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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社会的这些年》小说林帆苏晚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

作者:胡冉

字数:112839字

2026-04-15 连载

简介

这部《我在社会的这些年》真是绝了!胡冉把都市脑洞写到了新高度,林帆苏晚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2839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我在社会的这些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帆在上善若水待了半个月,才真正弄明白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表面上,这是一家正规的SPA会所。营业执照挂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烫金的边框,红彤彤的公章,白纸黑字写着“经营范围:足浴、按摩、保健养生”。店里的规章制度也贴得到处都是——技师上岗必须穿工服、不许向客人索要小费、不许与客人发生不正当关系、违者开除并扣除所有未结工资。

但林帆很快就发现,这些规矩就像学校里的校规,写在纸上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比如“不许向客人索要小费”这一条,杨姐在入职培训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小费客人主动给可以拿,但不能开口要。不过你要是服务得好,客人自然会给。咱们店正常小费是一百到五百不等,上不封顶。”

林帆当时还不太理解什么叫“服务得好”,后来他慢慢明白了——有些技师“服务得好”的意思是手法专业、态度热情,而有些技师“服务得好”的意思,就不太好说了。

店里的女技师分两种。一种是正规技师,做足疗、推拿、精油开背这些正经,按钟拿提成,一个钟提成三十到八十不等。另一种是“特服”技师,做的是不能写在单上的,收入是正规技师的好几倍,但风险也大得多——被抓了是要进局子的。

林海在入职第一天就跟林帆交代清楚了:“正规的活你随便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碰。你还小,别把自己毁了。”

林帆点头答应了。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碰就能不碰的。它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技师房是林帆除了包间以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那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台壁挂电视,永远播放着某个收视率很低的综艺节目。房间里摆着四张按摩床和七八把折叠椅,靠墙有一排储物柜,每个技师有自己的柜子,里面放着工服、拖鞋、化妆品和一些私人物品。

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技师房里的女人也最多。她们有的躺在床上玩手机,有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聊天,有的对着小镜子补妆,有的趴在按摩床上补觉。房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护手霜的香、劣质香水的甜腻、外卖盒饭的油腻、还有女人们身上若有若无的汗味。

林帆刚来那几天,一进技师房就浑身不自在。那些女人们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羊羔——不是那种要吃他的眼神,而是那种想逗他玩的眼神。

“小帆帆,来,给姐姐按按肩膀,昨天上钟累死了。”说话的是阿玲,店里资历最老的技师之一,三十一岁,短发,五官其实挺好看的,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她是湖南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嗓门大,爱笑,笑起来整层楼都听得见。

林帆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在阿玲身后,给她按肩膀。他的手法经过半个月的练习已经像模像样了,力道也掌握得越来越好。阿玲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说:“哎呀,你这个小手啊,又软又有劲,比那些老油条强多了。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御用按摩师了。”

旁边的小美嗤了一声:“阿玲姐,你就别祸害人家小孩子了。人家才十六,你多大年纪了,心里没点数?”

“我多大年纪?我年年十八!”阿玲睁开眼,一巴掌拍在小美大腿上,“再说了,我又没什么,就是按个摩,怎么了?”

小美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林帆。小美全名林小美,跟林帆同姓,二十三岁,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年轻,皮肤白,眼睛大。她是店里为数不多的正规技师,只做足疗和推拿,从不碰那些灰色地带的东西。她来上善若水了两年,攒下的钱全部寄回了老家,供她弟弟读大学。

“林帆,你别听她们的,好好学你的手艺。”小美说话的语气像个大姐姐,“这行虽然不体面,但凭手艺吃饭不丢人。你学好了,以后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林帆点点头,心里对小美多了几分敬意。

在这群女人中间,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红姐。

红姐三十五岁,是店里年纪最大的技师,也是唯一一个坐过牢的。这件事在店里不是秘密,但也很少有人提起。林帆是从林海嘴里听说的——红姐早年跟人合伙开了一家足疗店,后来合伙人涉黄被抓,把她也供了出来,判了一年半。出来以后找不到工作,只能继续老本行。

红姐不怎么跟人说话,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要么看电视,要么闭目养神。她长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显老,皮肤暗黄,法令纹很深,头发总是随便扎个马尾,工服也是最普通的款式。但她的手很特别——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那是一双一看就知道很会按摩的手。

林帆第一次跟红姐搭话,是因为一个手法问题。

那天他在假脚上练了很久的“揉捏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出来的感觉跟孙叔演示的不一样。他犹豫了半天,最后鼓起勇气走到红姐面前,小声问:“红姐,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红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不值得花时间的东西。过了几秒,她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林帆把手伸过去。红姐握住他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捏了捏他的指关节,然后松开了。

“你的手型适合做这行。”红姐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指长,掌肉厚,力气能发得出来。但你有个毛病——你太依赖拇指了。”

她拿过那只假脚,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演示。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拆解给林帆看:“揉捏的时候,不是只用拇指在揉,你的其他四手指也要参与进来,形成一种包裹感。你试试,把你的手想象成一只爪子,整个包住客人的脚,然后用掌和指腹同时发力。”

林帆试着做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红姐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你有天赋,别浪费了。”

从那以后,林帆偶尔会找红姐请教问题,红姐也愿意教他,但两个人的交流始终保持在技术层面,从不涉及私人话题。林帆总觉得红姐身上有一层看不见的壳,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他不知道那层壳是监狱给她留下的,还是更早之前就有的。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帆的生活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早上九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十点开始练手法,下午两点上钟,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回宿舍,洗澡,看一会手机,睡觉。

他上钟的次数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天两三个钟,到后来一天五六个钟,最多的时候一天做过八个钟,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凌晨两点,中间只吃了半个小时的饭。他的手指从红肿到起茧,从起茧到麻木,再从麻木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手感”——他的手像是有了一种自己的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就知道该按哪里、该用多大力。

他的手艺越来越好,点他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大部分是女客,有年轻的,有不年轻的,有漂亮的,有不漂亮的。她们有的是真的来按摩的,有的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帆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一米七八的个子,加上那张净的脸,在这条街上已经算得上出挑了。

有些女客人会在按摩的时候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问一些私人问题:“你有女朋友吗?”“你住在哪里?”“下班以后都什么?”有些更大胆的,会在他按到某些部位的时候发出一些让他面红耳赤的声音,或者假装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他的腿上。

林帆每次都装作听不懂,或者用最简短的话回答,然后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法上。他不是不动心,十六岁的少年面对那些暗示和撩拨,怎么可能不动心?但他记得林海的话——“别跟客人动感情”,也记得红姐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在这行,客人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是按脚的那个。”

他不想变成那种人。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店里来了一个新技师。

林帆那天上完最后一个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了。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准备回宿舍。经过技师房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他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女孩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看起来很小,比他还小。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但很黑,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帆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不是因为那女孩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她的眼神——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眼神,是他刚来这家店时也有的眼神。紧张、不安、害怕,但又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你是新来的?”林帆问。

“嗯。”女孩点点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今天刚来,杨姐让我先住下,明天开始培训。”

“我叫林帆。”

“我叫鹿溪。”女孩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大家都叫我小鹿。”

小鹿。

林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你吃饭了吗?这么晚了,食堂早关门了。”

小鹿摇了摇头。

林帆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桶方便面,递给她:“你先凑合吃一口,明天我带你熟悉一下附近,哪里买东西便宜,哪家饭馆好吃,我都摸清了。”

小鹿接过那桶方便面,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林帆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技师房。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鹿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把方便面的盖子掀开,撕调料包的手微微发着抖。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这家店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害怕,但不敢让人看出来。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推开后门,走进了那条窄巷子。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几颗星星发出微弱的光。他靠着墙,点了烟——这是他来足疗店以后学会的,起初是为了跟林海他们套近乎,后来慢慢就离不开了。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想起苏晚,想起火锅店那个夏天,想起自己连加微信的勇气都没有。他又想起李姐脚踝上的玫瑰纹身,想起阿玲的笑声,想起小美供弟弟读书的倔强,想起红姐那层看不见的壳。

现在又多了一个小鹿。

他不知道这个叫鹿溪的女孩会在这家店里待多久,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孩的出现,会改变一些事情。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在墙上,弹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后门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他拉开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像一条通往某个未知地方的河。林帆踩着那条河往前走,路过技师房的时候,灯已经灭了。小鹿不在了,方便面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薰衣草精油的香气,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他上了三楼,推开宿舍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林海今天没回来住,上铺的男技师还在上钟,对面床位的灯关着。林帆脱了鞋,爬上自己的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微信消息,是刘磊发来的。

“帆子,最近咋样?我听说你去了足疗店?牛啊你小子。”

林帆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回过去:“还行,活着。”

刘磊秒回:“活着就行,有空回来找我喝酒。”

“好。”

林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小鹿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发抖,面前放着一桶方便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画面。

也许是因为在那个画面上,他看到了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

而他太熟悉那种东西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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