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爱好者必收！故事来源于生活的《山河青春》质量超高，沈桦方芳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17072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山河青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五早上，沈桦去找陈大姐，说了吴小梅的事。陈大姐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笔帽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
“吴小梅家的情况我知道，”陈大姐说，“她爸腰椎间盘突出，不了重活。她妈一个人撑着。家里还有个弟弟，上三年级。按政策，小梅可以申请‘春蕾计划’，去年我就跟她妈说过，她妈不配合，要填表、要开证明、要去镇上盖章，嫌麻烦，就没办。”
“我去跟她妈说，这次我帮她办。”沈桦说。
陈大姐看了她一眼。“你帮她办？你知道要跑几个地方吗？”
“你说，我记。”
陈大姐把笔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递给沈桦。“这是‘春蕾计划’的申请表。要填的内容不多，但要盖三个章——村委会的、镇政府的、县妇联的。村委会的章我马上给你盖。镇政府的你得自己跑。县妇联的更远，在从江县城。”
沈桦接过表格看了看。确实不难，就是要跑三个地方。大塘村到丙妹镇，四十分钟车程；丙妹镇到从江县城，一个半小时。来回一趟，大半天就没了。
“我今天下午去镇上。”沈桦说。
“你今天下午有课。”陈大姐提醒她。
“上午上完课去。中午走，晚上能回来。”
陈大姐看着她，那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的目光又出现了。但这次，她没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沈桦。
“这是村委会摩托车钥匙。小龙今天在家，你让他带你去。骑摩托车快，坐班车太慢了。”
沈桦接过钥匙。“谢谢陈大姐。”
上午的课上完，沈桦连饭都没顾上吃，揣了两个馒头就跑去找小龙。小龙正在家里吃饭，看见沈桦来了，赶紧站起来。
“沈老师，吃了没？”
“没。边走边吃。”沈桦晃了晃手里的馒头，“带我去镇上，办事。”
小龙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抹了抹嘴，拿起头盔。“走。”
摩托车突突突地出了村。沈桦坐在后座，一手抓着小龙的肩膀，一手拿着馒头啃。风吹得她头发乱飞，馒头渣子被风卷走了大半，她也不在乎。脑子里一直转着吴小梅的事——表格要填的信息她都记熟了，就差盖章。
到了镇政府，沈桦让小龙在门口等，自己跑进去。办公楼的走廊很长，她一间一间找，找到了“民政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手机。
“你好，我是大塘村的支教老师，来给一个学生办‘春蕾计划’的申请。”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下。“表格带了吗？”
沈桦递过去。男人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表格上盖了一下，动作脆利落，连话都没多说。
“好了。”
沈桦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们陈大姐打过电话了，说你要来。”男人把表格递还给她，“县妇联那边你抓紧，她们下午四点半下班。”
沈桦接过表格，道了谢，转身就跑。她看了看手机，下午两点二十。从丙妹镇到从江县城，一个半小时，到那儿正好四点。来得及，但要抓紧。
“小龙，去县城！”沈桦跳上摩托车。
“县城？现在？”小龙看了看天，“沈老师，去县城一个半小时，到了办完事再回来，天都黑了。”
“去。我有数。”
小龙没再说什么，发动了摩托车。从丙妹镇到从江县城的路比进村的路好一些，是柏油路，但弯多坡陡，摩托车跑起来也不轻松。沈桦坐在后座，一只手抓着小龙的肩膀，另一只手护着包里的表格。风很大，吹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不敢闭眼。她怕闭上眼就会想起吴小梅妈妈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
三点五十，摩托车到了从江县城。沈桦跳下车，腿都有点软，但她顾不上，问了一个路人，找到县妇联的办公楼。办公楼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小楼，楼梯是水磨石的，走上去咯噔咯噔响。她爬到三楼，找到办公室，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正在整理文件。她看见沈桦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好，我是大塘村的支教老师，来办‘春蕾计划’的申请。”
女人接过表格，看了看，又看了看沈桦。“你从大塘来的？”
“嗯。”
“跑这么远，就为了盖个章？”
“嗯。”
女人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表格上盖了一下。然后她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表格，递给沈桦。
“这是今年的‘春蕾计划’资助申请表，你拿回去让学生家长填。填好了寄过来，我们审核通过后，每学期会发一千块钱的助学金。”
沈桦接过表格，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千块钱，不算多，但够吴小梅交学费和买书本了。
“谢谢，谢谢您。”
女人摆了摆手。“不用谢，应该做的。你回去跟学生家长说，好好让孩子读书，别辍学。国家有政策，不会让一个孩子因为穷上不起学。”
沈桦走出办公楼，天已经开始暗了。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那一抹橘红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龙靠在摩托车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办好了？”
“办好了。”
“那回去？”
“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彻底黑了。摩托车的大灯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照出一小片光，光里面是碎石、泥土和偶尔窜过的一只野兔。沈桦坐在后座，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但心里是热的。她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那两张表格——一张盖了三个章的申请表，一张空白的资助申请表。两张纸，很轻，但她觉得比什么都重。
回到村委会，已经快八点了。沈桦走进院子，看见陈大姐还在一楼大厅坐着，面前放着一碗饭，饭已经凉了，上面盖着菜，菜也凉了。
“还没吃？”沈桦问。
“等你。”陈大姐站起来，把饭端进厨房，“热一下，一起吃。”
沈桦坐在桌前，把表格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陈大姐端着热好的饭走出来，看了看那些表格，没有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今天的菜是炒腊肉，腊肉切得很薄，肥的透明，瘦的紫红，嚼在嘴里满口香。沈桦吃了两碗饭，把菜也吃得净净。
“陈大姐，明天我去吴小梅家，让她妈把资助申请表填了。”
“我跟你一起去。”陈大姐说，“她妈那个人，你一个人搞不定。”
“好。”
吃完饭，沈桦回到房间。她打开手机，给方芳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跑了一百多公里，帮一个学生办了助学金申请。”
方芳回：“你疯了？”
沈桦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没疯。就是觉得应该做。”
方芳说：“你这个‘觉得应该做’的事越来越多了。”
沈桦说：“嗯。停不下来了。”
方芳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我这边也有好消息。我们团队的那个，通过了第一轮评审。下一轮如果能过，就能拿到国家专项资金。”
沈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替方芳高兴。她知道方芳在做什么——国产芯片的研发。那是一个比跑一百多公里难一千倍一万倍的事。但方芳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说“我不行了”。方芳总是说“再来一次”“再试一遍”“再坚持一下”。
沈桦回了一条：“等你拿到专项资金，我请你吃大餐。”
方芳说：“你先把你的学生搞定了再说。”
沈桦放下手机，关了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比昨晚更亮了。再过两天就是农历六月二十三，月亮会越来越圆。她躺在床上，想着吴小梅的事，想着“春蕾计划”的一千块钱，想着吴小梅妈妈说的“她爸的药一个月要七八百”。一千块钱，够买一个月的药，还剩下两百。但这两百能做什么？够吴小梅一个学期的书本费，够她弟弟一学期的零花钱，够她妈买几斤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她想，钱太少了。但她又想，有总比没有好。有了这一千块钱，吴小梅就能多上一个学期。多上一个学期，就多一个学期的时间去想未来。想得多了，也许就不想走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那些细细的裂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张老地图，画着这个村子所有的路。她伸出手指，沿着一条裂纹慢慢划过去。这条裂纹会通向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通向哪里，她都会沿着它走下去。
周六早上，沈桦和陈大姐去了吴小梅家。
吴小梅的妈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陈大姐和沈桦一起走进来，手里的盆差点掉了。她大概猜到了她们来什么。
“小梅妈妈，沈老师昨天去县城，帮小梅办了‘春蕾计划’的申请。你把这张表填了，寄过去，审核通过了，小梅每学期能拿一千块钱的助学金。”
吴小梅的妈妈接过表格，手在发抖。她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沈桦，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沈桦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她，“你现在填，我帮你看。不会填的地方我帮你写。”
吴小梅的妈妈蹲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一笔一划地填表。她写得很慢，很多字不会写，沈桦就在旁边一笔一笔地教她。陈大姐站在旁边，双手交叉在前，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填完表，沈桦把表格收好。“我周一去镇上寄。”
吴小梅的妈妈站起来，拉着沈桦的手，不松。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不是像石头，是像一块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带着泥土的湿气，带着生命的气息。
“沈老师，小梅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让小梅好好读书，别让她打工。”
“不打了。”吴小梅的妈妈摇了摇头，“不打了。砸锅卖铁也不打了。”
沈桦从吴小梅家出来，太阳已经很高了。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远处的山是深绿色的，近处的树是浅绿色的，玉米地是黄绿色的。各种绿色叠在一起，像一幅层次分明的画。
她想起柒月画的向葵。金黄色的花瓣，深褐色的花盘，绿色的茎和叶子。那幅画用的颜色不多，但每一种颜色都恰到好处。她想，也许画画和做人一样，不需要太多颜色，但每一种颜色都要用在对的地方。
下午，沈桦去了学校。今天是周六，没有课，但她想去图书室整理一下那些书。上周她只简单地把书分了类，还没仔细整理。她打算把书按年级和类型分好，贴上标签，做一个简易的借阅登记本。
她在图书室忙了一下午。把书从箱子里一本本拿出来，分类，排序，摞好。低年级的绘本放在最矮的那排架子上，高年级的故事书放在高一点的架子上，教辅资料单独放一格。她还用硬纸板做了几个标签，写上“绘本”“童话”“小说”“科普”，贴在架子边上。
忙完的时候，天快黑了。她站在图书室中间，看着整整齐齐的书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书以前堆在箱子里，落满了灰，没有人碰。现在它们一本本站好了，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把它们带走。
她拿起一本《小王子》，翻了几页。这本书她很早就读过，但那时候读不懂。什么“驯养”，什么“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她觉得太抽象了。现在再读，她忽然懂了。她在这里，被大塘村驯养了。不是被一个人驯养，是被这个地方、这些人、这些孩子驯养。她开始在意玉米粑的味道，开始在意柒月说不说话，开始在意小勇会不会笑，开始在意吴小梅能不能上学。这些事，在来大塘村之前，和她没有关系。现在，它们和她有了关系。这就是“驯养”。
她把《小王子》放回架子上，关上灯，走出图书室。走廊很暗，她摸着墙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场上有人在说话。
她探头一看，是柒月。
柒月一个人坐在场边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天太黑了，看不清是什么书。沈桦走过去，在柒月旁边坐下来。
“柒月，你怎么在这儿？”
柒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那本书。沈桦低头一看，是《月亮忘记了》。她翻到了月亮飞走的那一页。
“你在看这一页？”
柒月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喜欢这一页？”
柒月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月亮飞走了。但是它还会回来。”
沈桦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看着柒月，看着月光照在她小小的脸上，照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柒月不是在看书，她是在看自己。月亮飞走了，但是还会回来。她妈妈走了，但是还会回来吗？柒月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月亮会回来。所以她在等。
沈桦伸出手，把柒月揽进怀里。柒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沈桦身上。她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
月亮在天上，又圆了一些。月光洒在场上，洒在榕树上，洒在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身上。
沈桦轻声说：“柒月，月亮会回来的。我保证。”
柒月没有回答。但沈桦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