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安利!乳茶加糖的职场婚恋小说《温水煮棠》,沈念棠江屿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目前已达119327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温水煮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开始有了形状。
沈念棠每天七点半起床。闹钟响两遍,第一遍按掉,第二遍再按掉。然后她会躺在床上听一听隔壁的动静——水声、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等那些声音都安静下来,她才从被子里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壁灯永远亮着。
茶几上永远有一杯温水。
杯子下面永远压着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的字迹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最开始是“早上喝杯温水”,后来变成了“今天降温,加件衣服”,再后来变成了“昨晚写到一个情节,想起你,走神了二十分钟”——这一张被沈念棠折了两折,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跟结婚证和那支豆沙色口红放在一起。
她没有告诉江屿。
十月走到底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阳台上那盆薄荷反而长得更好了,沈念棠每天早上用那个小玻璃喷壶给它浇水,叶子从最开始的三四片变成了满满一盆,绿得发亮,有几枝已经探出了盆沿,垂下去,像在试探栏杆外面的世界。
江屿的小说写到第四十七章。他告诉她,主角推开那扇门之后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照片。沈念棠问是什么照片,他说还没想好。
“你可以把我也写进去。”沈念棠说。
她是在吃早饭的时候说的这句话,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屿正在喝豆浆,听到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沈念棠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嘴角,耳朵尖又红了。
“把你写进悬疑小说里?”他的声音还带着咳嗽之后的沙哑。
“不行吗?”
“我的小说里,角色死亡率很高。”
“那你把我写成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江屿看着她。早上的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她穿白衬衫的轮廓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边。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好。”他说。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沈念棠加班。
公司接了一个商场的改造,甲方改需求改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周五下午五点以后发邮件。沈念棠带着团队从周六早上九点改到晚上八点,中间只吃了一顿外卖。等她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被路灯照成枯黄色,像被人遗忘在晾衣绳上的旧手帕。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亮了。
江屿:“吃饭了吗?”
她打了两个字:“没有。”
江屿:“嗯。”
就一个字。沈念棠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消息过来。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家里走。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走廊里有一股番茄炒蛋的味道。
她站在自己家门口,钥匙进锁孔里转了一圈,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江屿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盘子,上面用另一个盘子盖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头发有点乱,围裙还系在身上,那只卡通熊的图案被灯光照得有点反光。
“回来了?”他说。
沈念棠站在玄关,包还挂在肩膀上,没有换鞋。
“你做的?”
“嗯。”
“不是说只会煮挂面?”
“学的。”江屿站起来,把盘子上的另一个盘子揭开。是番茄炒蛋,两盘。一盘的颜色深一些,一盘的颜色浅一些。“做了两次。第一遍糖放多了,太甜。第二遍……你尝尝。”
沈念棠换了拖鞋走过去,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江屿递给她一双筷子,她接过去,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咸淡刚好。
鸡蛋是嫩的,边缘有一点微微的焦,吸饱了番茄的汤汁。番茄煮得很软,酸味和甜味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她又夹了一块。
“怎么样?”江屿问。他的语气很平,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尝过没有?”
“尝过。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喜不喜欢。”
沈念棠把筷子放下,看着他。茶几上的两盘番茄炒蛋冒着热气,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熏得有点模糊。
“江屿。”她说。
“嗯?”
“你以后不用问。”
“什么?”
“不用问我喜不喜欢。”她说,“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预兆。沈念棠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这句话。它们像是已经在喉咙里等了很久,等到一个最普通的、番茄炒蛋冒着热气的晚上,自己跑出来了。
江屿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光秃秃的枝条在玻璃上投下细瘦的影子。
然后江屿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
“这次咸淡确实刚好。”他说。
声音有一点哑。
沈念棠重新拿起筷子,两个人坐在茶几旁边,把两盘番茄炒蛋都吃完了。吃到后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沉默像隔着一条河,各自站在各自的岸上。这次的沉默像坐在同一条船里,不需要划桨,水自己会带着船往前走。
吃完以后,江屿去洗碗。沈念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他的袖子卷到小臂上,手腕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那只卡通熊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很松的结,快要散开了。
“江屿。”
“嗯?”
“结要散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是湿的,不方便系。“帮我一下。”
沈念棠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围裙的系带果然松了,两带子垂下来,只剩最末端还连在一起。她伸出手,捏住那两带子,把它们重新系紧。
她的手指碰到他腰侧的时候,江屿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水龙头的声音继续响。
沈念棠系了一个很紧的结,退后一步,重新靠在厨房门框上。
“谢了。”江屿说。他没有回头。
沈念棠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沈念棠洗完澡回到次卧,发现门缝下面那条金色的线比平时宽了一些。
她走过去,拉开门。
走廊的壁灯亮着。但不止壁灯。书房的门开着,江屿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吵到你了?”
“没有。”沈念棠靠在门框上,“你怎么不关门?”
“关了,闷。”江屿说,“开了一点。”
是开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大敞开。
沈念棠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拿了一本书,走到书房门口。
“我能在这里看吗?”
江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他看着她,暖黄色的壁灯光和冷白色的屏幕光同时落在她身上,把她黑色的睡裙照出两种不同的质地。
“可以。”他说。
沈念棠走进去。书房不大,除了书架和书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矮柜。她看了一圈,在矮柜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后背靠着书架,翻开书。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比平时更轻了。
沈念棠翻了一页书。她手里的书是前房主留下的,一本很旧的散文集,封面上沾着水渍,内页的边角卷起来。她读得很慢,不是因为文字艰深,是因为她在听别的声音。
键盘声。鼠标偶尔的点击声。江屿调整坐姿时椅子发出的轻微声响。窗外风吹过梧桐树枝条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书房填得很满。
沈念棠的书翻到第四页的时候,键盘声停了。
她抬起头。
江屿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说。
然后他把目光移回屏幕上,键盘声又响起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键盘声又停了。
沈念棠再次抬起头。江屿还是在看她。
“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看你会不会看完一页就翻过去。”江屿说,“你刚才那页翻了三次了。”
沈念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第四页。她确实在这页停了很久。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她的注意力本不在书上。
她把书合上了。
“写得出来吗?”她问。
“今晚写得慢。”
“为什么?”
江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顶灯。“因为分心了。”
沈念棠没有问分心的原因。她把书放在地板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被壁灯的光照成暖色。
“那你别写了。”她说。
“不写了?”
“嗯。聊会儿。”
江屿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一半,转过来面对着她。椅子是带轮子的,他转过来的时候滑了一下,离她近了一点。
“聊什么?”他问。
“聊你的小说。”
“不是说别写了。”
“写和聊是两回事。”
江屿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他开始讲那个地下室的故事。主角推开那扇门之后发现的地下室,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上全是同一个人。一个穿黑色针织衫的女人,头发黑得像泼了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不同的时间。早晨的,黄昏的,雨天的,晴天的。
沈念棠听着听着,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然后呢?”她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主角发现,那些照片不是他拍的。”
“是谁拍的?”
“不知道。还没想好。”
沈念棠抬起头,下巴重新搁在膝盖上。“你上次说,要把我写成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嗯。”
“现在还算数吗?”
江屿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壁灯的光里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很小很小的光点,像他车里后视镜上挂的那个木牌在夜里反的光。
“算数。”他说。
沈念棠把目光移开,看着书架上一排一排的书脊。那些书大部分是江屿的,新旧不一,有的书脊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江屿。”
“嗯?”
“围裙的结,明天也会散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像一片梧桐叶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枝头落下来。
江屿沉默了几秒钟。
“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系的不是活结。”
沈念棠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这次埋得更深,整个脸都藏起来了,只露出额头和散落下来的头发。
壁灯的光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江屿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就一下。像薄荷叶被晨风吹动时颤的那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键盘声响起来。
沈念棠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江屿已经在专注地看屏幕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她从地板上站起来,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散文集。
“我去睡了。”
“嗯。”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屿。”
“嗯?”
“门别关。”
身后沉默了一秒。
“……好。”
沈念棠回到次卧,把门开着。躺下来的时候,她能听见走廊尽头的键盘声。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像秋天的雨打在窗户上。
她侧过身,面朝门口。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比任何时候都宽。宽到能看见对面书房门框的影子。
那扇门也开着。
键盘声一直响到很晚。
沈念棠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一个意识,是键盘声停了,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从书房移到走廊,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比平时停得久。
然后脚步声移开,往主卧的方向去了。
主卧的门没有关。
她听见那扇门轻轻合上一半,又停住了,然后重新被推开,留了一条缝。
走廊的壁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念棠七点半醒来。
茶几上的水还是温的。
便签纸上多了一行字。不是平时那一行,是两行。
第一行:“今天咸淡刚好。”
第二行:“明天也是。”
沈念棠拿着那张便签纸站在茶几旁边。晨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她赤着的脚背上,有一点暖。
她走到阳台上。
薄荷又长出了一片新叶子。很小,蜷缩在茎的顶端,像一只还没有展开的手掌。她拿起喷壶,对着它轻轻按了一下。水雾落在叶子上,聚成细小的水珠。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番茄炒蛋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