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没有过去。”
风在天台上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我站在我爸身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妈的死不是意外,我爸这二十年一直在躲,那些人二十年后找到了他,绑架了林小禾,他交出那些证据。
“爸,那些证据在哪?”
我爸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那个地方,只有我能拿到。”
“那我们现在就去拿,去换小禾——”
“不行。”我爸摇头,“不能给他们。”
“为什么?小禾在他们手上!”
“秀兰,你听我说。”我爸转过身,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那些东西,如果给了他们,你妈就白死了。那三百多个人就白签字了。这二十年,我就白躲了。”
“可是小禾——”
“小禾会没事的。”我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我向你保证,小禾会没事的。”
“你怎么保证?”
他没有回答。他松开我的肩膀,转过身,走向天台的门。
“爸,你去哪?”
“去做一件二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面,灰色的工作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破旧的旗帜。
我站在天台上,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眼泪被风吹了又流出来,流出来又被吹。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女儿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问了我的地址和情况,说马上安排警力。我挂了电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爸刚才说“去做一件二十年前就该做的事”,他要去做什么?
我追到楼梯间,已经看不到他了。
电梯停在了一楼。
我跑下去。
● 第四章 网约车
我从B座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辆白色的网约车从停车场出口拐出来,汇入了主路。
车屁股后面贴着一张黄色的贴纸——“新手,请多关照”。
我看不清车里坐着谁,但我知道那是我爸。
因为B座门口的地上,掉了一只灰色的解放鞋。
我爸的。
他把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停下来捡。
我站在路边,浑身发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手机响了,是派出所打来的,说已经派了人过来,让我在原地等。
等不了。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傻子。
我哭我妈,哭我爸,哭小禾,哭我自己。哭了大概两三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四十来岁,寸头,脸膛黝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眉头皱了一下。
“姑娘,出什么事了?”
我没理他,继续哭。
他下了车,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晒之后的那种味道,净的、朴素的。
“我是网约车司机,刚才在B座门口接了一个客人,六十来岁,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脚上只穿了一只鞋。”
我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