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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沉重的黑色仓库大门被人从两侧猛地拉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深夜的死寂。

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与尘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内只亮着一盏高悬的昏黄白炽灯,光线昏沉斑驳,将两道被死死捆在生锈钢管上的身影照得格外狼狈

——两个男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从肩膀缠到脚踝,勒得皮肉泛红发紫,嘴里各自塞着自己的袜子。

鼓囊囊地堵满口腔,只能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呜”声,浑浊的眼珠惊恐地乱转,脸上青肿交错。

正是先前在小巷里欺辱文修漫的两个混混。

文修远缓步走入光影之中,黑色高定西装纤尘不染,与这肮脏破败的仓库格格不入,周身却裹着比仓库寒气更刺骨的暴戾。

他身后的特助陈序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通体漆黑、棍身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棒球棍,躬身递到他面前,姿态恭谨又肃穆。

文修远抬手,指节分明的长指稳稳握住棒球棍,指尖用力到泛白,没有半分犹豫。

手臂猛地发力,沉重的棍身带着破风的狠厉,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黄毛混混口!

“嘭——”

沉闷的重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黄毛浑身剧烈一颤,被塞着袜子的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撞在钢管上,肋骨仿佛寸寸断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滚落,整个人瞬间瘫软,只剩微弱的喘息。

不等另一个瘦高个反应过来,文修远脚步微转,棒球棍再次扬起,这一次力道更重,直直砸在他的小腹与膝盖连接处!

瘦高个痛得浑身抽搐,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身体软成一滩烂泥,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只剩下濒死的奄奄一息。

不过几棍,两个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都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瘫在地上苟延残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文修远垂眸看着脚下哀嚎无声的两人,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狠戾,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身旁的陈序示意。

陈序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弯腰伸手,粗暴地扯下两个男人嘴里塞得严实的袜子,黏腻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狼狈不堪。

文修远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地,黑色西裤裤脚微微拖地,沾染了仓库的尘土也毫不在意。

他将手中的棒球棍重重拄在地面,棍尖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那双尾线上挑的黑眸冷得像淬了冰,居高临下地睨着两人。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蚀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谁给你们的胆子?连我的妹妹也敢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两人颤抖的双手,语气骤然加重,戾气几乎要将整个仓库吞噬:

“哪只手碰她了?”

瘦高个浑身抖如筛糠,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带着哭腔拼命求饶:

“没……没碰她……我们不知道是文总您的妹妹……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文总饶了我们……”

黄毛更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呜咽求饶。

恐惧到了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彻骨的惧怕。

文修远看着两人卑微求饶的模样,薄唇微抿,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硬的决绝

——敢动他文修远的妹妹,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没碰也该死,碰了就是罪该万死。

仓库里的血腥味混着霉味浓得化不开,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把地上的血迹照得刺眼。

被打得瘫在地上、体型偏胖的混混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拼,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般剧痛。

他口剧烈起伏,嘴角淌着混着牙齿碎渣的血,原本臃肿的脸此刻青黑肿胀。

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只能从缝隙里死死盯着面前冷如死神的文修远。

方才那一棍砸在他腰侧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当场昏死过去,神经被剧痛撕扯到崩溃边缘,再也撑不住任何隐瞒。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的恐惧与绝望。

拼命朝着文修远磕头,水泥地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是……是万家的人!是万家出钱雇我们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糊满脸,语无伦次地求饶:

“是他们给我们钱,让我们堵那个女孩的。

我们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妹妹啊文总……要是晓得。

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分毫!求您饶命……饶命啊!”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冷。

原本神色淡漠的文修远,握着棒球棍的手指骤然收紧,棍身因用力而微微弯曲。

眼底那点残存的冷光,瞬间凝成了锋芒毕露的寒意。

万家。

文修远缓缓直起身,眸光冷冽如霜,手中棒球棍重重磕了一下地面,随后随手丢在一旁。

他一言不发,转身迈步离去,黑色身影裹挟着寒气,头无二致。

狭长的影子在惨白灯光下拖得极长,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陈序紧随其后,步履沉稳,不敢多言。

走出铁门,夜风掠起他额前碎发,耳间银饰寒光一闪。

文修远侧头,嗓音低沉阴鸷,字字淬着冷意:

“给万家找点事做,活得腻了。”

没有多余字句,便是一场倾覆的决意。

陈序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一片清明恭谨,沉声应下:

“是。”

铁门轰然合上,隔绝了仓库的黑暗与痛苦,也封住了即将席卷万家的风暴。

奢华奢靡的万家客厅,水晶灯流光溢彩,却压不住满室阴诡。

万宝珠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眉眼间满是焦躁与愠怒,语气尖利地质问:

“我只是让你们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找点麻烦,教训一顿而已!

谁让你们闹到警局去,把事情捅得这么大?”

电话那头,是乌烟瘴气的私人会所包厢。

黄老大脖颈挂着粗硕刺眼的金链子,流里流气地翘着二郎腿踩在茶几上,烟灰散落一地,语气无赖又嚣张:

“大小姐,这事怪不得我们。

半路出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现在我手下两个人折进去了,损失惨重,这笔帐,你得赔。”

他话锋一转,眼底裹着猥琐的贪欲,透着裸的胁迫:

“不然……就拿你自己来抵。”

“你放肆!”万宝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精致的妆容都绷不住怒意。

眼底满是嫌恶与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打我的主意?痴心妄想!”

黄老大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字字戳中她的软肋:

“身份?现在事情牵扯到文家,文修远那手段,你比谁都清楚。

真查下去,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这话像一针,瞬间刺破了万宝珠强装的镇定。

她脸色骤然一白,心头慌了神。她太清楚文家的雷霆手段,一旦被盯上,万家基都要动摇。

慌乱不过一瞬,她很快稳住心神,眼底掠过阴狠,生出歹计,咬牙开口:

“既然如此,你们去找那个半路手的女人!

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她身上,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对着现下这件事,黄老大心里早有盘算。

他翻了个白眼,暗自不屑。

他绝不可能能让外人知道,自己手下两个壮汉,竟被一个陌生女人轻松放倒

——这事传出去,他在道上颜面尽失,以后没法立足。

他没打算放过黎清予,当然此刻也打算用这件事情拿捏万宝珠。

垂着眼眸,眼底翻涌着垂涎已久的龌龊心思。

他觊觎娇生惯养、身段姣好的万家大小姐,早已不是一天了。

这场风波,于他而言,绝对是一场拿捏猎物、趁火打劫的良机。

包厢里烟雾缭绕,浊气裹着阴邪,压得人透不过气。

黄老大漫不经心地晃着腿,粗金链子在颈间晃荡,眼底全是拿捏猎物的贪婪与算计。

对他而言,不过折进去两个手下,不痛不痒,丢得起。

可对养在象牙塔里、心思歹毒却胆子极小的万宝珠来说,这是能倾覆整个万家的灭顶之灾。

他早说了,他的乌鸦堂,从来不是行善积德的地方。

当初她找上门求帮忙,就该料到,欠下的债,总要还。

黄老大勾了勾唇,语气慵懒又狠戾,字字戳进她的心窝:

“万小姐,我可以再帮你一次,把尾巴擦得净净,半点查不到你头上。

只不过——你想好,拿什么来抵债了吗?”

寒意顺着脊背猛地窜起,万宝珠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心冰凉。

她脑中一片慌乱,悔意铺天盖地涌来。

不过是一时嫉妒上头,看不惯文修远把文修漫宠成掌心明珠,借着酒意昏了头,只想找人毁了那丫头的名节,出一口恶气。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

牵扯上手段狠绝的文修远,惊动警方,还落下把柄在这种地痞流氓手里。

一旦东窗事发,身败名裂的不止是她自己,整个万家的基业、脸面、前程,都会被她毁得一一净。

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神情慌乱,眼底满是恐惧,进退两难。

一边是万丈深渊的文家怒火,一边是眼前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豺狼。

她亲手把自己,进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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