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悬疑灵异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作者“甜慌先生”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陈九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铛——!”
铜烟锅砸在红煞脑门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砸在了一口洪钟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饶是那红煞凶厉无比,也被砸得浑身一颤,向后踉跄了两步,那张刚刚还要咬断我喉咙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地被迫合上了。
“爷爷!”
我惊喜交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此时的爷爷,哪里还有半点平里那种佝偻着背、只会抽旱烟的老头模样?
他浑身是血,原本灰布的长衫被撕成了条缕,露出的膛上赫然印着一只黑紫色的脚印——那是刚才刘副官踹的。但他站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狂舞,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九儿,退后!”
爷爷一声暴喝,本不给那红煞喘息的机会。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箓。
那不是常见的黄符,也不是用来镇煞的紫符。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上面用白骨粉调和朱砂画着诡异符文的**“黑符”**!
扎纸匠一行,讲究“黄纸敬神,白纸送鬼,红纸镇宅”。而这黑纸符,是禁忌中的禁忌,名为**“阴山镇尸符”**。它是用棺材底下的陈年阴土染纸,以施术者的心头血为引,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成了气候的凶煞。
但这张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锁!”
爷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符上。
“呼——”
那张黑符沾了血,竟然凭空自燃起来!燃烧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幽蓝色的阴火。
爷爷一步跨出,那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无视红煞挥舞过来的利爪,侧身一闪,直接欺身而上,右手成掌,夹着那张燃烧的黑符,狠狠地拍在了红煞的眉心处!
“滋滋滋——!!!”
一阵仿佛生肉被扔进油锅里的声音瞬间炸响。
“吼!!!”
红煞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张燃烧的黑符就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嵌入了她的额头。蓝色的阴火顺着她的眉心迅速蔓延,像是一张火网,瞬间锁住了她的全身。
红煞那原本刀枪不入的身体,在这阴火的灼烧下,竟然冒出了滚滚黑烟。她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抽搐,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镇住了!
“走!”
爷爷一把拉起还瘫在地上的我。他的手劲大得吓人,但手掌却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爷爷,你的伤……”
我看着爷爷嘴角的黑血,心如刀绞。
“别废话!这黑符只能镇她半柱香的时间!”爷爷粗暴地打断了我,拉着我就往门外冲,“红煞借了地气,又吃了人血,已经成了气候。咱们爷俩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命!”
此时的纸扎铺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尸体,满墙的血迹。那个被我烧了一半的纸女童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爷爷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连头都不敢抬,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废纸。
这就是扎纸匠陈老狗的威慑力。
我们冲出了纸扎铺的大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
“往哪跑?”我慌乱地问。
“出城!去乱葬岗!”爷爷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我冲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然而,我们刚跑出不到五十米,前方的巷子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唰!唰!唰!”
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在了我们身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咔咔咔!”
“陈老狗,这么急着去哪啊?”
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从强光背后传来。
我心头一沉。是刘副官的声音!这孙子刚才躲在柜台后面装死,原来早就溜出去搬救兵了!
光线适应了一些后,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巷子口,黑压压地站满了几百号大兵。他们荷枪实弹,甚至还架起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封锁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黄呢子军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嘴里叼着雪茄,一脸横肉,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这便是这方圆百里的土皇帝——军阀张大帅!
而那个刚才屁滚尿流的刘副官,此刻正像条哈巴狗一样站在张大帅身边,指着我们喊道:“大帅!就是这爷孙俩!他们用邪术害死了兄弟们,还把九姨太变成了怪物!”
“放你娘的屁!”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明明是你我们点睛的!”
“住口。”爷爷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张大帅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我,落在了爷爷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大师,好手段啊。我让你给九姨太扎个伴儿,你倒好,直接把九姨太给弄‘活’了。刚才刘副官跟我说,我那九姨太现在成了个吃人的罗刹?还要我?”
爷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将我护在身后:“大帅,明人不说暗话。九姨太乃是含冤而死,又是至阴之身,今鬼节起尸,那是天道因果。老头子我尽力镇压,但她怨气太重,如今已成红煞。这地方……不能留了。”
“不能留?”张大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老狗,你当我是吓大的?什么红煞白煞,在老子的枪炮面前,都是烂肉!”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指着纸扎铺的方向:“来人!给我放火!烧了那铺子!我倒要看看,那怪物怕不怕火!”
“不可!”爷爷大惊失色,“红煞最忌火攻!火若烧不死她,只会激出她的尸油,让她化为‘火魃’,到时候方圆百里都要大旱三年,寸草不生!”
“哼,那也比留着她老子强!”张大帅本不听,转头看向我们,“至于你们爷孙俩……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也一起上路吧。给我打!”
没有任何废话。
张大帅这种人,心狠手辣,宁可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九儿,趴下!”
爷爷在枪响的瞬间,猛地将我按倒在地,同时双手飞快地结了一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起!”
随着爷爷一声大喝,我们身后的纸扎铺里,突然飞出了无数张白纸钱。这些纸钱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起,瞬间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墙壁。
“噗噗噗!”
打在纸钱墙上,竟然像是打进了棉花堆里,纷纷失去了力道掉在地上。
这是扎纸门的法阵——“万钱挡煞”。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纸钱终究是纸,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在密集的火力下,那道白色的墙壁很快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走!往回跑!从后院翻墙!”
爷爷拉起我,转身就往回跑。
“爷爷,那是死路啊!红煞还在里面!”我惊恐地喊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爷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们冲回了纸扎铺的后院。此时,前面的纸钱墙已经被打散,追着我们的脚后跟打得尘土飞扬。
而后院的灵堂里,那张黑符的效果正在减弱。那个被定住的红煞,身上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前有狼,后有虎。
爷爷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那即将挣脱封印的红煞,又看了一眼身后追兵的火把光亮。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我的肩膀,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情和悲伤。
“九儿,听好了。”
爷爷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子里。
“爷爷走不了了。这红煞若是冲出去,整个镇子都要死绝。必须有人留下来拖住她,引爆这里的地脉,跟她同归于尽。”
“不!爷爷!要死一起死!”我哭喊着,死死抓住爷爷的衣袖。
“啪!”
爷爷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也把我的哭声打断了。
“糊涂!”爷爷怒吼道,“你是陈家的独苗!你口那是爷爷拿半条命换来的纸心!你死了,陈家的传承就断了!爷爷这就白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塞进我手里,声音颤抖:
“拿着这个!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一直往西跑,去乱葬岗!找到那座没人敢祭拜的‘无名将军坟’!那下面压着咱们陈家的祖传至宝——《扎纸天书》!”
“天书?”我愣住了。
“对!只有学会了天书里的‘造物篇’,你才能修补你的纸心,才能真正掌控扎纸术,才能……回来给爷爷报仇!”
爷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无尽的不舍。他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腹擦过我眼角的泪水。
“九儿,别怪爷爷狠心。这世道,人吃人。要想活下去,你就得比鬼还凶,比人还狠!”
“爷爷……”
“走!!!”
爷爷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我推进了后院墙角的那个杂草丛生的狗洞里。
“吼——!!!”
就在这时,灵堂里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张黑符,燃尽了。
红煞挣脱了封印!
“轰!”
灵堂的木墙被撞碎,浑身燃烧着蓝色阴火的红煞冲了出来。她此时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更加狰狞恐怖,那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爷爷的背影。
而在前门,张大帅的追兵也冲了进来。
“在那里!开枪!”
爷爷没有回头看我。他背对着我,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前方冲来的红煞,和后方涌入的军队。
他那个原本佝偻的背影,在此刻竟然显得无比高大,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我看到爷爷从袖子里抽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不是符,也不是纸人。
那是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纸人偶。那人偶扎得和爷爷一模一样,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烟袋锅。
这是**“替身本命纸”**。
扎纸匠一生只能扎一个,用自己的眉心血喂养,关键时刻,用来……以命换命。
爷爷将那纸人偶往空中一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了那句陈家祖训里最决绝的咒语:
“纸灰化蝶,身死道消。以我残躯,燃尽阴阳!爆!”
“砰!”
那个小纸人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白色纸灰。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纸灰并没有落下,而是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疯狂地吸附在爷爷的身上。爷爷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但他身上烧起的不是火,而是刺眼的白光!
在这白光中,爷爷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纸。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扎纸匠的手段!”
爷爷的声音在白光中回荡,充满了豪迈与悲壮。
他猛地一挥手,漫天纸灰化作了无数只白色的火蝴蝶。这些蝴蝶铺天盖地地冲向了红煞,也冲向了那些端着枪的大兵。
“啊啊啊!这是什么!烧起来了!”
“救命啊!这火扑不灭!”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大帅府。那些火蝴蝶沾身即燃,无论是红煞的铜皮铁骨,还是大兵的肉体凡胎,在这纸灰火蝶面前,都脆弱不堪。
红煞被无数蝴蝶包裹,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被死死拖在原地。
而大帅府的前院,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我含着泪,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手脚并用地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我不能回头。
爷爷说了,不能回头。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漆黑的雨夜,向着乱葬岗的方向狂奔。
荆棘划破了我的脸,泥水灌进了我的鞋,我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我的脑海里只有爷爷最后那个背影,和那漫天的火光。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跑到了三里开外的一个山坡上。
这里已经能看到乱葬岗的磷火了。
我再也跑不动了,双腿一软,跪在了泥地里。
我转过身,看向大帅府的方向。
那里已经是一片通红,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在那熊熊烈火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一道由纸灰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正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那个红色的怪物,随着火焰一同升腾,消散在夜风中。
“爷爷……”
我跪在地上,对着那片火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流了下来,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苦涩,腥咸。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陈老狗。
从今天起,我陈九,不再是个只知道躲在爷爷身后的孩子。
我摸了摸口。那颗纸心,正在缓缓地、有力地跳动着。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命。
我握紧了手里那把生锈的铜钥匙,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
“张大帅,刘副官,红煞……”
我看着那片火海,一字一顿地发誓:
“你们欠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风更大了。
乱葬岗上传来了夜枭的啼哭声,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祭奠伴奏。
我擦脸上的血泪,转身走进了那片阴森恐怖的乱葬岗。
黑暗瞬间吞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