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迷必备!夜王小飞的《大明:杀猪匠穿成穷酸秀才》堪称经典,林文渊朱媺娖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10335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大明:杀猪匠穿成穷酸秀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不是镇子,也不是村子。是个废弃的驿站,立在官道边上,墙塌了半面,屋顶的瓦片被掀走了一大半,露出几黑漆漆的房梁,像死人肋排似的戳在暮色里。院墙上的土坯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门板早就没了,只剩两个门轴洞,风吹过去的时候呜呜地响。
沈炼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死老鼠,往院墙外头一扔,说了两个字:“没人。”
林文渊把板车推进院子里。朱媺娖坐在车上,断臂处的麻布又洇出了血,是白天过城门的时候攥车帮攥的,伤口崩开了。她没吭声,只是右手攥着车帮的姿势跟白天一模一样,指节发白,像是在较着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劲。
赵青萝从板车上慢慢挪下来,脚踝上的薄荷布带松了,她扶着墙蹲下去,自己重新缠。动作很慢,却很稳,一圈一圈,缠得不比林文渊差。赵红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柳叶刀往地上一,蹲下来开始扒拉那堆塌了一半的灶台。灶台是土砌的,塌了之后土坯堆在一起,她拿刀背敲了敲,挑出几块还算完整的,在墙角重新搭了个简易的灶。
“姐,火折子。”她头也没回。
赵青萝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递过去,又从板车上的包袱里翻出半块饼子和几野山药。姐妹俩一个生火一个备料,动作利索得像这活儿了无数遍。事实上也确实是。从威远镖局被抄的那天起,她们就没在一个地方住超过三天。
沈炼蹲在院门口,绣春刀横在膝上,面朝着官道。他没说话,可林文渊注意到,他选的位置很讲究——背靠墙,面朝路,左右两侧的视线死角都被院墙挡住了。这人不管在哪儿,第一件事永远是找最安全的位置。不是怕死,是本能。在锦衣卫待过的人,骨头里都刻着这个。
林文渊走到板车边上,蹲下来,把朱媺娖断臂上的麻布拆开。
伤口崩得比他想得厉害。缝合的地方裂了一道小口,血珠子往外渗,周围红肿了一圈。他拿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朱媺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按到一处的时候,她的手臂猛地一颤。
“疼?”
“不疼。”她说。
林文渊没拆穿她。他把怀里最后一点草药掏出来,拿石头捣烂了,又倒了几滴烈酒在上面,搅匀了敷在伤口上。酒渗进裂开的皮肉里,朱媺娖浑身一抖,右手猛地攥住车帮,指甲抠进木头缝里,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赵红缨蹲在灶台边,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她往灶里添了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灭。
药敷好之后,林文渊重新把伤口缠上。这回他没缠得太紧,留了点余地。“明天再赶路,手别攥车帮了。攥我后背。”朱媺娖没应声,只是把右手从车帮上松开,放在了膝盖上。掌心里那四道印子已经结了血痂,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
赵青萝把煮好的山药粥端过来。没有盐,山药也是昨天剩的,煮得稀烂,看着就没什么滋味。朱媺娖接过来,低头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抬头看向赵青萝。
“赵姑娘。你家的镖局,叫什么?”
赵青萝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威远镖局。山东临清,威远镖局。”
“威远。”朱媺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之后她把碗搁在膝盖上,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威远镖局的牌子,我替你挂回去。总有一天。”
赵青萝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碗放下,站起来,冲朱媺娖福了一福。不是民女对公主的礼,是一个镖师的女儿,对另一个女人的礼。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赵红缨忽然站起来,把柳叶刀从地上,走到院子当中。她冲沈炼扬了扬下巴:“锦衣卫的,白天过城门的时候,你拉车的步子不对。一个庄稼汉拉板车,重心在后脚跟上,你是前脚掌着地,随时准备发力的步态。那个瘦高个要是再多看两眼,你就露了。”
沈炼看着她,没说话。他沉默了几息,站起来,把绣春刀往腰间一别,走到了院子当中。
“试试?”赵红缨把柳叶刀横在身前,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板车上的朱媺娖和蹲在灶边的赵青萝。“换个地方。”他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赵红缨扛着刀跟了上去。
院子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膝盖高的野草。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满地银白。赵红缨和沈炼面对面站着,隔着七八步远。
沈炼没拔刀。他把绣春刀连鞘一起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左手。“我只演示一次。”
赵红缨的柳叶刀已经出鞘了。她双手握刀,重心下沉,脚尖微微外八字,是镖局里最标准的起手式。沈炼动了。不是冲过去,是走过去的。步子不快,跟平时走路一样,可每一步落地,重心都在前脚掌上,随时能变向。
赵红缨没等他靠近。她的柳叶刀劈出去,又快又狠,直奔沈炼的右肩。这一刀白天在破庙里练过很多遍,力道含在肘弯里,随时能变向。可她的刀刚劈到一半,沈炼的刀鞘已经点在了她的手腕上。
极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
赵红缨的柳叶刀脱了手,当啷掉在地上。她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向沈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沈炼把刀鞘收回来,说了两个字:“死了。”
赵红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弯腰捡起柳叶刀,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再来。”
这回她没急着出刀。她围着沈炼绕了半圈,步子很慢,刀尖始终指着沈炼的口。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往前踏了半步——不是冲过去,是踩了一个斜角,刀从下往上斜撩。这一刀比刚才快,角度也刁,是威远镖局的看家刀法,撩阴刀。赵铁山教她的时候说过,这刀阴毒,不到要命的时候不能用。
沈炼这回没点她手腕。他侧身,让过刀锋,刀鞘横着敲在了赵红缨的膝盖外侧。跟林文渊敲那个瘦子土匪的手法,一模一样。赵红缨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她拄着柳叶刀,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野草上。
沈炼把刀鞘收了回来。“你的刀,太想赢了。每一刀出去,都想一刀把人砍死。可真正人的刀,是不想的。刀出去了,人就死了。想,就慢了。”
赵红缨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文渊靠在院墙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沈炼说的“不想”,跟他猪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真正的好屠夫,刀捅进去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不是麻木,是刀已经比脑子快了。手知道往哪儿捅,刀知道走哪条缝,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猪已经不动了。可这话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说不清楚。直到今天看见沈炼用刀鞘点赵红缨的那一下,他才忽然明白了——这种东西,不是教出来的。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刻进骨头里的。
赵红缨站了起来。
她把柳叶刀从地上,没看沈炼,也没看林文渊。她走到荒地边上,对着一丛野草,一刀一刀地劈。劈的不是招式,是最基础的劈砍。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劈出去之前,她都停一瞬。那个停顿,不是犹豫,是在找。找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林文渊走过去,蹲在旁边的土埂上。
“你在找什么?”
赵红缨的刀顿了一下。“不知道。”又是一刀劈出去。“以前我爹教我刀法,每一招每一式我都练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使出来。可刚才那个锦衣卫,他什么都没使。他就那么走过来,我的刀就掉了。我练的那些招式,全白练了。”
林文渊从土埂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柴刀从后腰抽出来。“你砍我一刀。”
赵红缨愣了一下。
“砍。用你最熟的招式。”
赵红缨咬了咬牙,柳叶刀劈过来。不是真砍,收了力的,可刀势还是那个刀势。林文渊侧身,柴刀的刀背敲在了她的手腕上。不重,刚好让她的刀势偏了一寸。赵红缨的柳叶刀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劈空了。
“你刚才这一刀,跟我敲那个瘦子的那一下,有什么不一样?”
赵红缨握着刀,愣住了。
林文渊把柴刀举起来,刀刃对着月光。“你劈的是我这个人。我敲的是你的关节。你盯的是整个目标,我盯的是目标身上最薄的那道缝。这就是招式跟道理的区别。招式是死的,道理是活的。你爹教了你招式,可你没来得及学道理。不是你不学,是你爹没来得及教。”
赵红缨站在月光底下,柳叶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野草碎屑,微微发亮。她忽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大步走到沈炼跟前。沈炼靠在院墙上,绣春刀横在膝上,正在闭目养神。
“锦衣卫的。”赵红缨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脆,“你那个刀鞘点手腕,怎么练的?”
沈炼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每天拔刀三千次。拔了三年。”
赵红缨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转身走回荒地当中,把柳叶刀进鞘里,又。再进去,再。动作很慢,每一次都像是在重新认识手里这把刀。拔到第十几次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轻轻一转,刀锋出鞘的瞬间变了角度,斜着削出去,在月光底下划出一道极淡的银线。
她收刀,站定。然后转过身,朝林文渊扬了扬下巴。“姓林的。你那个庖丁解牛的道理,我要学。”
林文渊看着她满头大汗的脸和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笑了。“行。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件事。”
“啥?”
“明天路过林子的时候,打只野兔。公主得吃肉。”
赵红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在月光底下白得晃眼。“打兔子?老子是镖局的,不是猎户。”
“道理是一样的。”林文渊把柴刀往腰间一别,转身朝院子走去,“兔子的关节,跟人的关节,差不了多少。”
赵红缨站在月光里,把这句话嚼了好几遍。然后她提起柳叶刀,朝空气里劈了一刀。这一刀,她自己都说不清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可她觉得,手里的刀,好像轻了一点点。
院子里的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几块木炭还亮着暗红色的光。朱媺娖靠着板车睡着了,赵青萝靠在她旁边,把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短袄枕在脑袋底下,呼吸匀长。林文渊在火堆边坐下来,把柴刀从腰间抽出来,拿一块磨石慢慢磨着。磨刀的声音很轻,沙,沙,沙,像夜风擦过院墙外的野草。
沈炼坐在院门口,背朝里,面朝外,绣春刀横在膝上,像一尊。赵红缨还站在荒地当中,一刀一刀地练拔刀。柳叶刀出鞘、入鞘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林文渊磨完了刀,把柴刀举到火堆余烬前照了照。刀刃上倒映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极细的血线。他把刀收回鞘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往南的路,还长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