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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批发商人

作者:老李非道

字数:227647字

2026-04-13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梦境批发商人》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鸣林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老李非道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梦境批发商人》小说227647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梦境批发商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岁那年,鸣第一次从梦中抓出半块桂花糕。后来他才晓得,自己是“织梦人”。不仅能从梦中修炼,甚至可具现万物,更能进入他人梦境,偷学功法。当他在林墨梦里见到她为拯救自己而献祭,他第一次想改变未来。然而陈抟老祖却摇头:“梦境是未来碎片,未来已成,如何可改?”张三丰则嘿嘿一笑:“未来是注定的,但如何实现,由你编织。”鸣决定,要篡改命运,也要篡改现实。可他不知道,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梦醒时分……

楔子:梦魇与桂花糕

十岁那年的夏天,蝉鸣得撕心裂肺,正午的头像烧透的琉璃,晃得人睁不开眼。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瘦得像豆芽菜似的鸣,蜷在唯一一片可怜的荫蔽里,喉咙得冒火,肚子饿得前贴后背。昨晚,家里那只豁了口的陶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只分到小半碗,米粒数得清。爹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呛人的旱烟,烟雾后面那张脸,皱得像风的核桃。娘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没声音,但鸣知道,那是在哭。为着开春时欠下李财主家的那三斗谷子,为着床上咳得越来越凶的,也为着他这个除了吃似乎没别的大用处的半大小子。

饿。饿得抓心挠肝。饿得眼冒金星。迷迷糊糊,他就睡了过去。

梦里却是另一番天地。没有毒头,没有爹娘的愁苦。他坐在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东西——白生生的、蓬松松的、香喷喷的……那是镇上周记点心铺的桂花糕!他只在过年时,隔着厚厚的棉布帘子和攒动的人头,远远闻过那勾魂的甜香。而现在,一整盘,就在他眼前,金黄的糖桂花点缀在洁白的糕体上,像落满了碎金子。

他哆嗦着手,想拿,又不敢。梦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可那香气太真实了,一个劲往他鼻孔里钻,撩拨着他空瘪的肠胃。他终于忍不住,伸出脏兮兮、指甲缝里嵌着泥垢的小手,抓住最顶上那块。触手绵软,微温。他猛地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哎哟!”

不是桂花糕的甜糯,是牙齿磕在硬物上的酸疼,还带着一股子尘土和枯叶的怪味。他茫然地睁开眼,毒辣的阳光刺得他眼泪直流。嘴里确实含着东西,他吐出来,摊在手心。

是半块黄不拉几、沾满了口水、还混着泥沙和半片枯槐叶的东西。看形状,依稀有点像……糕点?只是这质地,硬得像放了三个月的隔夜窝头,不,比那还糙。那所谓的“桂花香”,仔细一闻,更像是烂木头和土腥气。

梦里的桂花糕,到了现实,就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鸣呆呆地看着手心里这团不堪的物事,胃里一阵翻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恶心。可那梦里的香甜滋味,似乎还顽固地残留在舌尖一点点幻影。肚子更响了,咕噜噜,像在打雷。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一只蚂蚁试探着爬上那半块“桂花糕”。最终,饥饿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心一横,将手里那团东西胡乱塞进嘴里,混着泥沙和枯叶,拼命往下咽。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但也带来一种近乎荒诞的、真实的饱腹感——虽然是虚假的饱腹。

他靠在老槐树上,看着树影一点点拉长,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改变了。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就是……不一样了。

从那天起,鸣开始有意无意地“做梦”。起初很笨拙,只能在偶尔的梦里,捞到一点残渣——半颗硌牙的糖(现实里是块小石子),一碗寡淡的清水(现实里是清晨树叶上的露水,混着虫屎),甚至有一次,他梦见自己穿了件新棉袄,结果醒来发现怀里抱着一团从隔壁张婶家墙头飘过来的、被雨淋透又晒的烂棉絮,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但他渐渐摸到一点门道。他发现,越是专注地想要某样东西,梦里那东西的“样子”就越清晰,醒来后手里留下的“实物”也越接近,虽然总是打点令人哭笑不得的折扣。他也发现,在梦里,他似乎能“想”得更快,“跑”得更远,做一些醒着时绝无可能做到的动作。有一次他被村里的野狗追,情急之下在梦里“飞”了起来,虽然醒来时只是从矮土坡上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但那一瞬间滞空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渐渐有些不同。除了“老杨家那个饿得发昏的傻小子”,又多了点别的意味。尤其是当他某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午睡醒来后,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还带着泥的水芹菜(他梦见了肉包子,结果具现出喂猪的野菜),周围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压抑的嗤笑声。只有村尾那个独居的、据说年轻时走过镖、见过些世面的瘸腿秦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嘟囔了一句什么“梦游症?还是……”

鸣不在乎。他开始沉迷于这种游戏。现实是瘪的、坚硬的、充满苦涩的,而梦里,一切皆有可能。虽然现实总是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但他乐此不疲。至少,梦里他能“吃饱”,哪怕醒来嘴里是泥沙;梦里他能“穿暖”,哪怕醒来怀里是烂絮。这像是一种绝望的、自欺欺人的慰藉。

直到那个暴雨将至的黄昏。

他因为偷偷“捡”(梦里“拿”)了李财主家账房先生掉在路边(梦里是桌上)的一支秃头毛笔(现实里是半截被虫蛀了的、用来搅猪食的树枝),被账房先生带着两个家丁堵在了村口的打谷场。

“小贼骨头!敢偷到老爷头上!”账房先生尖着嗓子,三角眼里闪着狠光。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捏着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鸣被到谷场边的草垛旁,退无可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混着他额头冒出的冷汗。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梦与现实交错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刚才在梦里,他明明只是好奇碰了碰那支笔……

拳头和脚影落在身上,沉闷的痛。雨越下越大,视野一片模糊。鸣蜷缩着,抱紧怀里那半截烂树枝,像抱着最后一点荒诞的凭依。泥水灌进他的口鼻,窒息般的难受。在拳脚和暴雨的间隙,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那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起,带着孩童式的、不顾一切的执拗:

“要是有把刀……有把很锋利的刀……”

他闭上眼,不去看雨幕,不去听喝骂和拳风。他拼命地回想,不是想现实中见过的柴刀、镰刀,而是在某个混乱的梦境碎片里,惊鸿一瞥的东西——一道光,一道清冷的、似乎能切开雨幕和黑暗的光的轮廓。

疼痛似乎远了。雨声也模糊了。只有那道光的轮廓,在意识深处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凛冽的、非人间所有的寒意。

然后,他感到右手掌心,握住了一物。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那种粗糙、劣质、带着“折扣”感的触觉。而是沉甸甸的,冰凉刺骨,那寒意顺着手臂蜿蜒而上,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一颤,连身上的疼痛都短暂地麻痹了。

他猛地睁开眼。

雨还在下。账房先生狰狞的脸,家丁挥起的拳头,都近在咫尺。

但他右手里,确实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树枝,不是石块。

那是一截……东西。大约一尺来长,形状极不规则,像是某种金属断裂后最尖锐、最狰狞的一部分。通体是一种沉黯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灰色,并非光滑,表面布满了难以言喻的、非天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像是熔铸后又强行撕裂的伤疤。没有柄,断裂处参差不齐,边缘薄得近乎透明,散发着幽幽的、若有若无的寒光,那光也是冷的,看久了,眼睛会刺痛。

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鸣沾满泥污的小手里,与周遭的暴雨、泥泞、打谷场的草垛、凶神恶煞的大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仿佛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残酷梦境,被硬生生楔入了现实的画面。

账房先生挥下的巴掌停在了半空。家丁的拳头也忘了落下。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住了鸣手里那截莫名出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残片。

雨点打在那残片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汽化,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空气凝固了。只有暴雨冲刷万物的哗哗声。

鸣也呆了。他看着手里这截远超他理解范围的“刀”,或者说,刀的碎片。梦里那道光……就是这个?不对,梦里的光更完整,更……神圣?而这残片,只有无边的凶戾和死寂。

账房先生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的惊疑被一种更深的羞怒取代:“妖、妖孽!还敢变戏法!”他尖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形,“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扔河里!”

家丁再次扑上,这次动作更加凶狠,显然那残片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鸣大脑一片空白。眼看着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扇到脸上,他完全是出于本能,握着那截沉重冰凉的残片,胡乱地向前一挥——

没有碰到实体的感觉。

但扑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动作猛地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脸上还保持着凶狠的表情,脖子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红的线。下一刻,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那道红线中狂飙而出,在灰暗的雨幕中泼洒开一团刺目的艳红。

“呃……嗬嗬……”家丁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难以置信地低头去看自己狂喷鲜血的脖颈,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浑浊的血花。

时间,真的静止了。

另一个家丁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死死盯着同伴倒地抽搐的身体,又缓缓转向鸣,以及他手里那滴血不沾、依旧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残片。他的脸,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比地上的死人还要苍白。

账房先生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咯咯作响。他裤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混着雨水流下,臭刺鼻。

鸣握着残片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残片依旧冰冷,那寒意似乎正顺着他的手臂,一丝丝侵入他的骨髓,冻僵他的血液。他看着地上迅速被雨水稀释的鲜血,看着那家丁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哇地一声,将早晨勉强咽下的那点野菜糊糊全吐了出来,混着酸水和胆汁,吐在泥泞里。

……人了?

是我的?

就因为……一支(梦里)的笔?一顿(可能的)打?

残片“哐当”一声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那清冷的寒光被污泥覆盖,黯淡下去。

远处,似乎传来了惊叫声,还有杂沓的脚步声,正朝着打谷场奔来。

鸣瘫坐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冷得彻骨。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沾着泥,沾着血(不知是谁的),小小的,曾经只握过柴禾和野菜的手。刚才,就是这双手,握着那截噩梦般的碎片,轻轻一挥……

雨更大了,倾盆而下,仿佛要冲刷尽这片谷场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但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还有掌心残留的、深入灵魂的冰冷和颤栗,却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他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雨点疯狂地砸在他的脸上,和温热的眼泪混在一起,滚滚而下。

这不是桂花糕,不是烂棉絮,也不是水芹菜。

梦里的东西……真的出来了。

以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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