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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女王生存法则纪明夏大结局全文阅读求分享

废土女王生存法则

作者:不忘初四

字数:122937字

2026-04-13 连载

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废土女王生存法则》是不忘初四的科幻末世力作,纪明夏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废土女王生存法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次尘暴来得比预报快。

不是方舟的预报——方舟的通讯频道他们收不到。是纪明夏自己的预报。她据第一次尘暴后沉积粉尘的粒径分布和风向变化推算过,给了一个窗口:七到十二天。

第九天。

那天上午纪明夏在修顶棚。老孙从垃圾山西坡翻回来一块铁皮,尺寸不够,老大又跑了一趟,扛回来半扇报废的集装箱侧板。两块拼起来刚好把东北角的洞补上。固定方式是铁丝绑扎——膨胀螺栓废了的孔洞穿铁丝,铁丝缠在工字钢的翼缘板上,两头拧死。

丑。但结实。纪明夏亲手拧的,每个绑扎点六圈,最后一圈回弯卡死。

她站在工字钢上面拧最后一个点的时候,看见了西北方向的天。

黄。

不是上次那种从远处拖过来的一条线。这次是整片天在变色。从灰白过渡到灰黄,没有清晰的前缘,像一盆浑水从天顶往下泼。

速度比上次快。

“下来。”老孙站在底下,也看见了。

纪明夏从工字钢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疼了半秒,没管。

“多久?”老孙问。

“按扩散速度算——”纪明夏盯着那片黄看了三秒,“一个小时。可能不到。”

“上次四到八小时。这次呢?”

“不知道。颜色比上次深。”

这句话的意思老孙听懂了。颜色深说明颗粒物密度高。密度高意味着携带的放射性物质更多。

七天里他们了不少。

顶棚补了。净水装置重新搭了,活性炭换了一批——上次沉积了辐射粉尘的那批全扔了,纪明夏带着老大在垃圾山南坡找到一堆废弃木炭,品质没法跟活性炭比,但聊胜于无。

电池的问题解决了一半。三块铅酸电池经过深度放电后有两块极板硫化严重,充不进多少电。纪明夏用光伏板反复小电流充放了四个循环,试图做脉冲去硫化——原理上可行,实际效果有限。最后可用容量大约恢复到了标称值的百分之二十五。

第三块状态稍好,恢复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三块电池并联的总可用容量——大约六十安时。上次用了将近五十。这次如果尘暴时间更长——

不够算。先活。

“全进地下。”纪明夏说。

但这次她没有先去地下室。

她跑到电池组旁边,把七天前接好的电缆从端子上拆了下来。上次接通电磁铁之后灯就灭了,电池的电量在灯和电磁铁之间不能兼得。这次她做了一个改动。

那个从报废控制台里拆出来的继电器。

她花了两天时间琢磨出了一套手动切换电路。原理简单到了可笑的程度——一个单刀双掷的废继电器,把衔铁的弹簧拆了,铆了一个铁丝弯的手动拨杆。拨杆朝左,电池接灯泡。拨杆朝右,电池接电缆。

没有并联。因为灯泡和电磁铁的负载特性差太远,并联的话电磁铁的大电流会把电池电压拉到灯泡熄灭的阈值以下。只能二选一。

这就是取舍。

纪明夏把拨杆推到左边。灯泡亮了。不算亮——电池电压偏低,灯丝是偏橘色的那种。但够看。

“搬东西。水、炭、布、工具。这次别忘了把多余的滤布带下去。上次不够分。”

林薇已经在收拾了。玫瑰和蕨草,她的手永远先碰这两样。纪明夏这次没忍住。

“花能不能——”

“不能。”

纪明夏闭嘴了。

二十分钟。七个人连搬带拖把必需品转移到了地下室。这次比上次熟练——路线清楚了,碎石堆最窄的地方老孙用铁管捅开了几块大石头,通行宽度多了十来厘米。十七级台阶也有了记忆,老大扛着一个大桶三步并两步跑下去,脚都不带打滑。

电池组没搬。

这是纪明夏的决定。上次老孙和老大硬搬了一块下来,把老孙好腿的膝盖磕了一大块皮。这次三块全留在楼上,电缆从车间连到电磁铁,灯泡也留在楼上。

地下室照明靠什么?

靠纪明夏三天前做的一个东西。

她从垃圾山上捡回来一汽车刹车油管,铜的,直径六毫米。把油管弯成U形,底部烧焊封死——焊接工具是两块石头夹着烧红的铁丝头,焊接质量一塌糊涂,但不漏就行。油管里灌了半管废机油。从滤布上撕了一条细线搓成灯芯,从油管口穿过去到底。

油灯。

人类用了几千年的照明方式。

灯芯点着之后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黄的,飘忽。散发出一股烧焦机油的味道。所有人都皱了一下鼻子。

但它亮。而且不吃电。

“以后楼上用电灯,地下室用这个。”纪明夏说。

老孙看着那弯管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从方舟数据库里学的油灯?”

“这个不用学。”

风声变了。

西北方向来的。频率正在下降——和上次一样的特征,携带的颗粒物质量在增加。但这次风声里多了一种纪明夏上次没听到的东西。

一种断续的噼啪声。

不是结构件的受力声。是静电放电。燥的辐射尘暴中,大量细颗粒高速运动摩擦产生静电荷。电荷积累到击穿空气的阈值就放电。噼啪声的频率越高,说明粉尘浓度越高。

“这次比上次大。”纪明夏在地下室里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

没人说话。

上次活下来了。这次呢?

换了个角度想——上次她是在尘暴到来后才手忙脚乱地接电缆,在楼上暴露了十五分钟。这次电缆已经接好了,只需要在楼上把拨杆推过去。

“我上去。”

“又上去?”老大从角落里站起来。

“开电磁铁。拨杆推一下就回来。三分钟的事。”

“我去。”老大说。

纪明夏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的巴掌印早就消了,脸上这几天晒脱了一层皮,露出底下偏黑的肤色。他的意思很清楚——她上次已经在外面吃了剂量了,这次该别人去。

“你知道拨杆在哪吗?”

“你告诉我。”

“电池组旁边。继电器上面的铁丝把手。朝右推到底。会有咔的一声,衔铁落位的声音。听到那个声音就走。”

“朝右。咔一声。走。”老大重复了一遍。

“灯会灭。灭了是对的。说明电切过去了。”

老大点了一下头。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条滤布,绑在脸上。不用人教,双层叠法,鼻梁两侧用手掌收紧。上次学的。

他跑上了台阶。

脚步声很快。十七级,不到八秒。防火门推开,风声灌下来灌了两秒,门关上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

油灯的火焰在细微的气流变化中晃了一下。

纪明夏数着秒。

一。二。三。

全黑。

不是地下室黑——地下室本来就靠油灯。是那种感觉上的黑。油灯还亮着,但头顶传下来的什么东西变了。那盏留在楼上的灯泡刚才还透过防火门的门缝渗了一线微光到楼梯间里,那线微光没了。

灯灭了。电切过去了。

又过了五秒。

脚步声。蹬蹬蹬。比上去的时候更快。防火门撞开。老大冲下来的时候最后三级台阶没踩稳,一脚踏空半级,趔趄了一下扶着墙站住了。

“推了。响了。灯灭了。”

三句话,一口气。

纪明夏点头。

“你手碰端子没有?”

“没。”

“确定?”

“确定。铁丝把手,没碰别的。”

行。

纪明夏转头看挂在门框上方的改装计数器。LED在闪烁。她数了十秒——六十二次。

比上次尘暴到达时的数值高。

这次来的剂量率更大。

“所有人贴北墙坐。北墙那边离电磁铁的管道最近。”

没人问为什么。都动了。

老孙拄着铁管挪到了北墙下。两个孩子跟着林薇移过去。老大坐在老孙旁边。

纪明夏最后一个靠过去。

她坐下的时候把计数器从门框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LED对着自己的脸。红色的光在她的鼻尖和下巴上一闪一灭。

“上次每秒不到五次算危险,”老孙的声音在黑暗里,低哑的,“现在多少?”

“六。”

老孙没出声。

纪明夏在心里做了一个她不想做的计算。六十二次每十秒,换算到外界——地下室屏蔽大约四个数量级——外面的粒子通量比上次同一时间段高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如果没有电磁铁呢?

不知道。上次的数据不能直接对比,因为上次接通电磁铁的时间点不同。没有基线。没有对照。做不了严格推断。

但她可以看趋势。

六十二。

她等了三十秒。又数了十秒。

五十八。

再三十秒。再十秒。

五十三。

在降。

上次从接通电磁铁到计数率回落花了好几分钟。这次不到两分钟就开始降了。

两个可能。一,这次电池电压比上次高——七天的光伏充电毕竟补了一些,电磁铁的初始电流更大,磁场建立更快。二,运气。

纪明夏选择相信前者。

“在降。”她说了两个字。

车间楼上传下来的声音在变化。铁皮顶棚被风抽打的声响还在,但那种整栋建筑都在颤抖的感觉——在减弱。

老孙最先反应过来。

他把手掌平贴在身后的混凝土墙面上。手掌在混凝土上停了五秒。

“频率变了。”

“什么频率?”老大问。

“墙的。”老孙的手没拿下来,“刚才是碎的,发抖。现在变匀了。”

他说的是结构振动的频率特征。高频振动代表大量随机冲击力——风携带的颗粒物以不规则的角度和速度撞击建筑表面。低频振动代表稳态的层流风载荷——颗粒物的冲击减少了,剩下的主要是空气动力学的均匀压力。

高频变低频,说明撞击建筑的颗粒物减少了。

或者换一种说法:最有攻击性的那部分颗粒——高能带电粒子——被弯到了别处去。

计数器的LED闪烁频率继续下降。

四十七。

四十一。

三十五。

纪明夏把十秒钟的计数值报了几次。报到第五次的时候她不报了——因为小的那个孩子接过去了。

“我数。”

“一百次叫我。”纪明夏说。跟上次一样。

“好。一——二——三——”

清亮的童声和红色LED的节奏咬合在一起。这个孩子已经过一次这活了,数得比上次稳。

纪明夏靠着墙,把计数器搁在膝盖上。

二十九。

二十四。

十九。

十秒十九次。差不多每秒两次。比上次同等阶段的下降速度快。

她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叹气。是肺里的余量不够了,吸一口补上来。滤布在口鼻上捂了太久,呼吸阻力大。

“行了。”她把滤布从右脸拉开一条缝透了口气。

“什么行了?”老孙在旁边。

“这次比上次效果好。计数率下降的速度更快。”

“为什么?”

“电池多了一些电。电流大了一些。磁场强了一些。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孙哼了一声。不是嘲讽的那种。是那种全听进去了但嘴上不肯服软的声音。

头顶的结构声还在,但性质完全变了。不再是上次那种让人牙发酸的金属撕裂声,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建筑的正上方旋转。

老孙动了。

他没打招呼,拄着铁管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台阶。

“你什么?”纪明夏喊。

“看看。”

“看什么?外面在——”

老孙没理。他上了台阶。没有全部爬上去——爬到第十二级的时候停住了。这个高度刚好够他的头超过楼板的切面,能通过走廊看到车间方向的一小片视野。

他停了大约十秒。

铁管杵在台阶上的声音响了两下。他走了回来。

一瘸一拐。比上去的时候慢。

他回到地下室。坐下来。铁管横在腿上。

“怎么了?”老大问。

老孙没有马上回答。

油灯的火焰在空气的微扰中颤了一下。他的脸在那团指甲盖大小的火光里只照出了半边。那半边脸上的表情——老大看不太懂。说不上是什么。不是害怕。不像。

“外面——”老孙的嗓子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他清了一下嗓子。“我从车间的缺口往天上看了一眼。”

“看到什么了?”

老孙咽了口唾沫。

“天上有光。”

“什么光?”纪明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不是太阳光。一道一道的。颜色不一样。有绿的,有紫的。从天上划过去,一闪就没了。位置就在咱们头顶,不远。”

安静了两秒。

“极光。”纪明夏说。

“啊?”

“不是极光。是同一个原理。带电粒子被磁场偏转的时候,粒子的动能有一部分转化成了电磁辐射——在可见光波段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光弧。能量越高的粒子发的光频率越高,所以颜色不一样。绿的是几百KeV能级的电子。紫的更高一些。”

老孙盯着她。油灯的光在他的眼底反了一个小点。

“极光是太阳风的带电粒子打进地球磁场的极区时发光。我们这个是辐射尘暴的带电粒子打进电磁铁的磁场时发光。一回事。”

老孙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了。

“你用三块破电瓶,搞了一个极光出来?”

纪明夏没回答。她在叠一张纸。从腰包里摸出来的那张建筑平面图的背面——上次画磁力线示意图的那面已经用了。她翻到正面,空白的地方还有不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铁丝头。开始画。

不是磁力线了。

画的是管道。从一个方框标注的“热源”出发,走一管道到另一个方框标注的“冷源”,中间画了一个小圆圈,标注了“涡轮”。在涡轮的旁边画了一个波浪线——发电机。

液体在管道里循环。热端蒸发。冷端冷凝。中间推动涡轮转。涡轮带动发电机。

温差发电。

朗肯循环的简化版本。方舟数据库里有完整的热力学计算公式,但那些公式需要精确的温差数据、工质参数、涡轮效率曲线。纪明夏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精确数字。

她在图纸的顶端写了一行字。铁丝头在纸上刻出来的,不是写的,力度大了会划破纸,得控制。

“基于水循环的温差发电系统——概念”。

最后两个字是她自己加的。概念。意思是现阶段只是想法,离实现远着呢。

老孙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

“你不歇会?”

“不歇。”

“尘暴还没过。”

“所以才现在画。过了就得活。活的时候没空画。”

老孙把空酒瓶在手里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放下了。

“你说的那个极光——”

“不是极光。类极光。”

“行,类极光。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说过极光。说北极有。很远。看不到。”他停了一下。“今天看到了。”

“你在北极看到的是地磁场的杰作。在垃圾场看到的是三块电瓶的杰作。”

“一样吗?”

“物理定律一样。规模差了大概十二个数量级。”

老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所以方舟基地上面也有这个?”

“方舟的超导线圈产生的磁场比这个强几万倍。他们那里的极光——大概能照亮半个天。”

老大在旁边了一句:“那咱们这个照亮了多少天?”

“一头发丝宽度的天吧。”

老大笑了一下。很短。嘴角抽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一头发丝——”老孙又重复了一遍。他没笑。他看着纪明夏手里那张画满了管道和涡轮的纸。“你打算让这头发丝变粗?”

“打算。”纪明夏没抬头。铁丝头在纸上标注了一个数字。热端温度:待定。冷端温度:待定。效率:待定。

什么都待定。

“需要更多的电。更多的电需要更大的发电能力。光伏板不够用——阴天、沙尘、夜间都发不了电。需要全天候的电源。温差发电不看天气,只要有温差就能转。垃圾山的发酵层——有机垃圾厌氧发酵产生热量,地表温度和地下深层温度之间有温差。这个温差不大,大概十几度。效率会很低。低到五块钱的电费大概能发出两毛钱的电。”

“那搞它什么?”

“因为两毛钱的电,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发,一天是四块八。一个月是一百四十四块。够不够?不够。但它不停。”

纪明夏在图纸的底部画了第二条线。从温差发电系统的输出端引出来,进入一个标注了“蓄电”的方块。蓄电的方块连着两条输出线——一条去灯泡,一条去电磁铁。

两条都标了问号。

“一百!”

小孩子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

纪明夏看了一眼计数器。自己数了十秒。

十二次。

上次尘暴尾声阶段同等时间点是多少来着?她记的是十五到十八次。这次更低。

“好了。”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腰包。“这一轮差不多了。”

“过了?”林薇问。她一直没说话,抱着玫瑰坐在角落里。蕨草的花盆被小孩子抱着,边数数边无意识地摸花盆的铁皮边沿。

“主体在过。尾流还有一段。再等一阵。”

老孙的手还贴在北墙上。

“变了。”他说。“不震了。”

纪明夏站起来。

“我上去看看。”

“这次我跟你去。”老大站起来。

“不用。”

“上次你一个人去吃了十五分钟的灰。你自己说的,没有对照实验不知道管不管用。万一这次没管住——”

“管住了。计数率告诉你了。”

“你就不能让别人跟着——”

“你跟着我上去,我能多做什么事?多一个人吃辐射?”

老大的嘴闭上了。

纪明夏上了台阶。这次她到了第十二级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走廊尽头透过来的光很奇怪。不是黄的,不是棕的。是一种混着灰的白。像正常光在厚云层背后的散射。

尘暴在消退。

她走进车间。

抬头。

天窗和补好的铁皮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条天空。灰白色正在回来。西北方向还有一层薄薄的黄雾,但透明度比上次尘暴末期好得多。

灯泡还挂在那里。灭的。拨杆在右边——电池的电全在供应电磁铁。

纪明夏走到继电器旁边。把拨杆推回左边。

灯丝亮了。

很暗。偏红。电池电压低。但亮着。

她站在灯泡下面,仰头看了两秒。

灯丝的颜色从深红慢慢往橘黄走。电池断开了电磁铁的负载后,端电压在回升。化学能转化为电能的速率在失去大电流汲取后重新积累。不会回到满电压——已经过放的极板损伤是不可逆的——但会比刚才好一些。

纪明夏回到台阶口。

“上来吧。灯亮了。”

脚步声从底下传上来。老孙走得最慢。铁管杵在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七个人回到车间。

地面又覆了一层沙。但比上次薄。补好的铁皮顶帮了忙。净水装置这次没倒——纪明夏用铁丝把PVC管绑死在承重柱上了,三个绑扎点,没松。活性炭的桶口她用一块铁板盖着的,铁板上压了半块砖。掀开铁板看了一下,上面有细沙但没渗进桶里。

好。

老孙绕了一圈回来,站在灯泡底下。

那盏灯泡在他的头顶两米处挂着。锈了的铸铝灯壳,断了两散热片的灯头,还有那个铁丝弯的歪钩子。灯丝的颜色从橘黄走到了淡黄。电压在回升。

老孙抬头看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来,看着纪明夏。

纪明夏蹲在地上,腰包敞着口,铁丝头别在裤兜外面,手上铜绿和黄泥的混合物已经裂成了碎片。她正在把那张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铁丝头在“热端温度”后面的空格里刻一个数字。

她刻的是“45”。然后打了个问号。

不确定。得去测量垃圾山发酵层的实际温度。没有温度计。要做一个。热电偶的原理——两种不同金属的接点产生温差电动势——方舟数据库里有温差-电压的标准曲线。铜和铁就行。车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铜和铁。

“纪明夏。”老孙喊了她一声。

她没抬头。“嗯。”

老孙的嗓子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两秒。

“你那个温差发电的东西——需要搬什么?”

纪明夏的铁丝头停了。

她抬起头。

老孙的脸在偏黄的灯光里看得很清楚。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是信服,不是崇拜,不是什么电视剧里配得上煽情BGM的东西。只是一个在垃圾山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兵,站在一盏三块电瓶撑着的卤素灯底下,问了一句实际的问题。

需要搬什么。

纪明夏低下头继续刻字。

“管子。金属管。口径两厘米以上。越长越好。铜的最好,铁的也行。明天开始找。”

“明天。”老孙说。

他弯腰把铁管换了只手拄。走到角落里。掀开那块油布。把空酒瓶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盖上油布。

酒还是留着。

地下室的油灯忘了灭。小的那个孩子跑下去灭的。上来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滴机油,在裤子上蹭了两次没蹭净,最后在蕨草的叶子上擦了一下。

蕨草晃了一晃。新抽出来的那片浅绿色叶子在擦拭的振动里弹了弹。

林薇什么都没说。

纪明夏在图纸的最后一行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下次尘暴前——完成温差发电系统原型。将磁场持续时间从两小时延长至全程覆盖。”

她把图纸折好塞进腰包。拉链还是没拉——留个口子。

随时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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