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离婚律师绝不认输》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苏瑾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离婚律师绝不认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晚上七点四十,苏瑾在厨房切西红柿的时候听到门锁响了。
钥匙转了两圈,门推开,换鞋,鞋柜关门,拖鞋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整套流程她闭着眼都能数出拍子来。
“回来了?”她没回头。
“嗯,堵车堵了快四十分钟,三环那个路口又在修管道。”陈默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从背后搂了她一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做饭了?”
“简单弄点。你吃过了?”
“中午吃太多了,晚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陈默松开手,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靠在料理台边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跟你说个好玩的事。”
苏瑾把西红柿块拨进盘子里,刀放下,冲了一下手。“说。”
“赵国栋——就是中午一起吃饭那个——他在波士顿待了八年,你猜他回来第一件事嘛?”
“嘛?”
“去北京站坐了一趟绿皮火车。说是在美国患上了一种叫’轨道焦虑症’的毛病,觉得高铁太快了,坐上去心慌,非得慢悠悠地晃才踏实。波士顿到纽约他都是开车去,不坐Amtrak。”
苏瑾把盘子端出去,嘴角带了一点弧度。“在美国待久了的人回来都有点怪。上次你们系那个谁,从芝加哥回来的,说他在国内过马路要等红灯等到后面的人骂他。”
“王志远。他比赵国栋正常多了。赵国栋今天吃饭的时候把餐刀掉了,弯腰捡的时候撞到桌角,把红酒杯碰翻了,洒了服务员一身。赔了人家两百块洗费,还留了名片说改天请人家喝咖啡。”
陈默讲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细节充足但不冗余,有画面感,有捧哏的节奏,甚至还留了铺垫给苏瑾接话。
这是他一贯的讲述方式——信息量大,逻辑自洽,中间穿笑料分散注意力,让听的人跟着他的节奏走。
苏瑾想起庭审里那些反复排练过证词的证人。好的证人不是背稿子的,是会聊天的。他们能把假话说得跟饭桌上的闲扯一样松弛。
“他现在做什么?赵国栋。”苏瑾坐下来,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
“在波士顿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做首席技术官,这次回来是谈国内的。说可能年底会搬回来。”
“那挺好。”
苏瑾咽下那块西红柿,喝了口汤。
“就你们两个人吗?我还以为你会带上你那个新助理。”
这句话她练过。不是对着镜子练的,是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五遍——语气要轻,收尾要带一点调侃,让它落在“随口一提”的范畴里,不能再重半分。
她故意把“顾问”换成了“助理”。
错位信息是最好的钩子。如果陈默心里没鬼,他会问“什么助理”。如果他有鬼,他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她知道多少”,再决定怎么回应。
这两种反应之间的时间差,一般在零点三秒到一点二秒之间。苏瑾从业五年,见证过上百次出庭,对方律师问出关键问题时当事人的微表情她几乎能用秒表卡。
陈默的停顿是零点八秒。
不算长,但对于一个回答常问题平均反应时间在零点三秒以内的人来说,这零点八秒多出来的零点五秒里装了太多东西。
然后他笑了。
“助理?你说Li Rui啊?”
他笑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被逗乐的那种笑,是一种“哦你说这个啊”的释然式的笑。表情自然,嘴角幅度适中,眼睛也跟着弯了一下。如果苏瑾不是这行的,她大概率会被这个笑容说服。
“她不是我的助理,”陈默拿筷子把碗里的米饭拨了拨,“她是赵国栋在国内找的财富顾问,帮他处理资产配置的。赵国栋在美国待太久了,国内的金融环境变化大,他自己搞不明白,就找了个专业的人对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也在,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把因果关系理得很顺——赵国栋是主体,Li Rui是赵国栋的人,他只是顺便在场。三层关系里他把自己放在最外面那层,距离感拉得刚刚好。
苏瑾没接话,等着。
沉默是最好的催供剂。大部分人面对沉默会本能地去填充,越填充越容易漏出东西。
果然。
陈默主动往下说了。
“对了,”他放下筷子,表情切换成一种微恼的样子,“你之前帮我送洗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就是上周四穿的那件——你注意到口袋里有张纸巾没有?”
苏瑾眨了一下眼。“纸巾?”
“上面可能沾了口红。别多想啊——那天在蘭庭谈事情,Li Rui那姑娘手忙脚乱把咖啡打翻了,洒了我半边袖子。她拿纸巾帮我擦的时候蹭上去的,那个口红印我后来才看到。打完高尔夫回来发现西装上全是咖啡渍,头疼死了,那件还是去年你送我的生礼物。”
他把手搁在桌上,摊了一下,表示无奈。
苏瑾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段话的信息密度极高。她在脑子里快速拆解——
第一,他主动提到了口红印。这意味着他已经知道纸巾上有印记,或者他预判苏瑾可能看到过。不管哪种,都说明他提前准备了解释。
第二,他把场景定在蘭庭。这解释了纸巾上的logo水印和口袋里的会员卡——一个故事覆盖两个疑点。
第三,他加了一个情绪色彩——西装是苏瑾送的生礼物,被毁了他很心疼。这个细节不是用来解释事实的,是用来调动感情的。让你觉得不好意思再追问,因为追问就意味着你不信他心疼那件你送的西装。
高手。
苏瑾在心里给这段供述打了个分——如果这是法庭上的证词,这段话能拿八十五分。扣掉的十五分不是因为逻辑有漏洞,而是因为太完美了。
真实发生的事情复述出来总会有毛刺。记错一个时间,搞混一个细节,某个环节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那样——这些毛刺才是真话的标志。
陈默的叙述没有任何毛刺。每一个疑点都被覆盖,每一个环节都有因果,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净得像消过毒的手术台。
苏瑾放下筷子。
她做了一个决定。
“老公。”
她叫他老公的频率不高。平时在家都是直呼其名,偶尔发微信会用,但当面喊很少。最近一次大概是去年他生那天。
陈默抬眼看她。
“对不起。”苏瑾的声音放软了半个调,“我最近案子太多,脑子里全是那些狗血的婚姻,搞得自己疑神疑鬼的。上次赵敏跟我说她在商场看到你跟一个女的……我当时没说,但心里一直在想。”
她顿了一下,眼睛微微垂下去。
“我不该这样。”
这段话她也在脑子里过了的。但和刚才那句试探不同,这段话她选择留一点真实的情绪进去。不是全假的——她的确因为赵敏说的那件事在意过,她的确因为看到口红印的时候心口堵了一下。
把真实的情绪塞进策略性的示弱里,混合比例大概三比七。三分真心,七分表演。
她从对面的当事人身上学到过这一招。那些在法庭上哭得最动人的人,流的眼泪不全是假的。
陈默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这人。”他摇了摇头,语气是苏瑾熟悉的那种,温柔里带三分无奈,“你天天帮别人打离婚官司,见多了那些烂事,以己度人了吧?我跟你之间需要这样?”
苏瑾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动作不大,力度不重。“我知道。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倒是你——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问,别自己在那儿脑补。你脑补出来的剧本比你手里那些案子精彩多了。”
苏瑾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埋在他肩窝里。
陈默的身体松下来了。整个后背靠进椅背的弧度比刚才大,肩膀的线条放平了。呼吸也慢了一拍。
戒心卸掉了。
苏瑾的脸贴着他T恤上洗衣液的气味,想起她大三那年在谈判课上学到的一句话——“最有效的谈判策略不是进攻,是撤退。主动示弱让对方以为自己赢了,他就会打开城门。”
城门开了。
果然。
陈默拍了拍她的后背,话题转得不着痕迹。
“对了,咱俩那个联名账户你最近有关注吗?”
苏瑾没从他肩膀上抬头。“没怎么看,怎么了?”
“最近有个我在跟,收益结构还可以,属于固收加权益的组合,年化预期能到百分之十二左右。我个人觉得值得参与一下,但需要追加点资金。你那个律师费不是结了吗?周女士那单——三十八万?什么时候能到账?”
他知道。
周女士的案子结了多少律师费,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十八万。苏瑾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具体数字——她平时提到案子的尾款,最多说一句“结了”,从不报金额。
他怎么知道的?翻她手机看过?还是翻过她的律所对账单?
苏瑾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出了点状况。律所最近在换财务系统,新旧系统交接有个审批流程,所有超过十万的结算款都要经过合伙人联签。何主任出差了,签字最快也要下周。”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你卡上?”
“估计下周三或者周四吧,我也不确定。你那个急不急?”
“不太急,有个窗口期,月底之前进去就行。”
“那来得及。”
苏瑾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伸手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整个动作顺畅,神态自如。
她撒了一个谎。金额不对,钱已经转了,财务系统也没在换。三层假信息叠在一起。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平稳,眼神自然,中间还带着一点“被工作耽误很抱歉”的微妙情绪。
和陈默刚才解释口红印时的手法一模一样。
学以致用。她想起高中数学卷子上那四个字的时候,觉得人生荒诞得没法细想。
晚上剩下的时间平静得不像话。两个人在沙发上看了半集纪录片,关于阿拉斯加的棕熊捕三文鱼。陈默看棕熊一掌拍空了评论了一句“技术不行”,苏瑾回了一句“它比你钓鱼强”。正常的夫妻对话,正常的家庭夜晚。
十一点,陈默先去睡了。
苏瑾说要再看会儿案子。
她在书房里等了二十分钟,听到卧室的方向彻底安静了,才拿出那部不记名手机。
凌晨零点十一分,老康的消息进来了。
不是微信。是一个加密邮箱。
苏瑾登录进去,看到了一份PDF和三张图片。
PDF是擎天资本的工商信息报告,总共九页。前三页是基础信息——公司成立于2019年,注册地深圳前海,注册资本五千万,法定代表人叫张维,1978年生人,名下有七家关联公司。
苏瑾在心里默记了一下——七家。一个人名下挂七家公司不算稀奇,但要看这七家公司之间的关系。
她翻到第四页。老康做了一张股权穿透图。
擎天资本的两个自然人股东分别持股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由一家叫“恒邦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持有。恒邦国际注册在香港。
继续穿透。
恒邦国际的唯一股东是另一家公司,名字叫“Pacific Tide Holdings”。注册地——开曼群岛。
再往上就查不到了。开曼公司的信息披露是黑洞,老康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开曼那层暂时穿不透,需要境外渠道,成本另算。
苏瑾盯着那张股权穿透图看了大概半分钟。
深圳公司——香港壳——开曼母公司。三层架构,标准的离岸避税结构。这种架构她在工作中见过不下二十次,客户用来做跨境、税务筹划或者对外并购的都有。但还有一种用途——
跨境洗钱。
报告的第五到第七页是资金流水的分析。老康注明了数据来源是“非公开渠道”,苏瑾没追问。这个“非公开”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有数,用这些东西上不了法庭,但可以指方向。
擎天资本过去十八个月的银行流水显示,公司账户有超过四十笔大额资金进出,单笔金额在一百万到八百万之间。钱从不同的账户打进来,在擎天的账户里停留时间极短——最短的三个小时,最长的不超过两天——然后转入恒邦国际在香港的账户。
钱不过夜。
这四个字在苏瑾的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这是资金池运作的典型特征。钱进来,过一遍,出去,不停留。账面上的流水很大,但公司实际留存的资金少得可怜。
第八页是关于Li Rui的个人信息。
Li Rui,全名李芮,女,1991年生,籍贯湖南长沙,本科毕业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金融系,2014年入行,先后在两家券商做过客户经理。2018年跳槽到一家深圳的私募基金做渠道销售,了一年离职。2019年底入职擎天资本,头衔“高级私人财富顾问”。
老康在这段后面备注了一句:此人社保和个税记录从2020年3月开始由擎天资本代缴,至今未中断。但有意思的是,她在擎天的持股为零,也不在公司四个登记高管之列。一个了三年多的“高级顾问”,既不持股也不任职,在公司架构图里完全不存在。
第九页只有三行字,老康的手打备注:
苏律师,这家公司表面净,底下不净。具体什么级别的不净,需要你给我个预算范围,我往深了挖。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今天下午跟了她两个小时,有点收获。见附件图片。
苏瑾退出PDF,打开图片。
第一张:一栋写字楼的外景。玻璃幕墙,楼体偏新,底商是一排咖啡馆和便利店。楼顶有一排小字——科创金融中心。这应该是擎天资本所在的办公地。
第二张:写字楼大堂的进出口。远景拍摄,像素还可以。画面里有两个人正在走进旋转门。
苏瑾把图片放大。
左边那个人穿浅蓝色POLO衫,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体型偏瘦,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鼻梁的高度,耳廓的形状。
是陈默。
右边那个人是个女人。黑色西装裙,中长发扎在脑后,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三左右。手里提着一个深色公文包,走路的姿势很利落,步幅和陈默几乎同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七八十厘米——不远,但也没有近到暧昧。没有肢体接触,没有交谈的样子,两个人都看着前方。
第三张图片是第二张的放大裁切。聚焦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老康的镜头不错。虽然是远距离抓拍,但五官轮廓是清楚的。椭圆脸,单眼皮,嘴唇偏薄,整体看起来练精明。不是漂亮的那个类型,是让人觉得不太好对付的那个类型。
图片的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三分。
今天下午两点十三分。陈默告诉她他在和赵国栋吃午饭。
中午发过来的那张餐厅合影,背景里玻璃上反射出的女人轮廓,和这张照片里的人——苏瑾没法百分之百确认是同一个人,但体型和发型的吻合度超过了她给“合理怀疑”划定的那条线。
吃完饭之后,陈默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家。他和李芮一起进了擎天资本所在的大厦。
赵国栋的故事可能是真的——也许陈默中午确实见了这个老同学。但那顿饭只是今天程的一部分。饭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和李芮一起去办了别的事。
口红印的解释合理吗?合理。
会员卡的解释合理吗?合理。
Li Rui是赵国栋的财务顾问不是陈默的?合理。
但他说他今天跟老同学吃了顿饭就回来了。他没有提擎天资本,没有提科创金融中心,没有提下午两点他还和李芮在一起。
这些他没说的部分,比他说了的那些故事加在一起都重。
苏瑾关掉加密邮箱,清除浏览器缓存。手机熄屏,屏幕变黑,她看见玻璃屏上映出自己的脸。
书房很安静。隔壁卧室传来陈默均匀的呼吸声,隔着一道墙和一扇半掩的门。
她把手机收好,走到书房窗边站了一会儿。楼下的街灯在路面上印着橘黄色的光圈,一辆出租车从光圈里穿过去,尾灯拉出一道红线。
她在那里站了大概两分钟。
不是发呆,是在做决定。
两分钟后她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他在撒谎。原因未知。
第二行:擎天资本——资金池——开曼——谁在上面?
第三行:他要我的钱。
写完之后她看了五秒,然后把纸叠了两折,塞进桌上一本《公司法司法解释汇编》的第387页。
这本书陈默不会翻。五年了,她书架上的法律专著他从来不碰,嫌枯燥。
苏瑾关了书房的灯,轻手轻脚走回卧室。陈默在床的右侧,姿势没变,被子拉到口,呼吸绵长。
她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转过一个念头——
方案A启动第二阶段。
明天要做的事:查赵国栋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查陈默今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回家之间的完整行踪。查擎天资本开曼那层的母公司,不惜成本。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陈默。
枕头上残留着他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檀木调的,淡淡的。她闻了五年。
今晚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有点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