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传统玄幻书迷集合!安橘妙翼雪妖的《西游葬天录:物理超度从取经开始》不能错过,唐三葬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这本传统玄幻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西游葬天录:物理超度从取经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卷帘大将,你掉的是这把降妖杖,还是这柄葬魔刀?
八百里流沙河,鹅毛不浮,仙佛难渡。
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粘稠如粥,水面上不见一丝涟漪,死寂得令人心悸。河岸两侧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灰白色的土地裂开蛛网般的口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像是铁锈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这里没有飞鸟,没有游鱼,甚至没有风。
只有河中心,偶尔冒出一串气泡,“咕嘟”一声破裂,带出几惨白的、疑似人骨的碎片。
此刻,河西岸。
唐三葬师徒五人,站在河滩上。
猪刚鬣用九齿钉耙的柄捅了捅河边的泥土,耙齿带起的泥浆落回河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吃了。
“师父,”猪刚鬣咂咂嘴,“这水邪性。俺老猪在天河掌兵八百年,也没见过这么沉的河。”
杨戬额间天眼睁开一道缝隙,银光扫过河面,眉头微皱:“河底有东西,在沉睡。妖气很重,但很……混乱,像是一锅煮烂了的杂碎汤,什么都有。”
孙悟空跳到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手搭凉棚往对岸看:“对岸有人。穿得挺富贵,手里还捧着东西,金光闪闪的。”
“灵山的人。”唐三葬淡淡道,左眼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视线穿透浑浊的河水,看向河底深处,“河底下那个,也是。”
“也是灵山的?”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火尖枪指向河心,“那还等什么?下去把他揪出来,问问他是想被红烧还是清蒸!”
“不急。”唐三葬抬起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徒弟们。他走到河边,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河面。
指尖即将触碰到河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原本死寂的河面,骤然炸开一道十丈高的浊浪!浪头中,一道血红的身影如箭矢般射出,直扑唐三葬面门!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赤发如火,面目狰狞,双眼猩红如血,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九颗惨白骷髅头串成的项链。他手中握着一柄月牙铲形状的降妖宝杖,杖身乌黑,刃口却泛着暗红的血光,显然饮血无数。
“和尚!拿命来!”
沙哑的嘶吼伴随着腥风,降妖宝杖撕裂空气,当头劈下!这一击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意,杖未至,劲风已压得河滩地面龟裂!
然后,杖停了。
停在唐三葬头顶三寸。
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用两手指,轻轻夹住了杖刃。
“……”
红发巨汉——沙悟净,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这一杖,便是金身罗汉也不敢硬接,这和尚竟用两手指就……
“力气不错。”唐三葬点评道,手指一拧。
“咔嚓!”
降妖宝杖的杖刃,竟被硬生生拧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沙悟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他闷哼一声,想要抽回宝杖,却发现那两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你——”
“本座的话还没说完。”唐三葬松开手指,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就是沙悟净?前天庭卷帘大将,因打碎琉璃盏被贬下界,每隔七受飞剑穿之苦,沦落至此,专吃过路行人,尤其爱吃……取经人?”
沙悟净瞳孔骤缩:“你如何知晓?!”
“我还知道,”唐三葬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骷髅项链,“这九个骷髅头,前八个是普通的取经人,第九个……是金蝉子的第九世转世。对吧?”
“……”
沙悟净握着扭曲的降妖宝杖,缓缓后退一步,眼中猩红光芒闪烁不定。这个和尚,知道得太多了。
“你是第十个。”他舔了舔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獠牙,“吃了你,我就能凑齐十个,彻底炼化这串‘九世佛骨’,摆脱这流沙河的诅咒,重获自由!”
“自由?”唐三葬笑了,“你觉得,吃了本座,灵山就会放过你?玉帝就会赦免你?你就能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卷帘大将?”
沙悟净脸色一变。
“别做梦了。”唐三葬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不过是一颗弃子。天庭不要你了,灵山利用你,把你当条看门狗,拴在这流沙河,专咬那些不听话的取经人。你还真以为,吃够十个,他们就会给你解药?”
“你胡说!”沙悟净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菩萨答应过我!只要我吃满十个取经人,凑齐十世怨气,就能……”
“就能怎样?”唐三葬打断他,“就能给你个罗汉果位?让你去灵山当条摇尾乞怜的狗?沙悟净,你当年也是统帅八千天兵、镇守凌霄殿的卷帘大将,如今就这点出息?”
“我……”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唐三葬上前一步,异色双瞳盯着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躲在这臭水沟里,靠吃人为生。每七还要被飞剑穿,痛不欲生。这就是你要的自由?这就是你要的果位?”
“闭嘴!闭嘴!!!”沙悟净彻底暴走,猩红的妖气冲天而起,手中降妖宝杖乌光大盛,朝着唐三葬疯狂劈砍!
然而,这次他甚至没机会靠近。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四周。
前方,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狞笑:“想动俺师父?问过俺老孙的棍子没?”
左侧,杨戬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额间天眼银光锁定:“卷帘大将,五百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右侧,猪刚鬣九齿钉耙重重杵地,震起一圈尘土:“红毛怪,听说你专吃取经人?巧了,俺老猪专打吃人的!”
后方,哪吒脚踩风火轮,火尖枪挽了个枪花:“师兄们,跟他废什么话?先打一顿,打服了再说!”
沙悟净的攻势僵在半空。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四个煞气冲天、修为深不可测的“怪物”,又看看中间那个一脸淡定、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白衣和尚,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你们到底是谁?!”
“本座唐三葬。”白衣和尚微笑,“这四位,是你的大师兄孙悟空,二师兄杨戬,三师兄哪吒,四师兄猪刚鬣。至于你……”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和善”。
“本座缺个捧钵的。看你挺合适,来当个五徒弟,怎么样?”
“……”
沙悟净觉得,要么是自己被飞剑穿穿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要么是这和尚疯了。
让他沙悟净,前卷帘大将,流沙河吃人魔王,给一个和尚当徒弟?还捧钵?
“和尚,”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找死——”
“死”字刚出口。
四道攻击,同时到了。
不是致命攻击,甚至没动用真本事,更像是……教训。
孙悟空的棍子敲在他左膝盖。
杨戬的刀背拍在他右肩膀。
猪刚鬣的钉耙勾住他腰带。
哪吒的枪尖抵住他喉咙。
四个方向,四种力道,同时作用。
“砰!”
沙悟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砸进河滩,嵌进盐碱地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脖子上的骷髅项链“哗啦”散开,九颗骷髅头滚了一地。
“现在,”唐三葬蹲下身,拍了拍他沾满泥土的脸,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重新说。你是想当本座的五徒弟,还是想当这流沙河里,第十个骷髅头?”
沙悟净咳出一口混着沙土的淤血,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唐三葬,里面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生”的渴望。
这和尚说得对。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暗无天的流沙河,受够了每七穿的剧痛,受够了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靠吃人为生,还他妈是灵山指定的“取经人”!
可是……
“我若跟了你,天庭不会放过我,灵山更不会。”他声音嘶哑,“我体内的‘穿心锁’,是玉帝亲手所下。我脖子上的‘九世佛骨’,是菩萨亲手所赐。我走到哪里,都逃不过他们的掌心。”
“穿心锁?”唐三葬挑眉。
“每七,会有三把天罡飞剑,自九天而来,穿我口三百六十,痛足六个时辰方休。”沙悟净惨笑,“五百年了,从未间断。”
唐三葬点点头,伸出手,按在他口。
左眼金光大盛。
视线穿透皮肉、骨骼,看到了沙悟净心脏位置——那里缠绕着三细如发丝的金色锁链,锁链尽头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锁链上刻满细密的符文,正是天庭特有的“天罚咒印”。
“有点意思。”唐三葬点评,“玉帝老儿挺舍得下本钱,用‘九天玄金’炼锁,还附了三道大罗级的咒印。寻常大罗金仙,还真解不开。”
“你能解?”沙悟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熄灭,“不可能的,这锁连着我的本命元神,强行破解,我会魂飞魄……”
“散”字没说完。
唐三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对着他口,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仿佛只是划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幕布。
然后,沙悟净感到口一轻。
那缠绕了他五百年、折磨了他五百年、让他生不如死的“穿心锁”,连同那三金色锁链,以及锁链上密密麻麻的咒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破坏,是彻彻底底的“抹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沙悟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口,又抬头,看着唐三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百年的折磨,五百年的噩梦,就这么……没了?
“至于这串珠子,”唐三葬捡起地上那颗最大的骷髅头——正是金蝉子第九世的头骨,指尖燃起一缕漆黑的葬火,轻轻一碰。
“嗤……”
骷髅头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连灰烬都没留下。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九颗骷髅头,在葬火中化为虚无。
随着骷髅头消失,沙悟净脖子上那圈常年不散的黑气,也渐渐淡去。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在他魂魄上的枷锁,也随之瓦解。
“现在,”唐三葬拍了拍手,站起身,俯视着还嵌在土里的沙悟净,“还有什么问题?”
沙悟净看着他那双异色瞳孔,看着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师兄”,感受着口五百年来第一次的轻松,感受着脖子上枷锁破除后的自由……
忽然,他笑了。
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解脱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玉帝!菩萨!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困不住我!你们锁不住我!”
他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不顾满身狼狈,对着天空嘶吼:
“五百年!老子受够了!!!”
吼完,他转身,面对唐三葬,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弟子沙悟净,拜见师父!”
“从今起,弟子这条命,就是师父的!师父让往东,弟子绝不往西!师父让人,弟子绝不放火!”
“只求师父,后上天庭时,让弟子……亲手砸了那凌霄殿前的琉璃盏!”
“不是嫌我打碎盏吗?老子这次,把整个凌霄殿都砸了!”
唐三葬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满意点头。
“准了。”
他伸手,将沙悟净扶起,又指了指地上那柄被拧弯的降妖宝杖。
“这玩意儿,别要了。垃圾。”
说着,他从怀中——也不知那单薄的僧衣里怎么藏得下东西——掏出一柄刀。
刀长四尺,刀身狭直,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刃口一线雪亮。刀柄缠绕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皮革,护手处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鬼首,鬼眼处镶嵌着两粒血红的宝石,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刀一出现,周围温度骤降。河滩上的盐碱地,以刀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离得最近的孙悟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金箍棒发出轻微的嗡鸣。
“此刀名‘葬魔’。”唐三葬将刀递给沙悟净,“以九幽玄铁为胚,浸泡三千魔血百年,又于最深处的‘无间火’中淬炼七七四十九而成。饮血愈多,煞气愈盛,威力愈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正好配你。”
沙悟净双手接过葬魔刀。
刀入手冰凉刺骨,可一股狂暴的煞气却顺着刀柄涌入他体内,与他本身修炼的魔功、积累的意完美融合!他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竟隐隐泛起一抹与刀身同源的漆黑!
“好刀!”他忍不住赞道,随手一挥。
“嗤——”
一道无形的刀气掠过河面,将浑浊的河水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长达百丈的缺口,持续了足足三息才合拢。缺口边缘,河水竟结出了一层薄冰!
猪刚鬣看得咋舌:“乖乖,这刀比俺老猪的钉耙还邪性。”
沙悟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抬头看向唐三葬,眼中满是狂热:“谢师父赐刀!”
“别急着谢。”唐三葬指了指对岸,“麻烦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对岸,那个一直捧东西站立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脚踏祥云,缓缓飘过流沙河。所过之处,浑浊的河水分开一条通路,竟有朵朵金莲在脚下绽放,托着他步步生莲而来。
那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脑后功德金轮光芒柔和,宝相庄严。赫然是佛门中地位尊崇的“接引”——当然,并非真佛,只是一具承载了接引一丝神念的香火化身。
老僧飘至西岸,落地,对着唐三葬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金蝉子,别来无恙。”
唐三葬掏了掏耳朵:“你谁?”
老僧笑容不变:“贫僧接引,奉我佛法旨,特来为金蝉子送还两件旧物。”
他抬手,手中光华流转,现出一件锦斓袈裟,一柄九环锡杖。正是当年赐予金蝉子,后被观音“暂管”的佛宝。
“前番观音菩萨一时糊涂,暂借宝物,如今物归原主。”接引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金蝉子,你既已收齐徒弟,当重披袈裟,再持锡杖,谨记取经重任,莫要再行差踏错,辜负我佛一片苦心。”
他顿了顿,看向唐三葬身后的五个徒弟,尤其是刚刚入伙、浑身煞气未消的沙悟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但声音依旧慈和:
“至于这几位……虽曾是戴罪之身,但既已皈依我佛,追随金蝉子西行,便是与佛有缘。待取得真经,功德圆满,自有果位加身,洗去前尘,得大自在。”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灵山颜面,又给了台阶,还画了个“果位”的大饼。
若是一般的取经人,此刻怕是要感激涕零,跪地叩谢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唐三葬。
“说完了?”唐三葬问。
“……”接引笑容微僵。
唐三葬走上前,一把抢过锦斓袈裟和九环锡杖,看都没看,随手往后一扔。
“老五,拿着。”
沙悟净下意识接住,愣了:“师父,这……”
“以后要饭用得着。”唐三葬理所当然道,“袈裟可以铺地上,锡杖可以赶狗。好歹是金子做的,能换几个馒头。”
“……”
接引脸上的慈悲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要饭?赶狗?换馒头?
这可是亲赐的佛宝!是象征取经人正统身份的圣物!在这和尚眼里,就这?!
“金蝉子!”接引声音沉了下来,“你莫要玩笑!此二物乃……”
“乃什么?”唐三葬打断他,异色双瞳盯着老僧,似笑非笑,“是你灵山拿来拴狗的链子?还是你们给取经人套上的枷锁?”
他上前一步,视着接引:
“本座再说最后一次。金蝉子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唐三葬。本座的路,自己会走。本座的经,自己会取。至于你们灵山的袈裟锡杖,本座瞧不上,给我的狗……哦不,徒弟当玩具,正好。”
“你——!”接引气得浑身发抖,脑后金轮光芒剧烈波动,“金蝉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你今所为,是在自绝于佛门,自绝于天道!”
“天道?”唐三葬笑了,“本座葬的,就是天道。”
他不再废话,伸手,抓向接引手中的另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紫金钵盂,里面盛着清澈的泉水,正是过流沙河必需的“渡厄真水”。
接引岂能让他得手?身形暴退,同时手中钵盂一倾,真水化作一条水龙,咆哮着扑向唐三葬!
“冥顽不灵!今便代我佛,教训你这逆徒!”
水龙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沉寂。这是接引的“寂灭真水”,专克一切生机,便是大罗金仙沾染,也要元气大伤!
唐三葬不闪不避,甚至没看那水龙一眼,只是对着接引,说了三个字:
“跪下。”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当头压下!
接引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感到自己与本体那一丝神念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这具香火化身的力量,如同退般消失!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重重砸在河滩上,将盐碱地砸出两个深坑!
那条气势汹汹的“寂灭真水”水龙,在距离唐三葬面门三尺时,凭空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你、你……”接引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白衣僧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是接引的化身!虽非本体,却也承载了一丝神念,有大罗初期的实力!在这和尚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本座缺个撑船的。”唐三葬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光头,笑容“和善”,“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
接引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可在那双异色瞳孔的注视下,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来自规则本源的绝对碾压!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唐三葬站起身,对沙悟净招招手,“老五,把袈裟拆了,搓条绳子,把这老秃驴捆了,拴船头。”
沙悟净咧嘴一笑:“得令!”
他接过锦斓袈裟——这佛门至宝,在他手里跟块破布似的,嗤啦几声撕成布条,搓成一结实的绳子,三两下把接引捆成了粽子,还特意在他嘴上多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接引:“唔唔唔!!!”
“师父,船呢?”猪刚鬣左右张望,“这河连鹅毛都浮不起来,咱们怎么过?”
唐三葬走到河边,对着浑浊的河水,抬脚,轻轻一跺。
“船来。”
“轰——!!!”
整条流沙河,剧烈震动!
河中心,一道巨大的旋涡出现,越转越快,越转越深。漩涡底部,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河床里“拔”了出来。
片刻后,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船,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船身长百丈,高十丈,造型狰狞,船首雕刻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船帆是破烂的,却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具锈迹斑斑的船锚,和几断裂的桅杆。
这是一艘……幽冥鬼船。
沙悟净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摆渡人’的船!专渡亡魂过冥河的!怎会在此?!”
“本座说它是过流沙河的船,它就是。”唐三葬率先踏上甲板,回头对徒弟们招招手,“上船。”
五个徒弟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猪刚鬣最后一个上船,顺手把捆成粽子的接引扔在船头,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这老僧面朝河水,感受一下“撑船”的视角。
鬼船无风自动,缓缓驶向对岸。
所过之处,浑浊的流沙河水自动分开,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那是不知多少年来,沉没在此的亡魂遗骸。
船行至河心时,异变再生。
“咕嘟……咕嘟……”
河面再次冒起气泡,但这次不是一串,而是成百上千串!整片河面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滚!
“师父!”杨戬天眼全开,银光扫视河底,“有东西醒了!很多!”
话音未落,无数道黑影从河底冲出!
那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水鬼”!有人形,有兽形,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膨胀腐烂,个个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嚎,朝着鬼船扑来!
这些都是葬身流沙河的亡魂,受河水煞气侵蚀,早已化作没有神智、只知戮的邪物。平时沉睡河底,今被鬼船的气息惊醒,全都疯狂了!
“哈哈哈!来得好!”孙悟空长笑一声,金箍棒化作千道棍影,一扫就是一片!那些水鬼触之即溃,化作黑烟消散。
杨戬三尖两刃刀舞成银龙,刀光过处,水鬼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哪吒脚踩风火轮,在船周飞旋,火尖枪所过之处,烈焰熊熊,将扑来的水鬼烧成灰烬。
猪刚鬣九齿钉耙左挥右扫,每一耙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水鬼碰着就碎。
沙悟净手持新得的葬魔刀,正要出手,却被唐三葬拦住。
“看着。”
唐三葬走到船头,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水鬼大军,看着那幽绿的鬼火几乎将天空都染成惨绿,看着这艘鬼船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淹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五指,缓缓收拢。
“尘归尘,土归土。”
“既已死,便安息。”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万鬼嘶嚎,传遍整条流沙河。
然后,那些扑到半空的水鬼,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眼中疯狂的鬼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解脱。
它们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看着这囚禁了它们不知多少年的浑浊河水,又抬头,看向船头那个白衣僧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对着唐三葬的方向,缓缓躬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水鬼,密密麻麻,布满了河面、天空,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齐刷刷躬身行礼。
然后,它们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荧光,升上天空,消散在暮色中。
不过十息。
刚才还鬼哭狼嚎、如同炼狱的流沙河,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艘漆船,静静驶向对岸。
五个徒弟,连同被捆在船头的接引,都看呆了。
超度。
不是佛门的诵经超度,不是道家的符咒超度。
是言出法随,是规则改写,是让这些沉沦了不知多少年的亡魂,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便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师、师父,”猪刚鬣咽了口唾沫,“您刚才那招……叫什么?”
“葬。”唐三葬淡淡道,“葬的不只是肉身、魂魄,还有‘执念’。它们因执念困于此河,我便葬了它们的执念,还它们自由。”
沙悟净握着葬魔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赐他这把刀,取名“葬魔”,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葬的,不仅是魔,更是心魔,是执念,是一切不该存于世间的“错误”。
船靠岸了。
唐三葬率先下船,徒弟们紧随其后。
猪刚鬣最后一个下来,顺手把接引也拖了下来,扔在岸边。
唐三葬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漆船,挥了挥手。
鬼船缓缓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师父,这老秃驴怎么处理?”孙悟空用金箍棒捅了捅接引。
“扔这儿吧。”唐三葬无所谓道,“让灵山的人来捡。记得给他嘴里塞张纸条。”
“写啥?”
唐三葬想了想:“就写——‘人我带走了,船钱下次付’。”
“……”
徒弟们憋着笑,沙悟净撕了块布,用葬魔刀划破手指,蘸血写了字,塞进接引嘴里。
一行人不再停留,继续西行。
沙悟净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流沙河。
五百年的囚笼,今,终于离开了。
他握紧葬魔刀,眼中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坚定的黑暗。
前路如何,他不知道。
但跟着这样的师父,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灵山雷音,他也敢闯一闯。
“老五,发什么呆?”猪刚鬣用钉耙捅了捅他,“走了!”
“来了,四师兄。”
沙悟净转身,大步追上队伍。
夕阳下,师徒六人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很长。
而流沙河边,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的接引,瞪着浑浊的老眼,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金蝉子,不,唐三葬……
你究竟,要带着这群怪物,走到哪里?
灵山,大雷音寺。
“噗!”
接引的金身塑像,眉心裂开,流下一缕金色的“血液”。
殿中诸佛,寂静无声。
高坐九品金莲的,缓缓睁开眼,看向那尊开裂的金身,又看向殿下诸佛。
“他还是不肯回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药师佛上前,沉声道,“那魔头如今已收齐五人,沙悟净也入了魔道,更夺走锦斓袈裟、九环锡杖,辱我接引化身……此獠不除,我灵山颜面何存?!”
“颜面?”忽然笑了,笑容中却无半分暖意,“药师,你可知,那唐三葬过流沙河,用的是什么船?”
药师佛一愣:“不知……”
“是幽冥摆渡人的‘黄泉鬼船’。”缓缓道,“此船只渡亡魂,不渡生灵。他能召来此船,意味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他眼中,生与死的界限,已不存在。”
“……”
诸佛皆惊。
“还有,”继续道,“他超度流沙河万鬼,用的并非佛法,而是一种……朕也看不透的‘法则’。那法则在抹‘存在’本身,而非净化。”
殿中气氛,凝重如铁。
“,”一直沉默的弥勒开口,“那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难道真任他一路西行,直至灵山?”
沉默良久。
“让他行。”最终,他缓缓道,“下一难,是万寿山,五庄观。”
诸佛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五庄观,镇元,地仙之祖。
那位可是与三清同辈、与世同君的存在,手中更有先天灵“人参果树”。
若唐三葬敢在五庄观撒野……
“镇元子那边,朕已打过招呼。”闭上眼,“他欠朕一个人情,此次,该还了。”
“朕倒要看看,面对地仙之祖,面对人参果树……”
“你唐三葬的‘葬’道,还能不能葬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