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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黎清予气冲冲地从顶层办公室夺门而出,眼眶通红,鼻尖泛着委屈的淡粉,一身黑裙蕾丝衬得她又美又倔,模样格外惹眼。

走廊里本就来往着不少工作人员与侍者,此刻齐刷刷看了过来,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目光里带着探究、暧昧与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漂亮净的一个姑娘,从傅总的私人办公室里冲出来,眼圈泛红,明显是刚受了委屈,模样又气又可怜。

议论声立刻低低地漫了开来:

“天呐,这女孩谁啊?从傅总办公室出来的……”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眼睛都红了,该不会是被傅总说了?”

“傅总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笑,实则最不近人情……”

“看着清清纯纯的,该不会是想攀关系,被傅总赶出来了吧?”

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黎清予攥紧手心,脸颊发烫,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她垂着眼,强装镇定,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梵度」大门快步走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又屈辱的地方。

黎清予走出会所大门,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京市的霓虹路灯一盏盏亮起,流光溢彩,却映照得她这片地带冷清又疏离。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傅珩宴攥过的力道,隐隐泛着红痕与酸痛。

她什么苦都能咽,唯独受不了这般无端的折辱与污蔑。

刚才气冲冲地冲出来,此刻脚步才慢慢慢了下来,心里头又是气又是委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

晚风凉凉地吹过,带着初春的微寒,吹得她一身黑色蕾丝裙摆轻晃,黎清予忍不住双臂环,将自己缩在单薄的衣衫里。

夜色沉沉,她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刚走几步,就听见里头传来凄厉的呼救。

“救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

“别喊了,叫破喉咙也没用,乖乖听话吧,哥哥们很快就结束了。”

猥琐的哄笑声接踵而至,刺耳又龌龊。

黎清予眼底一冷,血气瞬间翻涌。

岂有此理,光天化侮辱女性!

她不再犹豫,快步冲了进去,一声冷喝划破黑暗:

“住手!”

巷子里正拉扯女孩衣衫的两个男人骤然停手,转头看来,看清黎清予清丽的容貌,顿时起了歹心,嬉皮笑脸:

“哟,今儿运气真好,又送过来一个美人儿。”

一人色迷迷地伸手就想来拽她。

黎清予身形猛地后撤,利落拉开距离,随手拎起裙摆,借着旋身的惯性,右腿凌厉横扫,狠狠踹中那人太阳。

闷响落下,男人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地昏死过去。

黎清予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瘦高个。

没有丝毫犹豫,她助跑、起势,整个人几乎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到对方面前。

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她双腿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抬起右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了瘦高个的太阳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猪般的惨叫,瘦高个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墙面上,滑落后便捂着鼻子蜷缩成一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黎清予她低头,发现自己因为刚才那个高难度的旋踢,裙摆被扯得有些歪斜,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裙摆,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场战斗结束后的清冷与戒备。

一旁被吓傻的文修漫彻底看呆了,心跳砰砰直跳,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帅得惊心动魄。

那副柔弱的皮囊下,竟然藏着如此凌厉的身手。

踢腿的动作脆利落,力道之大仿佛练过多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帅得让人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忘了。

黎清予转过身,看向还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说不出话的文修漫。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喘息,却冷静得很:

“别看了,快跑。”

文修漫如梦初醒,连忙抓住她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两人不敢回头,在寂静的巷子里拼命奔跑,脚步声急促而响亮。

直到跑出巷子,冲上车水马龙的主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文修漫才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合着后怕与感激涌了出来。

“谢……谢谢你。”她哽咽着,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受了委屈,却奋不顾身冲出来的姑娘,声音颤抖,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

黎清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淡淡开口:

“现在没事了,你吓坏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月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得像星星,彻底驱散了刚才巷子里的阴霾。

此刻的黎清予,还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救援,会把她和文修漫,以及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豪门命运,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她这一脚,已然为这跌宕起伏的命运棋局,落下了第一个凌厉的子。

黎清予垂眸看着仍微微发抖的文修漫,语气沉定又温柔:

“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名声对你最重要,我们必须做笔录、留证据,警方备案才最稳妥。”

她主动牵起文修漫微凉的手,一步步带着她走进警察接待台前,条理清晰地向民警说明事发时间、地点与经过,每一句都沉稳有力,给足了身边小姑娘安全感。

警局的白炽灯冷白明亮,冲淡了小巷里残留的恐惧与狼狈

民警迅速登记完毕,当即调派警车赶往小巷现场抓捕嫌疑人。

一切安排妥当,文修漫攥着手机给家人打完求助电话,转过身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怯意,轻轻拽了拽黎清予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依赖:

“英雄姐姐,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吗?等我家里人来接我好不好……”

黎清予被这声软糯的“英雄姐姐”逗得唇角微扬,先前在会所积攒的委屈与戾气,此刻都被这股孩子气的依赖揉得软了下来。

她伸手轻轻顺了顺文修漫凌乱的发丝,温声道:

“不用叫我英雄姐姐,我叫黎清予,你呢?”

“我叫文修漫!”小姑娘立刻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雀跃与乖巧:

“那我叫你清予姐姐,好吗?”

黎清予看着她怯生生又满眼信任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

警局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空气里无端多了一层冷冽压迫感,黎清予下意识抬眼,目光便直直撞进了一道极具冲击力的轮廓里。

最先攫住视线的是他那头浓密黑发,凌乱却藏着精心修剪的层次,几缕随性碎发垂落在额前。

恰好遮住半只眼眸,只露出另一只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冷光藏在睫影之下,锐利得不带半分温度。

锋利如刀刻的下颌线从耳际利落延伸至精致下巴,每一寸线条都冷硬分明,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势与攻击性。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戴金丝眼镜、手拎黑色公文包的特助模样的男人,身姿恭谨,一看便知主仆身份悬殊。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室内,只对着身后眼镜男微抬下巴示意,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向办案民警,低声沟通起案件细节,动作高效利落。

文修漫在看清男人身影的刹那,眼眶瞬间更红。

原本紧紧攥着黎清予衣袖的手猛地松开,像找到主心骨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男人怀里扑去,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

黎清予静静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人。

“哥哥,我好害怕……”文修漫把脸埋在男人膛,哭得肩膀轻颤,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委屈:

“我以后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任性乱跑了……”

男人大掌轻轻落在女孩发顶,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安抚,下一秒却骤然抬眼,黑眸如寒刃般精准落向黎清予。

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警惕与审视,声音低沉冷磁,不带多余情绪:

“是你救了我妹妹?”

文修漫闻言立刻从哥哥怀里退出来,小跑几步牵住黎清予的手,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骄傲又感激地向男人介绍:

“哥哥,就是清予姐姐救了我!她特别厉害,超帅的,两脚就把那些坏人踢得站不起来!”

文修远在口袋的指尖微顿,此前在电话里,听妹妹哭着描述救命恩脚利落、力制歹徒,他下意识以为是身形健壮、带着蛮力的女子。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黎清予,面容清丽,眉眼温婉,四肢纤细,怎么看都与“两脚放倒混混”的形象搭不上边。

沉默片刻,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卡片质感厚重,边缘锋利,上面只印着简洁的名字与一行私密联系方式,贵气人。

他伸手递向黎清予,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实打实的谢意与承诺:

“谢谢,以后若遇到麻烦,报文家的名字,我可以帮你一次。”

黎清予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她本只是出于道义出手救人,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更何况眼前这人周身矜贵冷冽,一看便知身份不凡,这般人情,她本不愿欠下。

她正想婉拒,身旁的文修漫却心思剔透,见状立刻伸手。

轻轻将那张黑金色的名片塞进了她掌心,紧紧拢住她的手,眉眼湿漉漉的,满是真诚:

“清予姐姐,拿着嘛。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掌心触到名片微凉的质感,上面印着利落冷硬的文修远三个字。

看着少女眼底纯粹的感激,黎清予便不再矫情。她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将名片收好。

“好,那我收下了。”

她抬眸看向兄妹二人,语气清浅坦荡,

“谢谢你们。不过,我希望这辈子都用不上它。”

毕竟,谁都不想遇到需要依仗人情、依仗权势才能渡过的难关。

文修远望着她淡然一笑、不卑不亢的模样,眸色微动,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个细微的欣赏。

那位金丝眼镜男早已处理完警局的手续,快步归位,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维持着那股严谨的职业感。

文修远反手揽过文修漫,指尖轻轻扣住她的后颈,语气不容置喙:

“走了。”

文修漫不甘心,脚步顿住,小脑袋一晃,死死拽住哥哥的袖口,撒娇的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清予姐姐,你住哪里呀?我们送你回去嘛!哥哥,好不好嘛?”

她眉眼弯弯,满眼期待,仿佛不送恩人回家就是天大的过错。

然而,还没等文修远开口,黎清予已先一步笑着婉拒: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别担心我。”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住在隔壁街巷,唯有指尖微微泛白的力道,藏着一丝不易察破的窘迫。

文修漫还想再说,文修远却淡淡抬了抬眼,那一眼不带半分火气,却精准地传递了意思:

人家既然拒绝,便不必强人所难。

文修漫瞬间泄了气,对着黎清予挥了挥小手,眼底的水光未散,叮嘱道:

“那清予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回去,注意安全呀,我们走了!”

“好。”黎清予微笑着点头,目送那道矜贵的身影消失在警局门口,直到车灯彻底汇入夜色,才慢慢敛了笑意。

警局外的风带着春寒的凉意,吹得她单薄的裙摆轻轻晃动。

方才那句“我家就在附近”,说出口时,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此刻哪里有什么家。

京市偌大,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黎清予留着的。

所谓的“附近”,不过是此刻无处可去的托词罢了。

她沿着马路边的树影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路过一家家亮着暖黄灯光的餐厅、公寓,窗明几净,烟火温馨,每一扇窗里都藏着安稳的归处,唯独照不进她此刻的心境。

走了许久,腿肚微酸,她才停在昨晚住宿的酒店门前。

霓虹招牌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走进去,柜台后的服务员,声音平淡:

“小姐,续一晚房费是吧?”

“嗯。”黎清予接过冰凉的房卡,指尖触到那层塑料,才觉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与漂泊感。

房间还是老样子,空调吹出的风带着轻微的嗡鸣。

她随手将房卡丢在桌面上,整个人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

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可那片璀璨,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也隔着她遥遥无期的未来。

名片被她从口袋里翻出来,捏在指间,黑金色的质感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文修远……文家。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名片放在床头柜的上。

算了,用不上最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坚韧,也藏住了那一点无人知晓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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