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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我成了陆太太苏念在线阅读免费无弹窗

离婚后,我成了陆太太

作者:神经兮兮的斜眼狼

字数:137568字

2026-04-11 连载

简介

不得不推!神经兮兮的斜眼狼的豪门总裁佳作《离婚后,我成了陆太太》,苏念的故事线设计巧妙,非常有个性,作者神经兮兮的斜眼狼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37568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离婚后,我成了陆太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城湾的公寓比苏念想象的要大得多。

周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领着她穿过一个铺着大理石地面的豪华大堂,刷卡进了电梯。电梯是单独的,需要专门的房卡才能到达指定楼层。周砚解释说,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设计,每层只有一户人家,私密性极好。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门打开,直接就是一个玄关。玄关不大,但设计得很精致——灰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鞋柜,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色调柔和,像是一抹被水洗过的晚霞。

苏小姐,这是钥匙和房卡,一共两套。 周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陆总说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着急。冰箱里已经备好了食材,物业的电话在茶几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

苏念接过信封,说了声谢谢。周砚点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整层楼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苏念换了鞋,慢慢走进去。

这套公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温暖得多。客厅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窗外的视野极好,能看到海城湾的全貌——蓝色的海面上点缀着白色的帆船,远处的跨海大桥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连接着海城和远方的岛屿。

客厅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克制,没有繁复的装饰,每一件家具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灰色的布艺沙发宽大而柔软,上面随意搭着一条浅驼色的羊绒毯。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刚放上去的。墙角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纸质,透着温润的光。开放式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一套全新的厨具,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食材在冰箱里,调料在右手边第二个柜子。牛是今天早上送的,保质期三天。——物业

苏念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顾衍之给她的别墅更大、更豪华,有花园、有泳池、有专门的影音室和酒窖,可她在那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家。而这套公寓,明明是一个陌生人的房子,却处处透着一种被她需要的温暖。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柔软的沙发垫微微下陷,把她整个人包裹住。她拿起茶几上那束洋甘菊闻了闻,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手机响了,是陆之珩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苏念回复: 到了。谢谢陆总,房子很好。

一块钱一个月,别叫陆总了,叫名字就行。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之珩。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亲密了,赶紧补了一条: 陆之珩先生。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苏念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她又发了一条: 认真的,谢谢你。这房子比我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像家。

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这话说得太矫情了。她正准备撤回,陆之珩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 那就好。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活。

明天开始活。苏念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她把衣服挂进卧室的衣柜里,把妈妈的梳妆镜放在床头柜上,把全家福摆在梳妆台上,把那支派克钢笔在书桌上的笔筒里。一样一样放好,这个陌生的空间就慢慢染上了她的气息。

卧室的床很大,床品是亚麻质地的,颜色是温柔的灰蓝色,摸起来柔软而亲肤。苏念躺上去试了试,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刚好,被子轻薄却温暖。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这两天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落地窗外的海城湾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看了看手机,晚上七点,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提醒她已经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苏念起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被里面的景象惊到了——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蔬菜、水果、鸡蛋、牛、酸、果汁、面包、意面、各种酱料,甚至还有一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牛排。她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每一样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西红柿、黄瓜、西兰花、鸡肉、三文鱼、牛油果、全麦面包、低脂酸。

陆之珩调查过她的饮食习惯,连这个都查到了。

苏念不知道应该觉得被冒犯还是被照顾到。她想了一会儿,决定选择后者。至少这个人调查她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而不是为了更好地伤害她。

她决定做一顿简单的晚餐:番茄鸡蛋面。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她现在就想吃这个。妈妈以前常做给她吃的,热腾腾的一碗面,汤底酸酸甜甜的,面条滑溜溜的,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每次她考试考得好或者受了委屈,妈妈都会给她做一碗番茄鸡蛋面。

苏念系上围裙,开火,烧水,切番茄,打鸡蛋。她的厨艺不算好,但番茄鸡蛋面这种简单的家常菜还是会的。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金黄色的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蛋炒好盛出来,再炒番茄,番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汁水慢慢渗出来,把锅底染成了漂亮的橙红色。

她加了一碗水,水开了之后把面条放进去,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一条条白色的小鱼。最后把炒好的蛋倒回去,加盐,加一点点糖提鲜,关火,出锅。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苏念端着面走到餐桌前,餐桌不大,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坐。她把面放下,拍了一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发给了沈薇。沈薇秒回: 啊啊啊你居然会做饭???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做过!!!

苏念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然后开始吃面。面的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妈妈做的,但已经足够好了。热乎乎的面条滑过喉咙,温热的汤流进胃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暖和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海城号码,苏念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苏念? 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你婆婆。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婆婆——顾衍之的母亲,王淑芬。她嫁给顾衍之两年,跟这位婆婆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次见面都是在一些正式的场合,王淑芬对她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像对待一个不太重要的远房亲戚。

妈。 苏念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叫完才想起自己已经跟顾衍之离婚了,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 王阿姨,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淑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高高在上的关切: 念念啊,你跟衍之的事情,妈都知道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也别怪衍之,他也是没办法。男人嘛,面子最重要,你做出那种事,他面子上过不去,只能这样处理。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做出那种事。王淑芬连问都没有问她一句,就直接认定她出轨了。这就是她叫了两年 妈 的人,这就是她逢年过节精心挑选礼物、小心翼翼讨好的婆婆。

王阿姨,我没有出轨。 苏念的声音很平静, 那张照片是——

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还争这个什么。 王淑芬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世故和冷漠, 妈给你打电话不是要跟你吵架的。妈是想跟你说,你跟衍之虽然离婚了,但咱们毕竟做过两年婆媳,妈也不忍心看你流落街头。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不方便,妈在城东有一套小房子,你先搬过去住,等找到工作再说。

苏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海城湾的夜景。灯火璀璨,星光点点,美得像一幅画。

王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地方住了。

什么? 王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住哪儿?跟谁住?念念,妈得提醒你,你现在虽然离婚了,但毕竟曾经是顾家的媳妇,你可不能在外面胡来,让顾家脸上无光。

苏念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她在顾家两年,谨言慎行,小心翼翼,从来没有让顾家丢过一分一毫的脸。可顾家回报她的,是诬陷、是抛弃、是一盆又一盆泼向她的脏水。现在她离婚了,顾家的人还要来管她 不能胡来 ,好像她苏念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维护顾家的脸面。

王阿姨,我跟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苏念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又冷又硬, 我住在哪里、跟谁住、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顾家交代。您放心,我不会再做任何让顾家‘脸上无光’的事——毕竟我什么都没做过,是顾家让我脸上无光的。

说完,她挂了电话。

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侮辱、被轻视、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的愤怒,像一团火在口烧着,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吃完了。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认真。她不能让愤怒控制自己,她需要保持清醒,保持理智。顾家的人一个一个找上门来,说明事情远没有结束。王淑芬这通电话看起来是 关心 ,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处境,试探她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试探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对顾家不利的事。

苏念把碗洗了,擦净手,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打开帆布包,把陆之珩给她的那份组织架构图拿出来,摊在桌上,开始仔细研究。

顾氏集团的架构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除了公开的董事会、总裁办、各个职能部门之外,还有一些不公开的、只在内部流转的文件中才会出现的 特别组 。苏念之前在公关部工作的时候,听说过这些组的存在,但从来没有接触过。据说这些组直接向顾衍之汇报,做的事情不对外公开,连内部员工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思维导图,把顾氏的关键部门和人员标注出来,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可能存在问题的环节。陆之珩给她的那份情报里,提到顾氏内部有一个人,代号 知更鸟 ,据说掌握了顾衍之的大量秘密,但这个人是谁、在哪个部门,情报里没有说明,只说 需进一步核实 。

知更鸟。 苏念把这个词写在纸上,盯着看了很久,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但一无所获。

她又拿出那张孕检单,看着上面 宫内早孕,约9周 几个字,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铅字,像是抚摸着某种承诺。

九周。再过三十一周,她的孩子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她要在这三十一周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她不能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母亲被全网唾骂、父亲否认其存在的环境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之珩。

还没睡?

苏念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她回: 在看你给的材料。你也没睡?

失眠。老毛病了。

苏念看着 失眠 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犹豫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帮我?别说是因为那把伞,一把伞不值这么多。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苏念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消息来了。

如果我说,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信吗?

苏念愣了一下。第一个对他好的人?陆之珩,陆家的长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对他好?他的父母、祖父母、亲戚、朋友,应该排着队对他好才对。

她回: 不信。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我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父亲第二年就娶了继母,继母带来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从那以后,我就是陆家多余的那个人。爷爷疼我,但他太忙了,一年见不了几次。继母不会苛待我,但也绝不会对我好。父亲对我的要求只有一条:不要给陆家丢脸。从小到大,所有人对我的好都是有条件的——因为我是陆家的长孙,因为我姓陆,因为我将来要继承陆家。没有人只是因为‘我是我’而对我好。

苏念看着这段话,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三年前那场雨,我在海大附近见完客户,车坏了,司机还没到。我蹲在保安亭旁边躲雨,浑身湿透了,狼狈得不像陆家的人。你走过来,把伞递给我,说了一句‘给你吧’,然后你就跑了。你甚至没有看清我的脸,不知道我是谁。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我好,什么都不图。

苏念盯着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起来了,那天的雨真的很大,她在校门口看到一个人蹲在保安亭旁边,西装被淋得贴在身上,看起来很可怜。她手里正好有一把伞,就顺手递了过去。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什么身份。她只是觉得,一个人蹲在雨里,好可怜。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雨里的陌生人会记住她三年。

所以你接近我,不只是因为。 苏念打了这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一开始是。我想利用你来对付顾衍之,这是实话。我不想骗你。 陆之珩的回复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但那天在老宅见到你,你走进来的那一刻,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比三年前瘦了很多,眼睛里没有光了。三年前的你,即使在下雨天,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可现在的你,坐在我对面跟我谈条件,冷静、理智、滴水不漏,可你的眼睛是空的。

苏念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没有觉得自己的眼睛是空的,但陆之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被她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东西从那道缝里钻了出来。

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

苏念。 陆之珩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不是要帮你。我是想让你变回三年前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子。等那一天到了,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你可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再打扰你。

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拼命忍住眼泪。她不能哭,她已经哭够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微弱的存在,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你还有孩子,你要坚强。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擦眼泪,重新拿起手机。陆之珩没有再发消息,大概是以为她睡了。她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陆之珩,谢谢你。

不只是为了房子。是为了你说‘你的眼睛是空的’这句话。因为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复。

苏念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去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床很舒服,被子很软,房间的温度刚刚好。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失眠,可困意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到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没有去看。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念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陆之珩昨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二分。

苏念,以后想哭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可以陪你沉默。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她先给沈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新住址,让她放心。沈薇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了半天,从 海城湾的公寓!那可是海城最贵的楼盘之一! 到 陆之珩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老实交代! 再到 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要不要我搬过去陪你? 苏念一一回答了,大意是:房子确实很大很贵,但租金只有一块钱;陆之珩没有对她有意思,他只是个很奇怪的人;她不害怕,她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苏念开始整理思路。她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关键词:顾衍之、离婚、出轨照片、结扎、孩子、顾氏、海城湾、知更鸟。

她盯着 知更鸟 这个词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列出所有她能想到的、可能知道顾衍之秘密的人。

顾衍之的私人秘书,陈秘书,跟了顾衍之五年,知道他的所有行程和安排。顾衍之的私人医生,姓什么来着?苏念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姓林,林医生,顾家的家庭医生,顾衍之的健康状况他最清楚。顾氏集团的CFO,赵明远,顾衍之的心腹,公司的财务大权在他手里。还有一个人,苏念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顾衍之的大学同学,也是顾氏集团的副总裁,方远航。方远航跟顾衍之关系很近,但苏念总觉得这个人看顾衍之的眼神不太对,说不上来是崇拜还是别的什么。

写完这些人,苏念又想了想,在 知更鸟 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她合上笔记本,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简单大方,不引人注目。她需要出去一趟,去一个地方。

海城大学。

她需要见一个人。

苏念背上帆布包,拿上钥匙和房卡,出了门。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她正准备叫一辆网约车,忽然看到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MINI Cooper,车顶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给苏念。——周砚

苏念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陆总说,您需要一辆车。这辆车登记在陆氏集团名下,保险和油卡都在手套箱里。不用谢,这是为了工作方便。——周砚

苏念拿着车钥匙,站在那辆白色的MINI Cooper旁边,沉默了很久。这辆车不大,但很新,内饰是漂亮的焦糖色,座椅上还放着一束小小的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在一个玻璃瓶里,用胶带固定在杯架上。

她拿起那束雏菊闻了闻,淡淡的清香。

然后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她把车窗摇下来,让初秋的风吹进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车开出地下车库,汇入海城的车流。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路边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

苏念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海城大学。

四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了海城大学的南门停车场。下了车,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熟悉又陌生的大理石校名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三年前她在这里读研,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自由、最快乐的两年。那时候父母还在,哥哥还没有去维和,她还没有遇到顾衍之,生活简单而明亮,像一杯清澈的白开水。

她走进校园,沿着梧桐大道一直走。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抱着书本,有的手牵着手,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校园里才能看到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苏念穿过教学楼,绕过图书馆,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老楼前停了下来。这栋楼是海城大学心理学系的办公楼,她读研期间经常来这里找一个人。

她走上三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苏念推门进去,看到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份论文。她抬起头,看到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眼睛亮了起来。

苏念? 女教授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李老师。 苏念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请您帮个忙。

李教授是苏念读研时的导师,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长辈。苏念的父母去世后,李教授曾经多次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逢年过节都会发消息问候。只是苏念嫁给顾衍之后,渐渐跟以前的生活断了联系,跟李教授也慢慢疏远了。

坐下说。 李教授拉着苏念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瘦了好多。我看新闻了,你离婚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一直想联系你,但不知道你手机号换了没有。

苏念捧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教授的眼睛。

李老师,网上的那些事,不是真的。 她说, 我没有出轨,是顾衍之设计好的。他想要跟我离婚,但又不想让我分走他的财产,所以伪造了证据说我出轨。

李教授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心疼。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苏念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接着说: 李老师,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介绍一个工作。

工作? 李教授有些意外, 你想回海城大学工作?

苏念摇摇头: 不是回学校。我想去顾氏集团工作。

李教授愣住了。

苏念解释道: 我需要查清楚一些事情。顾衍之诬陷我出轨,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我要证明我的清白,就必须拿到一些证据。而这些证据,只有进了顾氏内部才能接触到。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苏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坚定。这个女孩子变了,李教授在心里想。三年前她认识苏念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爱笑爱哭、容易害羞的小姑娘。现在的苏念,眉眼之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一把刀被反复淬火之后,变得更加锋利了。

你想进顾氏哪个部门? 李教授问。

公关部。 苏念说, 我在顾氏公关部工作过一年多,对那里的流程很熟悉。而且公关部负责公司的对外宣传和危机公关,能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

李教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她是海城大学心理学系的教授,跟海城很多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门都有联系,顾氏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就是她的学生。

我可以帮你推荐。 李教授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你要查什么,都不能做违法的事。我不想看到你把自己搭进去。

苏念用力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清白,我孩子的未来。

李教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李教授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粗糙,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念念。 李教授轻声说,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挺过去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也是最倔强的。你认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反握住李教授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谢谢您,李老师。

从海城大学出来,苏念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校园里的景色发呆。梧桐树的金黄色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路面上、草坪上、学生的肩膀上,秋天的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她忽然想起陆之珩昨晚说的那句话—— 我想让你变回三年前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子。

三年前,她在这座校园里读书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时候她相信爱情,相信善良,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比坏人多。她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陌生人,会帮同学占座,会给流浪猫喂食,会因为一朵花开而开心一整天。

现在的她,还相信这些吗?

苏念把手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变得坚定了。

她发动车子,驶出海城大学的校门,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行人车辆、路边的银杏树,一切都在后退,只有前方是未知的、崭新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之珩发来的消息: 今天去海城大学了?

苏念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辆MINI Cooper上大概装了定位,或者周砚一直在暗中跟着她。她本来应该觉得被冒犯,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也许是因为陆之珩的坦诚让她放下了戒备,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这个男人 照顾 ,又也许是因为,在经历了顾衍之的冷漠之后,这种被关注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有一点点……安全。

嗯,去见了我以前的导师。 她回复, 让她帮我推荐进顾氏公关部。

陆之珩的回复很快: 好。顾氏下周会在海城大学开招聘宣讲会,你导师推荐的话,应该能直接进面试。公关部最近正好在招人,有个高级专员的职位空缺。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陆之珩对顾氏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不仅知道顾氏的组织架构、人员配置,连招聘计划都一清二楚。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要对顾衍之下手,恐怕不是顾衍之能够招架得住的。

陆之珩。 她发了三个字。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而漫不经心,但苏念总觉得那行字的背后,藏着什么她没有看到的东西。

一个想看你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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