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宜失眠了。不是因为咖啡,不是因为茶,而是因为一个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个团又摊开,摊开又卷成一个团。
许诺在下铺被他吵得不行,终于忍不住踢了一脚床板:“温时宜,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着。”温时宜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因为沈屿白?”
温时宜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许诺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他和温时宜做了两年多室友,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各种毛病——东西乱放、闹钟响了按掉继续睡、洗完澡不拖地。但最近,温时宜又多了一个毛病:失眠。而罪魁祸首,就是沈屿白。
“许诺。”温时宜忽然叫他。
“嗯。”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沈屿白?”
“因为你这几天除了沈屿白,就没提过别的事。”许诺的语气很平淡,“吃饭的时候提他,打球的时候提他,看手机的时候对着和他的对话框傻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温时宜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么明显吗?”
“比周晚晚磕的CP还明显。”
“周晚晚磕什么CP?”
“你和沈屿白。”
温时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什么?!”
“你不知道?”许诺翻了个身,看着上铺床板的底面,“她有个小号,专门写你和沈屿白的常。叫什么来着……‘霁月白月光和他的小太阳’。粉丝好像还挺多的。”
温时宜的脸在黑暗中烧了起来。“她……她怎么能这样!”
“你要是不喜欢,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删了。”
温时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他重新躺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许诺忍不住笑了。“温时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刚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初中生。”
“我本来就是刚发现的!”温时宜把被子拉过头顶,“我以前又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沈屿白?”
温时宜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说:“以前以为只是兄弟。他对我好,我觉得是兄弟应该的。他记得我的事,我觉得是兄弟应该的。他看着我笑,我觉得——是兄弟应该的。”
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他跟我说了之后,我才发现,不是。兄弟不会那样看我,不会那样摸我的头,不会说‘因为是你的事’。兄弟不会——不会让我心跳加速。”
许诺安静地听着,没有嘴。
“许诺。”温时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许诺想了想。“你刚才说的那些就是。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他,见到他的时候开心,见不到的时候想。他笑你也笑,他难过你也难过。”
他顿了顿。
“还有,你开始在意他对你的看法。你开始想,他喜不喜欢你这样,会不会觉得你烦。你开始——”他笑了一下,“你开始失眠。”
温时宜沉默了很久。“那我是喜欢他。”
“你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温时宜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说出来了,就是真的了。”
“你怕什么?”
温时宜没有回答。
他怕什么?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怕说出来之后,沈屿白会对他更好,好到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怕说出来之后,沈屿白的身体——他不敢往下想。
“我怕他出事。”他说,声音很轻,“他的心脏……你知道的。他做过三次手术。他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不能太激动,不能太累。如果我说了,他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温时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比你更怕?”
温时宜愣了一下。
“他怕告诉你之后你会跑掉,他怕你因为他的身体而犹豫,他怕自己拖累你。”许诺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还是说了。为什么?因为他不想骗你。”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而且,”许诺又说,“你以为你不说,他就不会出事吗?他的病不会因为你不说就好了。与其让他一个人扛着,不如——你陪着他。”
温时宜没有说话。但他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沈屿白手上的疤痕——那是第三次手术留下的,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平时被袖子遮着,但他看到过。
那是大一的时候,有一次沈屿白换衣服,他推门进去,看见了他手臂上那条长长的疤。他问怎么回事,沈屿白说“很早以前不小心摔的”。他信了。现在想想——谁会摔出那种疤?
“许诺。”他坐起来,掀开被子,“我出去一下。”
“现在?十一点了。”
“我知道。”温时宜跳下床,抓了件外套披上,“马上回来。”
他拉开门跑了出去。许诺躺在床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晚晚发了一条消息:他去找沈屿白了。
周晚晚秒回:终于!!!我等的就是这个!!!
许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
周晚晚:不能!!!我磕了这么久的CP终于要成了!!!
周晚晚:等等,他去找沈屿白说什么?
许诺:不知道。
周晚晚:那你跟着去啊!!!
许诺:我又不是狗仔。
周晚晚:你是他室友!你是他兄弟!你有责任见证历史!
许诺看着这条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起床,披了件衣服,走出宿舍。
他可不是为了见证什么历史,他只是怕温时宜那个冒失鬼大半夜跑出去出什么事。
温时宜跑出宿舍楼的时候,十一月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路灯亮着,把梧桐大道路面照得发白。远处的霁月湖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湖心岛上的榕树黑黢黢的,像一只蹲着的猫。
他掏出手机,想给沈屿白发消息,但又放下了。
他想当面说。当面告诉他,他想清楚了。
从宿舍楼到沈屿白的宿舍,走路大概要十分钟。温时宜走了五分钟——他几乎是在跑。跑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看见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是周晚晚。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热饮,正看着手机傻笑。路灯照在她脸上,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周晚晚?”温时宜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周晚晚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你怎么在这儿?”她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被我猜中了”的得意。
“我……出来走走。”
“大半夜出来走走?”
“睡不着。”
周晚晚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去找沈屿白?”
温时宜的脸红了。“你怎么——”
“猜的。”周晚晚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温时宜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椅是木头的,被夜风吹得冰凉。他缩了缩脖子,把手进口袋里。
“周晚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问。
“知道什么?”
“知道沈屿白……喜欢我。”
周晚晚喝了一口热饮,慢悠悠地说:“我大一就知道了。”
“大一?”温时宜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信吗?”周晚晚看着他,“你那时候连‘沈屿白是不是对你太好了’都不承认,我跟你说他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温时宜沉默了。她说得对。那时候如果有人跟他说沈屿白喜欢他,他大概会哈哈大笑,然后说“怎么可能”。
“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感觉?”周晚晚问。
温时宜想了想。“不知道。就是……心跳很快,脑子很乱,想见他,又怕见他。见了不知道说什么,不见又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周晚晚,我是不是很迟钝?”
“迟钝到令人发指。”周晚晚毫不客气地说,“一堆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每次看到沈屿白对你好、你还一脸‘兄弟真好啊’的表情,我都想冲上去摇你的肩膀。”
温时宜被她逗笑了。“那你为什么不摇?”
“因为沈屿白不让。”周晚晚说,“他跟我说,‘让他自己发现。我不想他。’”她看着温时宜,目光认真起来,“你知道他有多怕吗?他怕说了之后你跑掉,怕你因为他的身体而犹豫,怕自己拖累你。但他还是说了。为什么?因为他不想骗你。”
温时宜愣了一下——许诺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你们怎么都这样说?”
“因为这是事实。”周晚晚把热饮喝完,捏扁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温时宜,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什么?”
“我有个小号,专门写你和沈屿白的常。”
温时宜的脸又红了。“我知道……许诺跟我说了。”
“你不生气?”
“也不是不生气……就是……”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周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温时宜,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
“像一个刚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初中生。”
温时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许诺也这么说。”
“因为我们说得对。”周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吧,他在等你。”
温时宜抬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在等我?”
“因为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不睡。”周晚晚说,“他在等你。等你来找他,等你说你想清楚了,等你说——”
她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温时宜!”
“嗯?”
“加油!”
她朝他挥了挥拳头,然后消失在路灯的尽头。温时宜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沈屿白的宿舍楼走去。
沈屿白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看了很多遍的《公司》,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没有消息。
他在等。等温时宜想清楚,等温时宜准备好,等温时宜来找他。但他忍不住看手机,忍不住想——他今天会不会来?
门被敲了三下。
沈屿白的心跳漏了一拍。“进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
门开了。温时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是那件印着柴犬的睡衣——他跑出来得太急,连衣服都没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嘴唇被夜风吹得有点。
沈屿白看着他,心跳快了起来。“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睡不着。”温时宜走进来,关上门。顾屿年的床是空的——他今晚去图书馆通宵复习了。
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时宜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他看着沈屿白,看了很久。
“沈屿白。”
“嗯。”
“我想清楚了。”
沈屿白放下书,看着他。
温时宜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多天。想你说的‘我喜欢你’,想你说的‘从小到大的那种’,想你说的‘你值得’。”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我一直在想,我是什么感觉。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不是害怕,不是恶心,不是想跑。是松了一口气。就好像——终于知道了,终于不用猜了。”“然后我开始想,我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想了很久,想到昨晚,想到今天,想到刚才坐在长椅上。”
他站在沈屿白面前。
“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沈屿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温时宜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因为开心而发亮的亮,是另一种——认真的、坚定的、让沈屿白心脏发疼的亮。
“沈屿白,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不是兄弟的那种,是从小到大的那种。”
沈屿白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温柔的笑,带着十二年的等待,带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带着所有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他说。
温时宜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从你说‘那我可能也喜欢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温时宜的脸红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准备好。”沈屿白看着他,“等你完完整整地、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屿白,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等了。”
“值得等的人,等多久都不算久。”
温时宜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
“你别哭。”沈屿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没哭。”温时宜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就是——太高兴了。”
沈屿白伸手,帮他把脸上的泪擦掉。手指从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带走了一滴泪,又在颧骨上停留了一瞬。
温时宜站在那里,感受着他的手指从自己脸上划过,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沈屿白的手。
沈屿白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了?”温时宜问。
“没什么。”沈屿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的手很暖。”
“你的是凉的。”温时宜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以后我给你暖。”
沈屿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说!”温时宜理直气壮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跟你学的。”
沈屿白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握住温时宜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站在宿舍里,手握着,谁都没说话。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像在庆祝什么。远处的霁月湖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湖心岛上的榕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温时宜忽然说:“沈屿白。”
“嗯。”
“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碰到周晚晚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她有个小号,专门写我们。”
沈屿白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温时宜瞪大了眼睛,“你也知道?那你怎么不让她删了?”
“为什么要删?”沈屿白看着他,“她写得挺好的。”
温时宜的脸红了。“你……你看过?”
“嗯。”
“哪一篇?”
“全部。”
温时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屿白看着他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
“有一篇写的是你帮我擦嘴角的酱汁。”他说,“她写——‘沈屿白抽了张纸巾,帮温时宜擦了擦嘴角。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温时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时宜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是你的事。”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快到沈屿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回去了。脸红得像番茄,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奖励。”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奖励你等了这么久。”
沈屿白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温时宜亲过的地方,有一点点湿,有一点点热。
“不够。”他说。
温时宜愣了一下。“什么不够?”
“等了这么久,一个吻不够。”
温时宜的脸更红了。“那……那你要几个?”
沈屿白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先欠着。”他说,“以后慢慢还。”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屿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讨价还价了?”
“跟你学的。你不是每次吃蛋糕都要跟我讨价还价吗?”
温时宜笑出了声。“那不一样!蛋糕是蛋糕,你是你!”
“有什么区别?”
“蛋糕可以分你一半,你——”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你只能是我的。”
沈屿白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他伸手把温时宜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温时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头靠在沈屿白的肩上,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点药味。
“沈屿白。”他闷在他肩窝里说。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嗯。”
温时宜把他抱紧了一点。“以后,你的心跳快,只能因为我。”
沈屿白笑了。“好。”
他们抱了很久,温时宜从他怀里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温时宜揉揉眼睛,“跑出来的时候太兴奋了,现在放松下来就好困。”
“那回去睡吧。”
“不想回去。”温时宜靠在他肩上,“许诺肯定还没睡,回去他肯定要问我。我不想说。”
“那睡这儿。”沈屿白指了指自己的床。
温时宜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睡顾屿年的床。”
温时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他爬上沈屿白的床,躺下来。被子很软,枕头上有沈屿白的气味——淡淡的洗衣液和药味。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沈屿白。”
“嗯。”
“晚安。”
“晚安。”
沈屿白关了灯,躺在顾屿年的床上,看着对面。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温时宜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光。他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沈屿白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温时宜说“我也喜欢你”。温时宜亲了他的脸颊。温时宜说“你只能是我的”。温时宜睡在他的床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脏在跳——很快,很用力,但不疼。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十月二,凌晨。他说“我也喜欢你”。他说“你只能是我的”。他亲了我。他在我的床上睡着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下面加了一句: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了。
许诺在宿舍里等了很久。温时宜说“马上回来”,结果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他给温时宜发消息,没回。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他犹豫了一下,给周晚晚发消息:温时宜去找沈屿白,到现在没回来。
周晚晚秒回:!!!他今晚不回来了!!!
许诺:你怎么知道?
周晚晚:因为他终于开窍了!!!
周晚晚:你知道什么叫开窍吗!!!就是终于明白自己喜欢沈屿白了!!!
周晚晚:然后他就去表白了!!!
许诺看着屏幕,愣了一下。温时宜表白了?
周晚晚: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嘛?
许诺:我不知道。
周晚晚:肯定在抱抱!!!说不定还在亲亲!!!
许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周晚晚:这不是八卦!这是见证历史!
许诺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温时宜表白了。那个迟钝到令人发指的温时宜,终于开窍了。
他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温时宜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对面没有回复。大概已经睡着了。
许诺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月亮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翻了个身,嘴角还带着笑。
他的室友,终于不再是单身狗了。
周晚晚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睡不着——完全睡不着。她磕了这么久的CP,今晚终于成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小号写一篇长文,把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但她忍住了。明天再写。明天有的是时间写。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温时宜坐在长椅上,红着脸说“我也喜欢他”。她从来没见过温时宜那种表情。不是平时的大大咧咧,不是平时的嘻嘻哈哈,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很紧张的、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表情。
她笑了。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明天,她要写一篇最长的分析文。把所有的细节都写进去——沈屿白帮温时宜擦嘴角的酱汁,沈屿白说“因为是你的事”,沈屿白在宿舍楼下等温时宜。还有今晚——温时宜穿着睡衣跑出来,坐在长椅上说“我也喜欢他”。
她要把这些都写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霁月的白月光和他的小太阳,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