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大宋:先造钢铁再造制度》是碳酸大侠的历史古代力作,顾景行谢蕴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88178字,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大宋:先造钢铁再造制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圣五年,三月二十。
春天的汴京,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
顾家的院子里,杏花已经落尽,海棠正开。那棵老海棠树不知是哪一代人种下的,枝虬曲苍劲,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粉红色的花朵,像一团团柔软的云彩挂在枝头。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满了石板路和院墙。
顾景行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叠硬纸板。纸板上用毛笔写着字——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天地山水月”,而是更复杂的字——”春””夏””秋””冬””东””西””南””北””金””木””水””火””土”……
他在教廷秀认字。
经过半个多月的”识字卡片”教学,廷秀已经认识了大约一百个常用字。这个进度不算快——如果请专门的先生来教,可能更快一些。但顾景行的目的不只是教廷秀认字,更重要的是培养她的学习兴趣和思维能力。
“来,廷秀,看这个字。”他拿起一张卡片,展示给廷秀看。
卡片上写着一个”明”字。
“这是什么字?”
廷秀歪着头看了看:”……月……和月合在一起……”她皱着小鼻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明’!光明的明!”
“对了。”顾景行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明’字是和月合在一起吗?”
“因为……太阳和月亮都很亮?”廷秀试探着说。
“对。太阳是最亮的东西,月亮在夜里也很亮。两个亮的东西合在一起,就是’明’——最亮的意思。”
“哇……”廷秀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字里面藏着道理的!”
“对。古人造字的时候,不是随便画的。每一个字都有它的道理。有些字是照着东西的样子画的,叫’象形字’,比如”、’月’、’山’、’水’。有些字是把两个以上的字合在一起,表示一个新的意思,叫’会意字’,比如’明’、’休’、’好’。”
“‘休’是什么意思?”廷秀问。
“‘休’是一个人靠在树旁边。人累了,靠在树上休息,所以’休’就是休息的意思。”
“那’好’呢?”
“‘好’是女和子合在一起。有女有子,就是’好’。”
廷秀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撅起了嘴:”为什么有女有子就是好?没有女就不好吗?”
顾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这个字的道理,确实不太好。”他说,”但古人就是这么造的。我们学字,不只是学它怎么写、怎么念,还要想一想它有没有道理。有道理的,我们记住;没道理的,我们也记住,但可以想一想有没有更好的说法。”
廷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被下一张卡片吸引了注意力。
教完认字,顾景行又教廷秀算术。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些圆点,让廷秀数数。
“这里有几个点?”
“五个。”
“好。我再加三个——”他在旁边又画了三个点,”现在一共几个?”
廷秀掰着手指算了算:”八个!”
“对。五个加三个等于八个。那如果从八个里面拿走两个呢?”
“六个!”
“很好。”顾景行又画了一些点,出了一道稍微难一点的题,”这里有三组点,每组四个。一共多少个?”
廷秀数了数:”十二个!”
“三乘以四等于十二。”顾景行说,”‘乘’就是’几组’的意思。三组,每组四个,就是三乘以四。”
他继续用这种直观的方式教廷秀加减乘除。没有抽象的公式,没有枯燥的背诵,只有圆点和树枝。廷秀学得很开心,每算对一道题就要拍手欢呼。
“二哥,再来一道!再来一道!”
“好。”顾景行又画了一些点,”这里有两排点,第一排七个,第二排五个。哪一排多?多几个?”
廷秀数了数:”第一排多!多两个!”
“对。七个减五个等于二。”
“二哥,这个好简单。”廷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这道呢?”顾景行在地上画了一个正方形,然后在每条边上标了数字,”这是一个正方形,每条边都是四步长。如果你绕着这个正方形走一圈,一共走多少步?”
廷秀歪着头看了看,开始掰手指。数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十六条!”
“怎么算的?”
“四加四加四加四……等于十六!”
“对。也可以用乘法——四条边,每条四步,就是四乘以四,等于十六。”
“哦……”廷秀恍然大悟,”乘法比加法快!”
“对。乘法就是一种快的加法。当你需要把同一个数加很多次的时候,用乘法就方便多了。”
廷秀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二哥,你以后每天都教我算术好不好?”
“好。但你要先把今天的字复习一遍。”
“好!”廷秀蹦了起来,跑去拿识字卡片了。
顾景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教廷秀认字和算术,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种”陪伴”——虽然他确实享受和这个小丫头相处的时光。更重要的是,他在通过教学来梳理自己的知识体系。
教别人的过程,其实是自己重新学习的过程。当他把一个复杂的概念简化成一个小女孩能理解的语言时,他必须先彻底理解这个概念的本质。这种”费曼学习法”在前世是他读博时常用的技巧,如今用在教廷秀身上,效果出奇地好。
而且,廷秀的提问常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比如刚才那个”为什么有女有子就是好”的问题——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不经意间问出了一个涉及性别观念的深刻问题。这种纯真的、未经规训的思维方式,在成人世界里是很难找到的。
“二哥。”
廷秀跑了回来,手里拿着识字卡片,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我把一百个字都复习了一遍!有五个不记得了,但看了卡片就想起来了!”
“不错。”顾景行点头,”明天我教你新的字。”
“好!”廷秀高兴得直跺脚。
这时,春杏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二郎,杭州来信了。”
顾景行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顾廷方寄”几个字,字迹端正有力,是兄长的笔迹。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但经过长途跋涉,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信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
“景行吾弟如晤——”
“兄自去岁冬至杭州赴任,至今已三月有余。杭州虽不及汴京繁华,但山水秀美,物产丰饶,别有一番气象。兄每处理公务之余,常去西湖边走走,看看苏堤春晓、断桥残雪,倒也不觉寂寞。”
“近杭州茶市渐旺。今年春茶长势甚好,龙井、径山等处的新茶已经开始采摘。据茶商说,今年茶叶的价格比去年高了一成,原因是北方来的客商比往年多了许多。汴京的茶行似乎在大量收购新茶,不知是何缘故。”
“盐务方面,两浙路的盐课今年有所增加。朝廷似乎有意加强盐税的征收,地方上的盐商颇有怨言。兄在通判任上,常要处理盐务,颇为头疼。”
“丝绸贸易也值得一提。杭州的丝绸织造业极为发达,城内外织坊林立,织工数以万计。今年丝绸的价格比去年略低,原因是产量增加,供大于求。但海外贸易的丝绸出口量却在增长——听说大食国和三佛齐国对大宋的丝绸需求很大,海商们赚了不少钱。”
“兄在杭州,最深的感触是南北差异之大。汴京以政治为中心,商业虽繁荣,但终究是消费性的——城里的东西大多是从外地运来的。而杭州则不同,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产基地——茶叶、丝绸、瓷器、纸张,都是本地出产。南方的经济活力,远非北方可比。”
“但南方也有南方的问题。土地兼并严重,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沦为佃户或流民。盐税和茶税的负担沉重,百姓苦不堪言。而且,南方的官员腐败程度比北方更甚——兄初来乍到,已经见识了不少触目惊心的事情。”
“以上种种,兄在信中不便多写。待兄回京述职时,再与弟面谈。”
“家中一切可好?父亲身体如何?母亲心情可好?廷秀的功课有没有荒废?弟在崇文院当差,可还顺利?”
“兄在杭州,甚是挂念家中。望弟代兄向父母问安,照顾好廷秀。兄不将寄一些杭州的特产回家,请弟查收。”
“兄廷方手书。天圣五年三月十五于杭州。”
顾景行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放下信纸,陷入了沉思。
兄长的信虽然是以家书的形式写的,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茶叶价格上涨一成——这说明北方对茶叶的需求在增加。茶叶是北宋的重要商品,也是朝廷税收的重要来源。如果汴京的茶行在大量收购新茶,可能意味着朝廷在调整茶税政策,或者北方地区的茶叶消费量在增长。
盐课增加——这是一个敏感的信号。北宋的盐税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两浙路又是产盐大区。朝廷加强盐税征收,一方面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北宋的”三冗”问题导致财政压力巨大;另一方面也可能预示着某种政策调整。
丝绸价格下降但出口增长——这说明大宋的海外贸易在扩张。丝绸是大宋最重要的出口商品之一,海外市场的需求增长可以部分消化国内过剩的产能。但这也意味着大宋的经济越来越依赖于海外贸易——一旦海路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最让顾景行深思的,是兄长提到的南北经济差异。
汴京是政治中心,但不是经济中心。北宋的经济重心在南方——尤其是两浙路、江南路和福建路。这些地区气候温暖、雨量充沛、土地肥沃,适合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而北方地区由于战乱和自然灾害,经济相对落后。
这种南北差异,在他的前世是历史教科书上的常识。但从一个身处北宋的当事人的视角来看,这种差异的具体表现和深层原因,远比教科书上的几行文字要复杂得多。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经济模型。
北宋的经济结构,大致是这样的:南方生产,北方消费。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纸张等产品,通过大运河和海路运往北方和海外。北方的粮食、马匹和军事物资,则通过陆路和水路运往边境。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维系在这条南北运输线上。
但这条运输线有很多脆弱之处。大运河的维护成本极高,一旦淤塞就会影响整个南北物流。海路的风险更大——台风、海盗、战争,任何一种意外都可能导致贸易中断。而且,南北之间的物流成本很高,大量资源浪费在运输环节上。
如果他能找到一种方式来降低物流成本,或者促进南北经济的互补和融合,就可以为整个国家创造巨大的价值。
但这个问题太大了,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积累资金、积累知识、积累人脉。等他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再考虑这些宏观层面的问题。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二郎,大哥说什么了?”廷秀凑过来,好奇地问。
“大哥说杭州很好玩,有西湖,有龙井茶,还有很多好吃的。”顾景行笑着说。
“真的?”廷秀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想去杭州!”
“等你长大了再说。”顾景行揉了揉她的头发。
廷秀撅了撅嘴,但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她转而问:”大哥有没有给我带东西?”
“信上说会寄杭州的特产回来。等东西到了,第一个给你。”
廷秀满意地笑了。
晚饭后,顾景行把兄长的信拿给父母看。
王氏一边看一边抹眼泪:”这孩子,一个人在杭州,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顾冲之则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信,沉默了片刻,说:”廷方在信中提到的盐务和茶税的事,确实值得注意。朝廷近年财政吃紧,增加盐课茶税是迟早的事。但之过急,容易激变。”
“老爷是说……”王氏有些担忧。
“没什么。”顾冲之摆了摆手,”廷方在杭州做通判,这些事他自会处理。我们不必心。”
他说完,便起身回了书房。
顾景行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量。父亲说”不必心”,但他的表情分明是在担心。顾冲之虽然是个清流文臣,不擅长政治手腕,但他对时局的判断力并不差。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朝廷财政政策调整可能带来的风险。
“阿娘,”顾景行对王氏说,”大哥在杭州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等他回来述职的时候,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王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廷方那孩子从小就稳重,我该放心才是。”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顾景行,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景行。”
“儿子在。”
“你最近……变了很多。”王氏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以前你总是闷闷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你每天去崇文院当差,回来还教廷秀认字算术,有时候还帮家里算账……阿娘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
她停了停,又说道:”但阿娘有时候也会想……你病了一场之后,是不是太懂事了?你才十五岁,有些事情不用你心,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顾景行沉默了。
母亲的话让他感到一阵酸涩。王氏是一个温柔而敏感的女人,她看到了儿子的变化,也为儿子的变化感到欣慰。但同时,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儿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太多,多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阿娘,”顾景行轻声说,”儿子只是觉得,以前太浑浑噩噩了,浪费了很多时间。如今想通了,总该做些有用的事情。”
王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伸出手,帮他把有些歪斜的衣领整理好,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好了,早些歇着吧。明天还要去崇文院。”
“是。阿娘也早些歇着。”
顾景行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案前坐下。
他取出兄长的信,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拿出一张麻纸,用炭笔写下了从信中提取的关键信息:
“一、茶叶价格涨一成。原因:北方需求增加。关注:茶税政策是否有变。”
“二、盐课增加。原因:朝廷加强征收。关注:地方盐商反应,百姓负担。”
“三、丝绸价格下降,出口增长。原因:产量增加,海外需求扩大。关注:海外贸易趋势。”
“四、南北经济差异显著。南方为生产基地,北方为消费中心。关注:物流成本,经济互补。”
“五、南方土地兼并严重,官员腐败。关注:社会稳定。”
他写完这些,又加了一行字:
“兄长在杭州做通判,接触的是地方实务。他对经济问题的观察,比我从书中读到的更加真实、更加具体。以后可以多与兄长通信,交换信息。但要注意,信中不宜写太敏感的内容——信件可能被拆阅。”
他放下炭笔,揉了揉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海棠树的枝头,最后几朵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顾景行在心中默念了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太平是太平,但太平之下暗流涌动。财政危机、土地兼并、官员腐败、南北失衡……这些问题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埋在大宋王朝的基之下。他从前世的历史著作中知道,这些问题最终会引发”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但在那之前,还有几十年的积累期。
几十年。
他今年十五岁。如果他足够努力、足够幸运,也许他能在那场巨大的变革到来之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廷秀今天算对那道”正方形周长”题时兴奋的笑脸,浮现出母亲帮他整理衣领时温柔的目光,浮现出兄长信中那句”兄在杭州,甚是挂念家中”。
这些人,都是他要守护的人。
这个家,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依靠。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去崇文院抄书,要继续阅读那些珍贵的典籍,要改良肥皂的工艺,要教廷秀认字和算术,要给兄长写回信……
事情很多,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