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尘深的《微深辉云灵》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沈渡叶芷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微深辉云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你母亲。”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沈渡意识深处。
血尘幻境开始变化。周围的红色虚空像被搅动的水面一样剧烈波动,那些飘浮的絮状物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幅新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座宫殿。
云国皇宫,紫宸殿。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窗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目间与沈渡有三分相似。她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温柔而哀伤,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襁褓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对不起……”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从殿外的阴影中走出,站在窗外。那人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长相,但周身缭绕的暗红色怨尘粒子表明了他的身份——钟魇。
“你想好了?”钟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年轻女子的手在颤抖。她将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长风必须死吗?”她问。
“沈长风不死,云国沈氏就会在他的带领下脱离尘界的控制。到时候不只是他,整个沈氏都会被天尘界清洗。”钟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出卖他一人,换沈氏全族平安。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年轻女子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的眼睛……”她喃喃道。
“天眼雏形。沈长风的天眼血脉传给了这个孩子,他一出生就拥有天眼之影,比沈长风的资质还要高。”钟魇说,“我会在他眼脉中种下怨尘封印,压制他的天眼。十六年后,封印成熟时,我会取走眼舍利。到那时候,你的孩子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凡人,忘记一切,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
“他……会活着?”
“会活着。瞎,但活着。”
漫长的沉默。
窗外,天色将明。
“好。”年轻女子说。
那一个字,像是从她灵魂深处剜出来的一样。
画面碎裂。
沈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愤怒?悲伤?恨?还是彻底的麻木?那些情绪像是一锅沸腾的铁水,在他腔里翻滚冲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
魏屠的幻象站在他面前,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快意。
“怎么样?知道自己是被母亲亲手出卖的感觉如何?沈长风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而你母亲用你的命换了沈氏全族的平安。多么讽刺——你的父亲为你而死,你的母亲却用你做了交易的筹码。”
沈渡没有说话。
不争刀在他掌心中剧烈颤动,刀身上那只眼睛已经睁开了大半,银白色的光芒从眼缝中涌出,照亮了周围的红色虚空。刀身在震颤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鸣响,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愤怒吗?那就对了。”魏屠的幻象说,“血尘幻境最喜欢的就是愤怒。愤怒会让你的眼脉失控,会让血尘粒子更容易侵入你的意识。你越是愤怒,就越逃不出这座幻境。”
他伸出手,墨绿色的血尘粒子从掌心涌出,向沈渡蔓延过来。
“留在这里吧,沈渡。成为血尘阵法的一部分,和你父亲的记忆一起,永远困在这座幻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渡忽然抬起了头。
少年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魏屠期待的任何一种情绪。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极其古怪的平静。
“你说完了?”沈渡问。
魏屠的幻象微微一怔。
“你说的这些,有一个问题。”沈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来山尘界的第一天,纪恒师尊告诉我,我身上的封印是狱尘界三大灵尘联手种的。钟魇出力最多,魏屠次之,幽尘最少。钟魇是怨尘灵尘,他种的怨尘封印。”
他看着魏屠的幻象。
“但你刚才给我看的记忆里,钟魇在追的当晚就种下了怨尘封印。那是在临关城外的山路上,我父亲自爆之后。钟魇伸出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印记,他说——‘我在那孩子的眼脉中种下了怨尘种子。’”
魏屠幻象的笑容僵住了。
“可是,钟魇是什么时候有机会种下封印的?”沈渡问,“他追的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碰到过我。我父亲自爆天眼雏形挡住他们的时候,我已经被老仆抱走了。钟魇甚至没有靠近过我。”
沉默。
血尘幻境中的红色虚空停止了波动,那些絮状物凝固在半空中。
“所以,钟魇本不是追的当晚种的封印。”沈渡说,“封印是后来种的。可能是第二天,可能是第三个月,可能是在青石镇。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画面——紫宸殿里的年轻女子,窗外黑袍人钟魇,那句‘好’——全部是假的。”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血尘幻境会让人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和最渴望的东西。你探测了我的意识,找到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我对身世的疑问,我对父母的好奇,我被遗弃十六年的不甘。然后你用这些东西编了一个故事,想让我相信我的母亲出卖了父亲,想让我在愤怒和痛苦中失去对意识的控制。”
沈渡举起不争刀,刀尖对准魏屠的幻象。
“但有一个破绽。纪恒师尊说过,狱尘界种下封印是为了夺取我的天眼舍利。如果我的母亲真的和狱尘界做了交易,用我换沈氏平安,那她交易的是我的‘眼舍利’——也就是说,交易的前提是狱尘界已经在我身上种下了封印。可是在那个时间点,钟魇本还没有机会接近我。”
魏屠幻象的脸开始扭曲。墨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他的面容在沈长风和魏屠之间不断切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稳定。
“你——怎么知道钟魇没有接近过你?”幻象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那时候只是个婴儿,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是不记得。”沈渡说,“但我会算时间。钟魇自己说的——‘十六年后,种子成熟之时,他会自己回到我们手中。’我的封印是在我出生后不久种下的,这一点纪恒师尊确认过。如果钟魇在追当晚就种了封印,那么从我出生到封印成熟,应该是十六年整。可现在是十六年零三个月。封印松动的时间,比钟魇预计的晚了三个月。”
他看着魏屠幻象,目光平静得可怕。
“这三个月的时间差,说明钟魇种封印的时间,比我父亲自爆晚了三个月。他花了三个月才找到被老仆藏在青石镇的我。那三个月里,我母亲本不知道我在哪里,她拿什么跟钟魇做交易?”
血尘幻境开始崩塌。
从边缘开始,红色的虚空大片大片地碎裂,露出后面的真实——那是地底深处的一条石砌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血尘符文。青铜门之后,就是血尘阵法的核心。
魏屠的幻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炸成无数墨绿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每一片都在发出微弱的诅咒声,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散。
沈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番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为了击破幻象而临时拼凑出来的推理。三个月的时间差确实存在,但纪恒并没有告诉过他钟魇花了三个月才找到他——那是他据已知信息推测的。
如果推测错了,如果魏屠的幻象没有被他唬住,现在陷入幻境的就是他了。
但他赌赢了。
因为他记得叶芷说的话——“记住你是谁。”
他是沈渡。青石镇的铁匠,打了十年铁的孤儿,习惯了在黑暗中用触觉和听觉替代视觉的人。十六年的黑暗教会了他一件事: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要相信手中握得住的东西。
他握住了不争刀。
不争刀是他一锤一锤锻打出来的,是他用十年打铁的手感凝聚出来的。它在他掌心中的质感是真实的,不是幻境能够伪造的。
刀身上,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银白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他从那面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固执的平静。
“走吧。”他对不争刀说。
不争刀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渡站起身,走向甬道尽头的青铜门。
门上的血尘符文在他靠近时逐一亮起,墨绿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层光膜,试图阻挡他。但不争刀上的银白色微子自动延伸出去,与那些血尘粒子接触。接触的瞬间,血尘粒子开始被还原——不是被破坏,而是被一层层剥离掉被扭曲的结构,回归到最基础的微子形态。
青铜门上的符文一道道熄灭。
当最后一道符文熄灭时,青铜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晶体。晶体中封存着一滴血——那是魏屠的本命血尘,整座血尘阵法的核心。晶体的周围,无数血尘粒子从四面八方的地脉中汇聚而来,被晶体吸收,然后转化为更加浓烈的血尘之力,重新注入地脉。
这就是血尘阵法的核心。
抽取昭明城几十万凡人生命力,转化为血尘之力的枢纽。
沈渡走上前去,举起不争刀。
刀身上的银白光芒越来越亮,那只完全睁开的眼睛注视着墨绿色的晶体,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刀落。
晶体应声而碎。
墨绿色的光芒轰然四散。被封存在晶体中二十年的本命血尘化作一团血雾,在空中剧烈翻涌。那是魏屠最后的残存意志,在被封印了三年之后,终于等到了重见天的一刻。
但它没有机会逃逸。
不争刀的银白色光芒从刀身上扩散开来,化作一张银白色的大网,将整团血雾笼罩其中。微子还原之力全力运转,墨绿色的血尘粒子在银网中拼命挣扎,但挣扎越来越微弱,颜色越来越淡。
最终,所有的血尘粒子都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银白色微子。
那滴本命血尘——魏屠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变成了一颗纯净的银白色微子珠,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沈渡伸手接住那颗微子珠。珠子入手微凉,里面封存着魏屠的本命血尘被还原后留下的纯净粒子。这些粒子中蕴含着魏屠血尘封印的全部结构信息,是破解他体内第二道封印的关键钥匙。
地底空间开始震动。
血尘阵法的核心被摧毁,整座运转了二十年的阵法开始崩塌。那些从地脉中汇聚过来的血尘粒子失去了核心的吸引,开始四散飘溢。但它们已经无法再抽取凡人的生命力了——失去了魏屠的炼化,它们只是普通的血尘粒子,不再具备掠夺的力量。
沈渡将微子珠收入怀中,转身向甬道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了一下。
青铜门的碎片散落一地。在门的背面,刻着一行字。不是血尘符文,而是普通的云国文字,笔迹潦草而急促,像是某个人在最后的时刻仓促刻下的。
“吾名沈长风。吾儿若见此字,当知汝父从未弃汝。封印三后将至,吾唯一能做的,是将汝之天眼气息暂时封存于这枚铜钱之中。老仆会带汝去安全之地。活下去。莫寻仇。开眼之后,去云国皇宫藏书阁第三层,书架第七排,地砖之下。那里有沈氏一脉真正的传承。父字。”
沈渡的呼吸停了。
他认出了那个字迹——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那字迹的笔画走势,与他自己写字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他在青石镇虽然不识字,但偶尔会在打好的铁器上刻师父的姓氏“吴”,那几笔的走势,与这行字如出一辙。
字迹是可以遗传的。
他蹲下身,手指触碰那行刻字。刻痕已经很旧了,边缘被风化得有些模糊。这行字刻在这里至少已经十几年——也就是说,沈长风在自爆天眼雏形之前,曾经来过这里。他提前在魏屠的血尘阵法核心留下了这行字,留给十六年后可能会来到这里的儿子。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挡不住三大灵尘。知道儿子会被种下封印。知道十六年后,如果儿子能活下来并且走上观尘之路,破解血尘封印的必经之路上,会看到这行字。
他什么都算到了。唯一没有算到的,是钟魇的封印延迟了三个月,这行字等了十六年零三个月,才等来该看到它的人。
沈渡跪在青铜门前,额头抵上那行刻字。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额头传来。他没有哭,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跪了很久。
地底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血尘阵法的崩塌正在向上蔓延,整座昭明城的地下结构都在发生位移。他必须离开了。
沈渡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刻字,将它一笔一划地刻在脑子里。然后他站起身,向甬道外走去。
走出甬道的那一刻,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井口的深子封印被从内部冲破,淡金色的光芒与墨绿色的血尘残渣混合在一起,从井口喷涌而出,在昭明城的夜空中炸开,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
凡人看不见这朵烟花。
但所有的观尘者都看见了。
云国皇宫深处,一个正在闭目修行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瞳仁正中,是一双十字眼——灵尘十字眼。十字眼的深处,倒映出昭明城方向那朵由血尘和深子交织而成的烟花。
“魏屠的阵法被破了。”他低声说,“沈长风,你的儿子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夜空。
“来人。”
一个黑影从殿外的阴影中浮现。
“去藏书阁第三层,书架第七排,看看地砖下面有什么。如果有东西,不要动,原地守着。”
“是。”
黑影消散。
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与沈长风有五分相似的面容,但比沈长风更年轻,更阴柔,也更危险。
“沈渡。”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十六年了。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