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另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塞进她手里,反锁上破木门。
“不怕。”我看着她,眼神坚定,“以后,妈妈保护你。”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弹幕突然闪红。
【警告!警告!招娣已经成功抵达京城沈家!她刚刚跟京圈太子爷告状,说傻姑在乡下虐待她,还暗示太子爷派人来斩草除!】
我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斩草除?好一个亲生女儿!
2
“妈妈,你不疼吗?”
小丫头拿着一块破毛巾,沾着冰凉的井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脖子上被李翠花勒出的淤青。她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咬人的狠戾判若两人,小脸皱成了一团。
我摇摇头,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破棉袄披在她单薄的身上:“不疼。”
疼的不是伤口,而是刚才弹幕里闪过的那些画面。
我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冒牌货,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半个月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拖着残废的瘸腿,走了十里山路去镇上,就为了给招娣买她哭闹了半个月的红丝绒头花。那是我攒了整整三个月的卖鸡蛋钱,一分一毛凑出来的。
等我满身泥水、双腿冻得失去知觉回到家,把头花像宝贝一样捧到她面前时。
七岁的招娣却一把将头花打落在雪地里。
“死瘸子,别碰我,你身上臭死了!”她穿着我熬红了眼睛连夜缝制的新衣裳,一脚狠狠踩在那朵红丝绒头花上,将它踩进烂泥里。
“村里人都说我是野种,说你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妈!你为什么不去死!”
回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心口来回拉扯,割得血肉模糊。我闭上眼,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现在的招娣,应该已经如愿以偿了吧。
【最新播报!招娣已经在京城沈家住下了!沈家那是真有钱啊,连洗脚盆都是镶金边的!】
【招娣现在改名叫沈明珠了!正缠着首富千金林婉儿叫妈妈呢,那嘴甜得,啧啧。】
【林婉儿也是个狠角色,为了稳固自己未婚妻的地位,讨好太子爷沈砚,硬是把这白眼狼当亲生小公主宠。沈砚现在为了弥补招娣,连星星都恨不得摘给她!】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沈砚,当年那个躺在我背上,发誓会回来接我、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如今正抱着我的仇人,把我的亲骨肉宠上天。
正想着,眼前正在给我吹伤口的小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瘦弱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一样疯狂颤抖,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我大惊失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烫得吓人!刚才在雪地里冻了太久,加上强行咬人动了气,她发高烧了。
“小野!”我一把抱起她。她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呼吸急促,已经烧得半昏迷了。
我立刻翻开床底下的破砖头,拿出里面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零钱,统统塞进口袋里。然后找出一块破布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背起她,一脚踹开门,冲进了暴风雪中。
镇上的诊所离村子有五里地。
我的右腿本来就有旧伤,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走一步,膝盖的骨头都像被钢针穿透一样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