上了厚厚的白衣。
“是好事,也是坏事。”他说。
“好事是鬼子进不了山。”老王接话,“坏事是咱们也出不去。”
“粮食还能撑几天?”
“省着吃,五天。”老王叹气,“要是雪封山超过五天……”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饥饿和严寒,有时候比更致命。
周遥裹紧被子,看着跳跃的火苗。电子宠物在口袋里发烫,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气温骤降,生存环境恶化】
【建议:保障基本生存物资】
【电量:37%】
生存物资。粮食,药品,柴火,御寒衣物……每一样都紧缺。他想起游戏里的生存模式——你要收集资源,建造庇护所,对抗恶劣天气。
但这里是现实。没有资源点刷新,没有制作菜单,没有重开一局。
“沈老师。”他开口。
沈清晏转过头。
“我能提个建议吗?”
“说。”
“咱们得分组。”周遥说,“一组负责守洞口,防止野兽和……其他意外。一组负责照料伤员。一组负责收集雪水——雪化了能喝。还有一组……”
他顿了顿:“负责省粮食。”
沈清晏看着他,没说话。老王先笑了:“学生娃,你这分得挺明白。但咱们就这么二十来号人,怎么分?”
“三人一组,轮换。”周遥说,“洞口要两人,伤员要两人,烧水做饭要两人,剩下的……休息,保存体力。”
沈清晏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行。老王,你安排。”
分组很快完成。沈清晏和周遥分在“休息组”——实际上是沈清晏强行安排的,理由是周遥病刚好,需要恢复。但周遥知道,沈清晏自己也需要休息。这个男人已经连续值了好几个夜班,眼下的青黑比谁都重。
夜幕完全降临时,雪更大了。风在岩洞外呼啸,像野兽在咆哮。火堆成了岩洞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火边靠。
大柱在教二狗下“石子棋”——用几颗小石头当棋子,在地上画格子。规则简单,但两人玩得很投入。林医生在检查伤员的伤口,老王在磨刀,石头趴在周遥腿上,已经睡着了。
沈清晏坐在周遥对面,借着火光看那本《孙子兵法》。但他看了很久,一页都没翻。
“沈老师,”周遥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沈清晏抬眼:“想这场雪什么时候停。”
“停了之后呢?”
“鬼子会进山扫荡。”沈清晏说,“每年冬天都这样。他们觉得大雪封山,咱们跑不掉,是围剿的好时机。”
“那咱们怎么办?”
“转移。”沈清晏说,“但伤员走不了。老张的腿,至少还得养一个月。”
周遥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带着伤员冒险转移,要么留人保护伤员,主力部队先走。
无论哪种选择,都可能有人牺牲。
“没有……别的办法吗?”
沈清晏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但很险。”
“什么办法?”
“主动出击。”沈清晏合上书,“鬼子以为咱们会躲,咱们偏不躲。趁他们进山,端了他们的据点。”
周遥瞪大眼睛:“咱们这点人……”
“不是硬拼。”沈清晏说,“是智取。大雪天,鬼子守备松懈。如果能摸进去,放把火,炸个仓库……他们就得回防。一乱,咱们就有机会转移伤员。”
他说得很平静,但周遥听出了里面的凶险。大雪天长途奔袭,潜入敌营,执行破坏任务——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太危险了。”周遥说。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沈清晏看向洞外,“但有时候,最危险的路,反而是生路。”
火堆噼啪作响。大柱和二狗的棋局分出了胜负,二狗懊恼地捶地,大柱憨笑。老王磨好了刀,在火光下试刃。林医生给老张换完药,走过来烤火。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周遥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汹涌。
二
夜深了,大多数人睡了。守夜的是老王和大柱,两人坐在洞口,裹着被子,枪横在膝上。
周遥睡不着。他躺在草席上,看着岩洞顶。沈清晏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但周遥能感觉到,他也没睡。
“沈老师。”周遥用气声说。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咱们说说话?”
沈清晏没说话,但翻了个身,面对他。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明明暗暗。
“说什么?”
“说说你以前。”周遥说,“在北平的时候。”
沈清晏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好说的。上学,读书,想着将来当个先生,或者进报社当编辑。”
“那怎么当兵了?”
“鬼子来了。”沈清晏说得很简单,“书读不下去了,就投笔从戎了。”
“后悔吗?”
“不后悔。”沈清晏说,“但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打仗,我现在在什么。可能在哪个小学教书,可能在哪家报社写文章,也可能……回老家,娶个媳妇,种几亩地。”
他说得很淡,但周遥听出了一丝怅惘。那是属于“沈清晏”这个人,而不是“沈副连长”这个身份的怅惘。
“你想过娶什么样的媳妇吗?”周遥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但沈清晏没生气。他想了想,说:“识字的。不用多好看,但得知书达理。能跟我一起看书,一起说话,一起……过子。”
他顿了顿:“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天。”沈清晏说,“既然不知道,就别耽误人家。”
周遥心里一酸。他想说“你能活到”,但说不出口。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仗打完的那天。
“那你呢?”沈清晏问,“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周遥说,“想考大学,想学历史,想把这场仗完完整整地写下来。想……想让我爹娘骄傲。”
“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老师。”周遥说,“他们对我期望很高,希望我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那他们知道你现在在这儿吗?”
周遥喉咙发紧:“不知道。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但沈清晏没追问,只是说:“等仗打完了,我陪你回去。跟他们说,他们的儿子,是英雄。”
周遥的眼泪涌上来。他用力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沈老师,”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能不能……”
“没有如果。”沈清晏打断他,“你必须回去。你爹娘在等你,你的大学在等你,你的那些‘历史书’在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也在等你。”
周遥愣住。
“等你把咱们的故事写出来。”沈清晏补充,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等你开书店,等你印《山河铭记》,等你带我去海边看星星。”
他翻了个身,背对周遥:“睡吧。明天还要想办法活下去。”
周遥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声说:“沈老师,谢谢你。”
沈清晏没回应,但周遥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三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更冷。岩洞外白茫茫一片,积雪能没到小腿。
沈清晏一大早就带着老王和大柱出去了,说是去探路。周遥想跟去,被按回来:“你刚好,别添乱。”
于是周遥留在岩洞里,负责照顾伤员和烧水。林医生教他用雪水煮开,放点盐,给伤员补充水分。石头也来帮忙,小手冻得通红,但得很起劲。
“周哥哥,”石头问,“雪什么时候化啊?”
“得看天。”周遥说,“如果出太阳,几天就化了。如果一直阴着,可能得十天半月。”
“那咱们的粮食够吗?”
周遥没回答。他看向粮袋,已经瘪下去一半。
中午,沈清晏他们回来了,浑身是雪,脸冻得发青。老王一进来就直奔火堆,搓着手直哆嗦:“妈的,真冷!耳朵都快冻掉了!”
“情况怎么样?”周遥递过去热水。
沈清晏接过,喝了一大口,才说:“山路全封了。鬼子应该也进不来,但咱们也出不去。”
“那转移……”
“暂时转移不了。”沈清晏说,“只能等。”
等雪化,等天晴,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被困在岩洞里。粮食一天天减少,气氛一天天沉重。伤员因为营养不足,恢复得很慢。老张的腿伤反复,林医生急得嘴上起泡。
第四天早上,周遥在清点粮食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剩下的粮食,只够吃两天了。而看天气,雪至少还要下三天。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沈清晏。
沈清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所有人说:“粮食只够两天了。从今天起,一天只吃一顿。省着点,能多撑几天。”
没人抱怨。大家都懂,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天中午,每人只分到半碗糊糊。很稀,能照见人影。但每个人都喝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周遥喝完后,觉得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2008年,他挑食,不吃这个不吃那个,母亲总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他知道了。
知道一碗热饭的珍贵,知道能吃饱的奢侈,知道“身在福中”是什么感觉。
下午,沈清晏把周遥叫到岩洞深处。那里有块大石头,上面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沈清晏这几天画的附近地形。
“你看这里。”沈清晏指着一个山谷,“离这儿十五里,有个猎户的木屋。以前我去过,里面有存粮——腌肉、菜、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
周遥眼睛一亮:“那咱们去取!”
“问题是,”沈清晏说,“木屋在鬼子的巡逻路线上。平时不敢去,现在大雪封山,鬼子巡逻少了,但路也更难走。”
“我去。”周遥说。
“你病刚好。”
“我没事了。”周遥坚持,“而且我认路。你教我看过地图,我记得那个位置。”
沈清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和你一起去。老王也去。三个人,快去快回。”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沈清晏说,“雪夜,鬼子警惕性最低。”
四
出发前,沈清晏做了详细的计划。
“咱们不走大路,走山脊。雪深,但安全。每人带一把枪,两颗手榴弹,一绳子。粮食只带一天的——轻装前进。”
他在地上画路线图:“从这里出发,翻过这座山,沿着山脊走十里,然后下到山谷。木屋在山谷东侧,背风。如果顺利,明天天黑前能回来。”
“如果遇到鬼子呢?”老王问。
“躲。”沈清晏说,“雪大,能见度低,只要不动,鬼子发现不了。万不得已……就拼了。”
他说“拼了”时,语气很淡,但周遥听出了里面的决绝。
夜里,周遥睡不着。他检查了一遍装备,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弹壳。石头睡在他旁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周哥哥……你去哪……”
“去给石头找好吃的。”周遥轻声说。
“那……早点回来。”
“嗯,早点回来。”
凌晨三点,三人出发了。
雪还在下,风很大。沈清晏打头,老王在中间,周遥断后。他们用绳子把三人连在一起,防止走散。
山路很难走。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呼吸时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但没人说话。三人沉默地前进,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两个小时,天还是黑的。沈清晏示意停下,三人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老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里面是高度白酒,每人抿了一小口。酒很辣,但能暖身子。
“还有多远?”老王喘着气问。
“一半。”沈清晏说,“最难的一段在后面——要翻那个垭口。”
周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两山之间的豁口,风在那里形成风口,雪被卷起来,像白色的烟雾。
“能绕过去吗?”
“绕的话要多走十里。”沈清晏说,“咱们的体力,撑不到。”
“那就过。”周遥说。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前进。越接近垭口,风越大。雪被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不到五米,三人只能紧跟着前面的脚印。
走到垭口时,风大到几乎站不稳。沈清晏回头大喊:“抓紧绳子!跟着我!”
他率先冲进风口。老王和周遥紧随其后。风像一堵墙,推得人东倒西歪。雪灌进领口、袖口,瞬间化成冰水,冷得刺骨。
周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他想起游戏里的“暴风雪关卡”——那时候他觉得,觉得好玩。现在才知道,真实的暴风雪,是生死考验。
突然,前面的老王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倒。周遥下意识抓紧绳子,但巨大的拉力把他往前带。眼看两人都要滚下山坡——
沈清晏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拉住绳子。他整个人往后仰,脚蹬在一块岩石上,才稳住身形。
“抓紧!”他吼道。
老王半个身子悬在坡外,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他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上爬。周遥也用力拉,三人合力,终于把老王拉了上来。
三人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生死一线。
“谢了副连。”老王惊魂未定,“要不是你,我就交代了。”
“别说这些。”沈清晏站起来,“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他们互相搀扶着,终于通过了垭口。风小了,但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沈清晏看了看怀表——凌晨五点。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才走了不到五里。
“休息十分钟。”他说。
三人找了块背风的岩石,挤在一起取暖。老王掏出剩下的白酒,每人又抿了一口。周遥的手冻僵了,沈清晏抓过来,塞进自己怀里。
“沈老师,不用——”
“别动。”沈清晏说,“冻伤了手,拿不了枪,更麻烦。”
周遥的手贴在他口,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还有沉稳的心跳。他的脸有些发烫,好在天黑,没人看见。
十分钟后,继续前进。
后面的路相对好走。天快亮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山谷。木屋在山谷东侧,很隐蔽,屋顶上积了厚厚的雪,像个白色的大蘑菇。
“到了。”沈清晏说。
五
木屋很旧,但很结实。门锁着,但老王用匕首撬开了。里面很黑,有股霉味。沈清晏点亮了油灯——屋里还有半盏油。
灯光照亮了屋内。木屋不大,有张木床,一个灶台,几个木箱。老王打开箱子,眼睛亮了。
“有了!”
箱子里是腌肉、菜、小米,还有一袋盐。另一个箱子里有几件旧皮袄,虽然破,但能御寒。
“快装!”沈清晏说。
三人把食物装进背篓,皮袄也带上。正要离开,周遥忽然看见床下有个小木盒。他好奇地拉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本书,几封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少年,站在木屋前,笑得很开心。
信的期是民国二十五年,内容大多是家常。最后一封信里,妻子写道:“……鬼子快打到这儿了,我带儿子先回娘家。你在山里躲好,等太平了,咱们再团聚。”
但看这屋里的灰尘,至少两年没人来过了。
“走吧。”沈清晏说。
周遥把照片和信放回木盒,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弹壳——他身上总备着几枚,是游戏币,也是符——放进木盒。
“就当……替他们守屋的报酬。”他说。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背上背篓,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狗叫声。
很近。
沈清晏立刻吹灭油灯,三人屏住呼吸。狗叫声越来越近,还有语说话声。
是鬼子的巡逻队。
“躲起来!”沈清晏压低声音。
木屋太小,没地方躲。沈清晏看了一眼屋顶——是木梁结构。他指了指房梁,三人立刻爬上木床,翻身上梁。
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
手电光照进来,在屋里扫了一圈。两个本兵走进来,后面跟着一条狼狗。狼狗在屋里嗅来嗅去,最后停在床边——正是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周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沈清晏按住他的手,摇头。
本兵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一人嘟囔了几句,另一人踢了踢木箱——箱子已经空了。狼狗还在嗅,突然抬起头,朝房梁叫了两声。
糟了。
沈清晏的手按在匕首上。老王也握紧了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喊声,像是叫他们归队。两个本兵应了一声,又扫了一眼屋子,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三人趴在房梁上,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敢下来。
“好险。”老王抹了把冷汗,“差点就交代了。”
“快走。”沈清晏说,“鬼子可能还会回来。”
他们背上背篓,从后窗翻出去,钻进树林。刚走出一段,就听见木屋方向传来爆炸声——鬼子把木屋炸了。
“妈的。”老王骂了一句,“多好的屋子……”
“人没事就行。”沈清晏说,“走。”
回程的路更难走。因为背着粮食,速度慢了很多。但三人心情都好了不少——有了这些粮食,岩洞里的人至少能多撑半个月。
走到那个垭口时,天已经大亮了。风雪停了,但路更滑。沈清晏找了木棍,探路前进。
突然,他停住了。
“怎么了?”周遥问。
沈清晏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雪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的,是新的,很凌乱,像是很多人走过。
“鬼子进山了。”沈清晏脸色沉下来,“就在咱们后面。”
六
三人立刻隐蔽。沈清晏用望远镜观察,脸色越来越难看。
“至少一个小队,五十人。有狼狗,有迫击炮。是冲着咱们的岩洞去的。”
“那怎么办?”老王急了,“伤员都在那儿!”
“得赶在他们前面回去报信。”沈清晏说,“但咱们背着粮食,跑不快。”
“把粮食藏起来!”周遥说,“先回去报信,再回来取粮食!”
沈清晏犹豫了一下。这些粮食是救命粮,万一丢了……
“顾不上了!”老王说,“人比粮食重要!”
沈清晏一咬牙:“藏!”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雪窝,把背篓埋进去,做了记号。然后轻装前进,全力往回赶。
没了负重,速度快了很多。但雪地难行,又怕留下脚印被鬼子追踪,他们只能走山脊,绕远路。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岩洞所在的山。但已经晚了——岩洞方向传来枪声。
“打起来了!”老王眼睛红了。
沈清晏脸色铁青。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说:“从后面绕过去。鬼子在正面进攻,后面应该人少。”
他们从山后的小路摸上去。接近岩洞时,枪声更清晰了。是歪把子机枪的声音,还有三八式的脆响。间或有手榴弹的爆炸。
“听枪声,咱们的人还活着。”沈清晏说,“但撑不了多久。”
他们摸到岩洞后方的悬崖下——这里有个裂缝,能通到岩洞侧面。沈清晏第一个爬上去,周遥和老王紧随。
爬到一半,周遥脚下一滑,碎石滚落。下面的鬼子立刻发现,扫过来。
“快!”沈清晏伸手拉他。
周遥抓住他的手,用力一蹬,爬了上去。三人躲在一块岩石后,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我吸引火力,”沈清晏说,“你们从侧面绕过去,进岩洞!”
“太危险了!”
“听命令!”沈清晏吼道,已经冲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开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周遥和老王趁机从侧面绕,接近岩洞口。
岩洞口,大柱和二狗在坚守。大柱的机枪枪管都打红了,二狗在扔手榴弹。看见他们,两人眼睛一亮。
“副连!周教员!”
“伤员呢?”周遥问。
“在里面!林医生守着!”
周遥冲进岩洞。里面一片狼藉,伤员们都转移到最里面。林医生在给一个伤员包扎,手上全是血。石头躲在角落,小脸煞白,但没哭。
“周哥哥!”看见周遥,石头扑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周遥抱住他,“沈老师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外面,沈清晏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他枪法准,一枪一个,但鬼子人多,渐渐被压制。
“得想办法突围。”老王说,“不然都得死在这儿。”
周遥看着岩洞里的伤员,看着外面密集的枪声,脑子飞快地转。他想起沈清晏教他的兵法,想起那些“天书”一样的图纸,想起这几个月学到的所有东西。
然后,他有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王班长,”他说,“岩洞后面,是不是有条小路,通到山顶?”
“有,但很险,伤员走不了。”
“不用伤员走。”周遥说,“咱们把鬼子引上去。”
“怎么引?”
周遥看向那几件从木屋带来的旧皮袄,又看看所剩不多的。
“做个假的‘主力部队’。”他说,“用皮袄做假人,用做炮仗。鬼子以为咱们要突围,就会追。咱们从另一条路,带伤员转移。”
老王眼睛亮了:“可行!”
说就。林医生和石头负责照顾伤员,周遥和老王、大柱、二狗开始制作假人。皮袄塞满草,绑在木棍上。分成小包,用香做引信。
做好后,他们从后山小路爬上去,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假人和包。然后退回岩洞。
“准备好了。”周遥对沈清晏说。
沈清晏已经退了回来,胳膊中了一枪,但只是擦伤。他看了看周遥的计划,点头:“行。老王,你带伤员从西侧小路转移。我、周遥、大柱、二狗掩护。”
“副连,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晏撕了块布条,草草包扎,“行动!”
伤员们在老王的搀扶下,开始转移。沈清晏带着周遥他们,在岩洞口做最后的抵抗。
等伤员走得差不多了,沈清晏下令:“点火!”
大柱点燃了引信。很快,后山传来“爆炸”声——其实是包炸了,声音很大,但威力小。接着,假人被推出去,在风雪中看起来像人影在移动。
鬼子果然上当了。他们以为八路军要从后山突围,立刻分兵去追。
“就是现在!”沈清晏说,“撤!”
四人交替掩护,撤出岩洞,钻进西侧小路。鬼子发现中计,掉头来追,但已经晚了。风雪又起,能见度降低,他们很快甩掉了追兵。
傍晚,他们和伤员在老地方汇合——是之前勘察过的一个山洞,很隐蔽,但很小,二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清点人数,都在。伤员一个没少,只是老张的腿因为颠簸,又出血了。林医生在紧急处理。
沈清晏靠着洞壁坐下,长长出了口气。他看向周遥,周遥也正看着他。
两人都笑了。很疲惫,但很真实的笑。
“你的主意,”沈清晏说,“救了所有人。”
“是你教得好。”周遥说。
沈清晏摇摇头,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周遥坐到他身边,小声说:“沈老师,粮食还在那个雪窝里。明天,我去取。”
“我去。”沈清晏闭着眼睛说。
“你的伤——”
“皮外伤。”沈清晏睁开眼,看着他,“你今天的表现,已经是个合格的指挥员了。但取粮食这种活,还是让老兵去。”
周遥没再争辩。他知道,这是沈清晏的保护,也是认可。
夜深了。伤员们都睡了,哨兵在洞口警戒。周遥躺在草席上,看着洞顶。
今天,他第一次真正指挥了一场战斗。用他学的知识,用他画的图,用他那些“天书”一样的想法。
他救了人。
也被人救了。
他想,也许这就是战争——你救我,我救你,在生死之间,建立起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他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沈清晏。那个男人已经睡着了,眉头微皱,但呼吸平稳。
周遥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包扎的胳膊。纱布上渗着血,但不多。
“沈老师,”他无声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教我打枪,谢谢你教我兵法,谢谢你让我成为“自己人”。
谢谢你,在看不到尽头的时候,还相信会有明天。
而他,也会相信。
相信雪会停,春天会来,仗会打完。
相信他们能活着,去看海边的星星。
相信那本《山河铭记》,真的能印出来。
因为,是这个人说的。
而他,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