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都市日常神作《赤道以北》由西昌公子倾力打造,主人公陆淮安的故事精彩纷呈,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淮安,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赤道以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桃园结义的热乎劲儿还没过,现实就给了我们一记闷棍。
起因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卫生。
开学两个多月,宿舍的卫生一直靠大家自觉维持。刘阳心细,偶尔会主动打扫一下;张远山爱净,自己的区域收拾得整整齐齐;陈浩和我属于“不脏就行”的类型,谈不上多讲究,但也不会故意弄乱。
但问题是,每个人对“净”的定义不一样。
张远山觉得地板应该每天拖一次,垃圾桶不能超过三分之二满,卫生间用完后要擦洗手台。刘阳觉得这些要求有点高,但可以接受。陈浩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我没什么想法,大家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矛盾的导火索是一双臭袜子。
那天晚上,我洗漱完准备上床,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不是普通的味道,是一种混合了汗味和气的、极具攻击性的臭味。
“什么味儿?”我问。
陈浩躺在床上玩手机,头都没抬:“不知道。”
张远山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
“陈浩,是你的袜子。”
“不可能,我今天换的新袜子。”
“你看看你床底下。”
陈浩低头一看,沉默了。
他的床底下有三双袜子,看颜色和状态,至少攒了一周没洗。
“哦,这个啊,”陈浩不以为意地说,“明天一起洗。”
“明天?”张远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现在不洗,这味儿一晚上都散不掉。这么小的房间,空调一开,全屋都是味儿。”
“至于吗?就几双袜子。”
“至于。”张远山说,“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公共卫生?你自己的区域你自己管,我们不管你,但你影响到我们了。”
陈浩坐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了:“张远山,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不就是几双袜子吗?用得着上纲上线?”
“我没上纲上线,我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你天天拖地、擦桌子,搞得跟洁癖似的,我们说什么了吗?我们尊重你的习惯,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们的习惯?”
“你的习惯就是不洗袜子?”
“我的习惯是没必要天天洗!在国内的时候,我一周洗一次衣服,活得好好的!”
“那是国内!现在四个人住一个房间,能一样吗?”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刘阳在旁边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陈浩,你把袜子洗了吧,确实有味儿。远山,你说话也温柔点,别这么冲。”
“我说话怎么冲了?”张远山转向刘阳,“我说的是事实。他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宿舍没法住了。”
“没法住就搬走!”陈浩从床上跳下来,“你以为我稀罕住这儿?”
“你——”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吼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
三个人都看着我。
“都冷静一下。”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陈浩,你把袜子洗了,这个问题今天解决。远山,你说话确实有点冲,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
陈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弯腰捡起那三双袜子,摔门出去了。
张远山坐回书桌前,背对着我们,一言不发。
刘阳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我去看看陈浩。”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张远山。
沉默了很久。
“淮安,”张远山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是不是真的说话太冲了?”
我想了想,说:“有点。但你说的没错,卫生问题确实需要解决。”
“我不是故意要跟他吵。”张远山转过身来,表情有些疲惫,“我就是……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我爸我妈把最好的条件都给我了,我自己也爱净。现在四个人挤在一起,各种味道、各种声音、各种习惯,我有时候真的受不了。”
“我理解。”我说。
“你不理解。”张远山摇了摇头,“你家什么条件?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房间吧?你肯定也习惯了什么都有人替你安排好。你来了金兰,说是要‘靠自己’,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的话像一针,扎进了我心里。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张远山说,“陈浩不讲卫生,刘阳太老好人,我说话太冲,你呢?你什么都不说。每次有事你都等到最后才开口,好像你不在乎,但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
我确实什么都不说。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以前在家里,我不需要说,所有人都替我安排好了。但在宿舍里,没有人会替我做决定,没有人会替我去沟通。
我被惯坏了。
被那种“什么都不用心”的生活惯坏了。
陈浩洗完袜子回来,刘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表情都缓和了一些,但气氛依然尴尬。
“袜子洗了。”陈浩把湿袜子挂在晾衣架上,语气生硬。
“嗯。”张远山应了一声。
那晚,四个人各怀心事,没有人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宿舍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陈浩和张远山互不搭理,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刘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试图缓和气氛,但每次开口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第四天晚上,刘阳把我们三个叫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
“咱们聊聊吧。”刘阳说,“这样下去不行。”
陈浩抱着胳膊,靠在树上,不说话。
张远山蹲在地上,捡起一树枝在地上画圈。
“我先说吧。”刘阳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陈浩,你确实不太注意卫生,这不是小事,四个人住在一起,公共卫生很重要。远山,你有洁癖,这没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标准。你说话的方式也有点冲,容易让人不舒服。”
“淮安,”刘阳转向我,“你太沉默了。每次有问题你都不表态,等到最后才出来说一句‘都冷静一下’。这样不行,你是我们的一员,你有权利也有义务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看着刘阳,第一次觉得这个四川男生不简单。
“我说完了,你们说。”刘阳退后一步。
沉默。
又是沉默。
“对不起。”陈浩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确实不太注意卫生,以后我会注意。”
“我也对不起。”张远山站起来,扔掉手里的树枝,“我说话太冲了,以后会注意方式。”
两个人都看着我。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以前没住过校,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很多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怎么说。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或者该说的时候没说,你们直接告诉我。我学着改。”
三个人都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终于把话说开了”的释然的笑。
陈浩走过来,拍了拍张远山的肩膀:“走,我请你们吃烧烤。”
“你请?”张远山挑眉,“上次你说请客,最后是AA的。”
“这次真请!说话算话!”
“信你一次。”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在金边城的夜市里找了一家路边摊。
烧烤、啤酒、夜风、星空。
陈浩举起啤酒瓶:“来,走一个。”
“走一个。”
四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陈浩喝了一口啤酒,擦擦嘴,“我这个人吧,嘴欠,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我心里是有你们的。你们是我在金兰最好的兄弟。”
“你也就我们几个兄弟。”张远山怼他。
“那也是最好的!”
刘阳笑了:“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串。”
我拿起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觉得这是我在金兰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牛肉多好,而是因为这顿饭,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归属感。
在“咱们这种家庭”里生活了十八年,我从来没有过归属感。我觉得自己是那个金鱼缸里的鱼,被所有人看着,但没有人真正理解我。
但在这里,在这四个人的小团体里,我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陆部长的孙子”,不是“陆建国的儿子”,不是“周敏的学生”。
就是陆淮安。
一个会犯错的、不完美的、正在学着怎么跟人相处的陆淮安。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张远山发了一条消息。
“远山,谢谢你那天说的话。你说得对,我确实太沉默了。我会改。”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我也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是真的觉得你说得对。”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晚安。”
“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金兰的夜风吹过窗外的老榕树,沙沙作响。
我想起爷爷说过的那句话——“人这辈子最靠得住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个是身体,一个是本事。”
爷爷,我现在觉得,可能还有第三样。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