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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棠沈念棠江屿笔趣阁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温水煮棠

作者:乳茶加糖

字数:119327字

2026-04-19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温水煮棠》,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职场婚恋作品,围绕着主角沈念棠江屿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温水煮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初一一早,雪停了。

沈念棠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白的,不是阳光,是雪光。她侧过头,看见次卧的窗台上那盆小薄荷,叶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窗户关得很严,霜是凝在室内的那一面的——房间里的暖气碰到冰冷的玻璃,凝成了细小的冰晶。薄荷的叶子缩着,像一个人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厨房的烧水声传过来。

茶几上的温水照旧。便签纸上多了一行字:“新年好。今天去我妈那边。——江”落款还是半个名字。她把便签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江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冲剂。他穿着一件她没有见过的毛衣——深灰色的,高领的,领口包住他的下巴,只露出半张脸。毛衣大概是新的,袖口处还带着叠放的折痕。

“你妈织的?”沈念棠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嗯。年前寄来的。”

“你穿灰色好看。”

他喝冲剂的手停了一下。杯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眼睛里有光,不知道是雪光还是别的什么。“嗯。”他说。

江屿母亲住在城北,跟沈念棠父母家隔了大半个城市。车开过去要四十分钟。路上的雪被铲过了,堆在道路两侧,灰扑扑的,混着车轮碾过的泥印。梧桐树的枝条上挂着冰凌,细细的,被早上的光照成半透明的浅金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车停在一个老小区的楼下。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是那种九十年代的白色瓷砖,边角处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楼道口的防盗门锈了一小块,门把手上包着一层红色的绒布套——大概是冬天怕冰手。绒布套的边缘磨毛了,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线头。

江屿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沈念棠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袋从她妈那里带回来的排骨汤。保鲜袋里的饭盒还是温的,隔着袋子和手套也能感觉到。

“走吧。”他说。

四楼。江屿掏钥匙开门。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钥匙进去转了两圈,锁芯发出“咔哒”一声闷响。门开了,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绿萝的藤蔓垂下来,沿着鞋柜边缘爬了半圈,末端的叶子小小的,嫩绿色的,像刚长出来的薄荷。

“妈。”江屿叫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来了?”

江屿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比沈念棠想象的要瘦小。穿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烫着小卷,鬓角处白了一半。围裙是藏蓝色的,系得整整齐齐,左下角绣着一朵黄色的小花——不是买来就有的那种机绣,是手工绣的,针脚不太均匀,花瓣的边缘歪了一下。她的手在围裙上擦着,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然后她看见了沈念棠。

擦手的动作停住了。两只手悬在围裙前面,手指微微蜷着,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眼睛在沈念棠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江屿脸上,又移回沈念棠脸上。

“棠棠。”她叫了一声。

不是“沈小姐”,不是“小沈”,是“棠棠”。沈念棠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的。可能是从王阿姨那里听来的,可能是江屿在电话里这样叫过,可能是她自己决定的。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像炖了很久的汤,骨头都化在汤里了。

“阿姨。”沈念棠说。

江屿母亲的手终于落下来了,落在围裙边缘,捏住那朵绣歪的小黄花。

“进来坐。外面冷。”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浅色的毛巾,扶手上搭着一条织了一半的毛线——深灰色的,跟江屿身上那件一个颜色。茶几上放着果盘,苹果和橘子码得整整齐齐。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是春晚的重播。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不是薄荷,是各种各样的多肉,胖嘟嘟的叶子挤在一起,像一群挨着取暖的小动物。

沈念棠把排骨汤放在茶几上。“我妈炖的。让我带过来。”

江屿母亲看着那袋排骨汤。保鲜袋是透明的,里面的饭盒是沈念棠她妈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白底蓝花的,盖子边缘有一小块裂痕,用透明胶带粘过。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放在茶几旁边。

“你妈有心了。”她说。声音很轻。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

沈念棠站在客厅里。江屿站在她旁边。电视里的小品演到一个包袱,观众席响起笑声。窗台上的多肉被雪光照着,叶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你妈一个人住?”沈念棠低声问。

“嗯。”

“多久了?”

“我爸走了以后。六年了。”

沈念棠没有继续问。她看着厨房的方向。门关着,里面的锅铲声还在响。油烟机的声音嗡嗡的,很旧了,像一只飞不动的蜜蜂。

厨房门开了一条缝。

“小江,进来端菜。”

江屿进去了。沈念棠跟在后面。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了。灶台上摆着三口锅——一口炖着汤,一口炒着菜,还有一口蒸着东西。油烟机的灯管有一头坏了,只剩另一头亮着,把灶台照成明暗两半。江屿母亲站在亮的那一半,正在往盘子里盛菜。炒土豆丝,土豆丝切得很细,刀工均匀,不像是一个心脏不好的人切出来的。旁边还摆着一盘红烧肉,糖色炒得油亮亮的。还有一条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淋了豉油,冒着热气。

“棠棠,你吃辣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吃一点。”

“那就好。土豆丝我放了点辣椒。”

她把土豆丝递给江屿,江屿端出去。又递红烧肉,又端出去。最后是清蒸鲈鱼,她双手捧着盘子,沈念棠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指在盘子边缘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是凉的,湿的,沾着洗菜的水。沈念棠的手指是热的。盘子在空中交接的那一瞬间,江屿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比这两样都更安静的东西。像冬天窗台上多肉叶尖的那一点红,不声张,但在那里。

“小心烫。”她说。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桌子靠在窗边,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雪光滤成模糊的白色。江屿母亲坐在一边,沈念棠和江屿坐在另一边。桌上的菜摆了半桌——土豆丝、红烧肉、清蒸鲈鱼、一碟腌萝卜、一碗紫菜蛋花汤。她每样都做了。

“多吃点。”她把红烧肉往沈念棠那边推了推。

沈念棠夹了一块。糖色炒得刚好,肉皮软糯,肥肉部分入口就化开了。跟她妈做的排骨汤不一样,但好吃的方向是一样的。

“好吃。”她说。

江屿母亲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土豆丝放进自己碗里。“好吃就多吃点。”声音很平,但筷子的尖在微微发抖。

吃到一半,江屿母亲的筷子伸过来,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沈念棠碗里。动作很快,像怕自己犹豫似的。鱼肚子的肉雪白的,沾着豉油的颜色,在米饭上微微颤着。

沈念棠看着那块鱼肉。

她想起第一次去半岛咖啡那天,江屿点的那杯水,没有冰,没有柠檬,刚好是她会喝的温度。想起他说“今天挺好的”时的语气。想起他在便签上只写半个名字。有些人的好,是不说的。有些人的好,是放在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里,夹过来的时候动作很快,怕自己犹豫。

“谢谢阿姨。”她说。

江屿母亲没有应声。她低头扒饭,米饭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深了一点。不是老了,是忍着的什么东西松开了。

吃完饭,江屿去洗碗。沈念棠站在厨房门口,跟他母亲并排站着。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江屿的袖子卷到小臂上,手腕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他母亲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件毛衣。浅灰色的,跟江屿身上那件一样的针法,一样的高领。但颜色更浅,比他的浅了整整一个色阶。毛衣的袖口处,有一针收错了,比其他地方紧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给你的。”她把毛衣递给沈念棠。“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比着小江那件织的,稍微改了一下。你比他瘦。”

沈念棠接过毛衣。毛线是软的,带着樟木箱子的气味。她把毛衣抖开,比在身上。袖子长了一点,肩膀刚好。浅灰色衬得她的肤色更白。高领的织法跟江屿那件一模一样,像两件毛衣用的是同一张图纸,只是改了尺寸。

“袖子长了一点。”江屿母亲说,手伸过来,捏住袖口比了比。“改天拿回来,我给你收两针。”

“……好。”

江屿母亲点了点头,手收回去,又在围裙上蹭了蹭。围裙上那朵绣歪的小黄花被她蹭得微微翘起来,花瓣的边缘有一线头松了。

下午他们离开的时候,江屿母亲送到门口。手里又塞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罐腌萝卜和一袋她自己做的芝麻糖。芝麻糖切得方方正正,用保鲜膜包着,边角处有几块切碎了,芝麻粒从裂缝里掉出来,沾在保鲜膜内壁上。

“路上慢点开车。”她说。

“阿姨,复查的时候我来接你。”沈念棠说。

江屿母亲的手在围裙上停住了。她看着沈念棠,看了好一会儿。雪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嘴唇因为心脏不好的缘故比常人淡一点的颜色。

“好。”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替沈念棠把大衣领子拢了拢。动作很轻,手指碰到沈念棠的下巴,凉凉的。像雪落在薄荷叶子上。

“冷。领子系好。”

门关上了。沈念棠和江屿站在楼道里,听见门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不知道是锁扣合上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楼道窗户上结着霜花,把外面的雪光滤成模糊的白色。

回程的路上,沈念棠抱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毛衣叠得方方正正,领口朝上,袖口收在两侧。她用手指摸着袖口处那一针收错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紧一点点,像一句话说到最后,忽然放轻了声音。

“江屿。”

“嗯?”

“你妈织毛衣的时候,是不是拆过?”

他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深灰色的柏油路面,湿漉漉的。雨刷器没有开,但挡风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拆了好几次。”他说。“第一次织到一半,说颜色不对。换了线,重新织。第二次织到袖子,说针数不对,又拆了。第三次织好了,放在沙发上,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拆了半只袖子,重新在织。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袖口那一针收错了。”

沈念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衣。袖口处那一针收错的地方,比别处紧一点点。

“你没问她为什么拆?”

“问了。她说,给他媳妇的,不能有错。”

车里安静下来。暖气呼呼地吹着,把她怀里的毛衣吹起一小片绒毛。浅灰色的,在雪光里泛着一点极淡的银。

车驶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沈念棠看见六楼阳台上那盆薄荷。从楼下往上看,薄荷罩着的塑料箱还没有拿开,透过半透明的箱壁能看见里面那团绿色,朦朦胧胧的,像被毛玻璃隔着的灯。

回到家,江屿去厨房烧水。沈念棠把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放在卧室的床上,跟他的深灰色那件并排。两件毛衣,一件深灰,一件浅灰,并排躺着,领口朝着同一个方向。袖口处都有收针的痕迹——她仔细看了他那件,袖口也有,只是颜色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大概是每次织到这里都会犹豫一下。像他写便签时,在署名处停住的那一笔。

她走出卧室,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不是他们的结婚照。是一张她从没见过的照片——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背景是阳台,阳台外面是冬天的梧桐树。光线是清晨的,从侧面照过来,把水杯的影子投在阳台栏杆上。杯壁上有水珠,被光照成半透明的,像薄荷叶上的露水。

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厨房。江屿正在把烧开的水倒进杯子里。蒸锅摆在灶台上,里面温着今天早上出门前做的番茄炒蛋。蒸锅旁边是煮饭煲,亮着保温的绿灯。

“那张照片。”她说。

他倒水的手没停。“哪天拍的?”

“书房桌上。端着水杯的那张。”

水倒好了。他把水壶放回底座上,转过身看着她。“平安夜那天早上。你还没醒。”

沈念棠靠在厨房门框上。围裙系带在他腰后垂下来,快散了。她走过去,捏住那两带子。系紧。这次系得很慢。手指穿过带子的时候碰到他腰侧的衣服,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毛线是软的,带着樟木箱子的气味。跟他母亲织的那件浅灰色一样的气味。

“江屿。”

“嗯?”

“袖口那一针,不用改。”

他低头看着她。厨房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两个很小的光点照得很清楚。像远处的两盏灯。

“好。”他说。

窗外,正月初一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细的,落在阳台的塑料箱上,落在薄荷探出来的那几枝叶子上。叶尖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被厨房的灯光照成琥珀色。煮饭煲亮着保温的绿灯。蒸锅的盖子边缘冒着细细的白气。毛衣并排躺在床上,一件深灰,一件浅灰。袖口处收针的痕迹,像两个人在同一句话的同一个位置,都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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