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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陈逸飞后续剧情笔趣阁免费看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

作者:快乐的加菲你好

字数:223626字

2026-04-12 连载

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快乐的加菲你好塑造的陈逸飞深入人心,快乐的加菲你好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23626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逸飞是在回家的第三天接到电话的。

那天下午,他正坐在院子里看一本新买的书——《证券分析》,是美国一个叫格雷厄姆的人写的,翻译过来的,定价一块八毛钱。书很厚,五百多页,字很小,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发酸。他看得入了迷,连母亲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逸飞!”王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声音大了几度,“吃饭了!”

“来了来了。”他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深秋的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院子里,像一地碎金。那只橘猫蹲在墙头,半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很惬意。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逸飞转头看去,看见小军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他跑得太急了,在院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飞哥!飞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男孩。

陈逸飞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伟哥——伟哥被人打了!”小军喘着粗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在门面那边,好几个人,拿棍子的——打得好狠——飞哥你快去——”

陈逸飞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没有多问,转身跑进屋里,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个装钱的信封,塞进口袋里,又抓起桌上的钥匙,冲出了院门。王秀兰在后面喊了什么,他没听清,也顾不上听。

小军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喘息和哽咽,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张伟带着小军和王磊在城南的门面房里做最后的清理——地面硬化做完了,墙壁粉刷好了,窗户也换了新的玻璃,明天就可以摆货了。他们了一下午的活,正准备收工,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四五个人,手里拿着木棍和铁管,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见了人就打。张伟护着小军和王磊先跑,自己被打了好几下,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们是什么人?”陈逸飞问,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不认识。不是咱们这一片的。”小军抹了一把眼泪,“但其中有一个,我好像在顾老四那边见过。”

陈逸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老四。

他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

城南的门面房在农贸市场旁边,那条巷子平时人不少,但现在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陈逸飞拨开人群走进去,看见门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新粉刷的墙壁上被砸了几个窟窿,露出里面的红砖;新安的玻璃碎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地上散落着工具、油漆桶、抹布,还有一个摔碎了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字,杯口有一圈茶渍,是张伟常用的那个。

张伟躺在地上,蜷着身子,双手抱着头,身上的衣服全是土,还有几块深色的血迹,在军绿色的夹克上格外刺眼。那件夹克是陈逸飞上次从上海给他买的,军绿色的,很厚实,张伟特别喜欢,天天穿,舍不得脱。现在夹克的袖子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白花花的,像一团棉花糖。

小军蹲在张伟旁边,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但张伟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他的声音很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别动……骨头可能断了……”

王磊站在门口,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正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人群,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随时要冲出去找人拼命。

陈逸飞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张伟。

张伟的脸上全是血,额头上有一个口子,血糊住了半边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也破了,肿得像两香肠。但看见陈逸飞,他竟然还笑了一下,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别说话。”陈逸飞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他转头对小军说,“去叫车,送医院。快去!”

小军跑出去了。

陈逸飞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张伟身上。外套是母亲新做的那件深蓝色棉袄,暖烘烘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张伟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逸飞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等车来。”

张伟不再动了,闭上眼睛,呼吸很重,膛起伏得厉害。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喊疼,也许是在骂人,也许只是在呼吸。

陈逸飞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人群。那些人还在指指点点的,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顾老四,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磊子,”他叫了一声。

王磊走过来,胳膊上的血还在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清楚了。”王磊咬着牙,腮帮子鼓得硬邦邦的,“五个人,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颗痣,在左边嘴角。还有一个光头,后脑勺有道疤。另外三个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上面印着‘城东建材’的字样。”

城东建材。陈逸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记住了。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问,“是冲着人来的,还是冲着门面来的?”

王磊想了想,说:“冲着人来的。他们进来的时候,直接往伟哥那边冲,本不看别的地方。砸东西是顺便的,主要是。”

陈逸飞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初步的印证。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或者寻衅滋事,是有人指使的。目标很明确——张伟。

为什么是张伟?因为张伟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在这个城市里最重要的合伙人。打张伟,就是打他。打他,就是警告他——有人在盯着他,有人在威胁他,有人不想让他把生意做大。

谁不想让他把生意做大?

顾老四?有可能。顾老四虽然跟他了几次,但那是在商言商。如果顾老四觉得他的存在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有可能采取这种下作的手段。但顾老四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是最容易留下把柄的,一旦被抓,什么都招了。

不是顾老四。那是谁?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孙德茂。城南那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前世靠倒腾机床发家的那个人。陈逸飞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跟他正面竞争,但他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威胁。孙德茂在这一带经营了好几年,盘错节,关系网密不透风。如果他想收拾一个刚冒头的毛头小子,太容易了。

但他没有证据。现在没有,也许永远不会有。

救护车来了,鸣着笛,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小军从车上跳下来,帮着医生把张伟抬上车。张伟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但一声都没喊出来。

陈逸飞跟着上了车。王磊也要上,陈逸飞拦住了他:“你先去处理伤口,然后去派出所报警。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跟警察说。”

王磊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开去。陈逸飞坐在张伟旁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现在肿得不成样子,眼睛闭着,呼吸粗重,像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碰到了陈逸飞的手。

陈逸飞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是常年修车磨出来的。但现在,这只手在微微发抖,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伟哥,”陈逸飞轻声说,“我在。没事了。”

张伟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在三楼,陈逸飞跑上跑下地办手续、交押金、签字。一千块押金,他交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护士推着张伟进了处置室,门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的灯是光灯,惨白惨白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晃得人眼睛发酸。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很。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灰白。

他坐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

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愤怒。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灼热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愤怒。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紧紧的,太阳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想冲出去,找到那五个人,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用同样的方式——不,用更狠的方式——打回去。他前世四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他是一个交易员,习惯用脑子解决问题,不是用拳头。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回去。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值得。如果他打了回去,他就跟那些人一样了。他就不再是陈逸飞,而是一个被愤怒支配的、失去了理智的普通人。他不能做普通人,他必须做那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陈逸飞。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慢慢平复了,手也不那么抖了。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对面的那面墙,墙上贴着一张宣传画,画着一个微笑的护士,旁边写着“用爱心呵护生命”几个字。他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默念某种咒语,让自己平静下来。

处置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疲倦,眼袋很深,像是刚值完夜班还没休息。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下巴很尖。

“我是他朋友。医生,他怎么样了?”

“额头缝了六针,左手小臂骨裂,打了石膏。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内伤,算是万幸。”医生翻着病历,眉头微微皱着,“谁打的?下手这么狠,骨裂的位置很刁钻,差一点就伤到关节了。”

“不知道。正在查。”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大概是见惯了这种伤,也见惯了这种“不知道”。

“住院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好的,谢谢医生。”

陈逸飞去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拿着单子回到急诊室。张伟已经被转到了住院部,在四楼的一间三人病房里,靠窗的那张床。陈逸飞推门进去的时候,张伟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裂,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左手打着石膏,白花花的,像一只巨大的手套。那件军绿色的夹克被脱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柜上,袖子上那个破口子还在,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像一朵白色的花。

陈逸飞在床边坐下来。

张伟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里面的光还在,没有散。

“逸飞,”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玻璃,“门面那边——”

“别想门面的事。”陈逸飞打断他,“你先养伤。”

“货——”张伟挣扎着想坐起来,陈逸飞按住了他。

“货没事。我都收好了。”

张伟躺回去,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病房里很安静。另外两张床都空着,白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像两张还没写过的纸。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楼下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陈逸飞坐在床边,看着张伟,看着他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他额头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左臂。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伟哥。张伟。张德彪。

这个人是他的发小,是他的第一个追随者,是他最信任的人。在他最穷的时候,张伟拿出了全部积蓄——两千块,一分不少,说“赔了就赔了,大不了再修两年车”。在他最忙的时候,张伟一个人撑起了废纸生意,起早贪黑,风雨无阻,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在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张伟永远在那里,不用说,不用问,一个眼神就懂。

现在,这个人躺在这里,因为他。

因为有人想打他,但找不到他,所以打了张伟。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不是愧疚——愧疚是一种软弱的情感,他现在不需要软弱。他需要的是愤怒,是决心,是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像一把把小小的刀子。他把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看着楼下的马路。

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没有人抬头看他,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四楼窗口的少年正在经历什么。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故事。他的故事,只是这座城市的无数个故事之一,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但他知道,这个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它才刚刚开始。

他站了很久,久到冷风把他整个人都吹透了,才关上窗户,走回床边。

张伟又睡着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也许是因为知道陈逸飞在身边,也许是因为疼过了劲,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身体需要休息。

陈逸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要去派出所。

城南派出所在一栋老式的二层楼房里,灰色的外墙,门头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是宋体的,规规矩矩。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在抽烟聊天,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像两朵灰色的云。

陈逸飞走进去,大厅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碎了,用水泥补过。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标语——“打击犯罪,保护人民”,字是黄色的,很大,很醒目。标语下面是一排长椅,椅子上坐着几个人,有的低着头,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在跟旁边的民警说话。

他走到值班窗口,说明来意。值班民警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像刚毕业没多久。他让陈逸飞填了一张表,然后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警服,没戴帽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老警察特有的精明。他的桌上堆着一摞卷宗,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已经泡得没颜色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堆黑色的淤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陈逸飞坐下来。

中年人翻完了那份文件,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那摞卷宗的最上面。他这才抬起头,看着陈逸飞。

“你是张德彪的什么人?”

“朋友。合伙人。”

“说说情况。”

陈逸飞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张伟被打,到小军来报信,到现场看到的情况,到王磊描述的凶手特征,到他自己的怀疑。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中年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慢慢散开,像一朵灰色的云。

“你说,你怀疑是有人指使的?”

“是。那几个人进去就直接,不打别人,专打张伟。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

“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不能乱怀疑。”中年人弹了弹烟灰,“你提供的那几个特征,我们会查。有消息通知你。”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陈逸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同志,”他说,“那几个人下手很狠,张伟的手骨裂了,额头上缝了六针。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这是故意伤害。我希望你们能认真查。”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无奈,也许是“你太年轻了”的叹息。

“我们会查的。”他说,“你回去等消息吧。”

陈逸飞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各自奔忙,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把手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装钱的信封,又摸了摸那串钥匙,然后迈开步子,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不是路远,是他需要时间思考。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把所有已知的信息输入、分析、整合,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谁打了张伟?为什么打张伟?打了张伟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一个人扛了。他需要帮手,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需要一张网。一张能保护他自己、保护他家人、保护他朋友的网。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病房里的灯亮了,是那种老式的光灯,白光里透着一点蓝,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冷清。张伟醒了,靠在床头,右手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啃。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左手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拿着苹果,歪着头去啃,样子有些滑稽,像一只在吃竹子的熊猫。

看见陈逸飞进来,他举起苹果,晃了晃。

“护士给的。你要不要?还有一个。”

陈逸飞在床边坐下来,摇了摇头。

“伟哥,派出所那边我去过了。做了笔录,留了特征,他们说会查。”

张伟点了点头,继续啃苹果。啃了两口,停下来,看着陈逸飞。

“逸飞,”他说,“我知道是谁。”

陈逸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老四的人。”张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那个嘴角有痣的,我见过,在顾老四家里。是顾老四的小舅子,姓马,叫马军。”

陈逸飞的心沉了一下。

顾老四。果然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去顾老四家拿货,那个人也在。顾老四介绍了一下,说‘这是我小舅子,马军,以后有事可以找他’。我多看了两眼,记住了那颗痣。”张伟把苹果核放在床头柜上,拿纸巾擦了擦手,“后来小军说在顾老四那边见过其中一个人,我就对上号了。”

陈逸飞沉默了一会儿。

“伟哥,你确定?”

“确定。”

陈逸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楼房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街道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顾老四。他跟他做了那么多笔交易,每一笔都规规矩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没出过问题。他以为顾老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是个讲规矩的人。现在看来,他错了。

规矩,是讲给有用的人的。当你不再有用,或者你挡了别人的路,规矩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伟哥,”他转过身,看着张伟,“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你想什么?”张伟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一种“你别做傻事”的紧张。

“不什么。”陈逸飞走回床边,坐下来,“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张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陈逸飞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

病房里安静下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蜜蜂在耳边飞。窗外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陈逸飞坐在床边,看着张伟慢慢闭上眼睛,看着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看着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坐了很久,久到自己的眼睛也快要闭上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陈逸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清冷的光洒在医院的院子里,把花坛、长椅、停着的自行车都照得影影绰绰的。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一声叹息,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才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顾老四,马军,城东建材。”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他要回家。不是睡觉,是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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