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芝士烤大榴莲的新书《我死后他疯了》太香了,宫斗宅斗类型,沈明珠沈墨的冒险太刺激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我死后他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万川倒下得很快。
从西跨院回去的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烧。沈忠请了大夫来,大夫看了脉象,脸色大变,把沈忠拉到门外,低声说了几句话。沈忠的脸色白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周嬷嬷端着药碗进去的时候,沈万川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他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周嬷嬷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珠儿……珠儿……爹爹对不起你……”
周嬷嬷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把药碗放在床头,跪在床边,握住沈万川的手,哭着说:“老爷,您别这么说,您对小姐已经够好了,您是世上最好的爹。”
沈万川听不到她的话。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的嘴唇在动,一直在动,像在跟什么人说话。有时候他喊“若兰”,有时候他喊“珠儿”,有时候他喊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名字。
那些名字,是他这辈子没能做成的事、没能护住的人。
第二天早上,沈万川的烧退了一些,人清醒了。
但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把沈忠叫到跟前,让他去把三兄弟叫来。
“老爷,您先吃药。”沈忠端着药碗,手在发抖。
沈万川摇了摇头,把药碗推到一边。
“不用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叫他们来。”
沈忠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沈万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疲惫的、无奈的温柔。
“忠叔,你跟了我二十多年,我谢谢你。”他说,“去吧,叫他们来。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忠的眼泪砸在了地上,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三兄弟被叫到沈万川床前的时候,正是上午。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沈万川的脸上。他的脸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嘴唇裂起皮,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摇晃。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是回光返照的亮,是一个人把生命中剩下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了眼睛里,想在闭上眼睛之前,把最后想说的话说清楚,把最后想做的事做完。
三兄弟跪在床前,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阿墨跪在最前面,阿砚在他右边,阿瑾在他左边。三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沈万川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沈万川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阿墨脸上。
“阿墨。”他叫了一声。
阿墨抬起头,看着沈万川。老人的眼睛里有光,那光照在阿墨脸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努力照亮最后一个人。
“老爷,我在。”阿墨说,声音有些哑。
沈万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久到阿砚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沈万川开口了。
“阿墨,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愿不愿意娶珠儿?”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阿砚的睫毛颤了一下。阿瑾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弯曲。沈忠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周嬷嬷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阿墨跪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很乱。他想起了很多东西——九年前在破庙里,沈万川朝他伸出手,说“你们愿意跟我走吗”;六年前在花园里,沈明珠坐在秋千上,朝他笑,说“你们陪我玩”;三天前在腊八宴上,沈明珠捧着女娃娃递给他,说“我想跟你天天在一起”。
每一个画面里,沈万川都在。他在笑,在叹气,在咳嗽,在喝酒,在看着珠儿的时候红了眼眶。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他没能保护好珠儿的脑子,没能让珠儿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但他用尽全力给了珠儿他能给的一切——银子、房子、仆人,还有三个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少年。
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珠儿。
包括他自己。
阿墨抬起头,看着沈万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迫,没有算计,只有一个父亲最后的、最卑微的请求。
“阿墨,你愿不愿意?”沈万川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阿墨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愿意”。这句话他准备了很久,从阿砚第一次说要逃跑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他准备了无数个理由——我不喜欢她,她是傻子,我配不上她,我不想被沈家绑住。这些理由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年,转得他头疼。
但现在,跪在沈万川床前,看着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理由在沈万川的目光面前,像雪见了太阳,一下子就化了。
留下的不是空白,是一个他藏了很久、藏得很深、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愿意。
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沈家的财产。他愿意,是因为他喜欢沈明珠。喜欢她蹲在桃树下种蜜饯的傻样子,喜欢她扑进他怀里喊“阿墨”的声音,喜欢她用手指戳着他的脸说“你笑真真的样子好好看”。
他喜欢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是她说“你眼睛里面没有我”的那一天,也许是她生病了抓着他的袖子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的那一晚,也许更早,早在他第一次抱起她、她在他怀里咯咯笑的那一刻。
他喜欢她,喜欢了很久了。
他只是不敢承认。
因为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喜欢一个傻子,因为他兄弟们嘲笑的目光让他抬不起头,因为他害怕承认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现在,沈万川快死了。
一个快要死的人,值得一句真话。
“我愿意。”阿墨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沈万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被添了油。他盯着阿墨的脸,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在确认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真的。
“你愿意?”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愿意。”阿墨说,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也更坚定了一些。
沈万川笑了。
那是一种阿墨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不是商人谈判时的笑,不是应酬客人时的笑,不是哄沈明珠时的笑。那是一个父亲在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之后,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笑。
笑得很轻,但很真。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像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像沈明珠把蜜饯塞进嘴里时眯起眼睛的样子。
“好。”沈万川说,“好。”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够向阿墨。阿墨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像纸一样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但被阿墨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
“阿墨,珠儿就托给你了。”沈万川说,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梦话,“她脑子不好,但她心好。她对你是真心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真。你对她好,她会对你好一辈子。你对她不好……她不会恨你,她会忘了你。她就是这样的人,受了委屈就忘,忘了就不疼了。”
阿墨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别让她忘。”沈万川说,“别让她忘了你。你要是对她好,她记你一辈子。你要是对她不好……她也会记你一辈子,只是记的方式不一样。她不会恨你,但她会怕你。我不想让她怕任何人。”
阿墨握紧了沈万川的手,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她怕我。”他说。
沈万川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忠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床前,握住沈万川的另一只手,哭着喊:“老爷!老爷!”
周嬷嬷的药碗摔在了地上,碎了。春草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阿砚低着头,一动不动。阿瑾低着头,也一动不动。
阿墨跪在那里,握着沈万川的手,没有松。
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凉到和阿墨手指上那些伤口一样的温度。阿墨感觉不到区别了。他不知道哪是沈万川的手,哪是自己的手。他只知道,他握着的这个人,给了他一切。
一个家,一个身份,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还有一个他不敢承认但已经深深刻进骨头里的女孩。
沈万川死了。
死在永宁二十三年腊月十一的上午,死在冬天的阳光里,死在他最信任的养子面前,死在离他女儿只有几百步远的地方。
他最后说的两个字,不是“珠儿”,不是“若兰”,是“好”。
好。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走了。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不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丧事办得很简单。
沈万川生前交代过,不要大大办,不要请太多人,不要花冤枉钱。他说:“钱留给珠儿,别浪费在我身上。”沈忠哭着照办了。
灵堂设在正厅,棺材是普通的松木棺材,没有雕花,没有漆金,朴素得像他这个人。供桌上摆着沈明珠娘亲若兰的牌位,两个牌位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写的是“先妣沈门柳氏若兰之位”,一个写的是“先考沈公万川之位”。
沈明珠跪在灵堂前,穿着白色的孝服,头上扎着白色的孝带,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周嬷嬷跟她解释了好几遍,她只知道爹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不要她了。
“爹爹不要我了。”她跪在那里,一遍一遍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爹不要我了。”
周嬷嬷跪在她身后,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老爷不是不要你,老爷是去了天上,跟夫人在一起了。”周嬷嬷说。
沈明珠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横梁。横梁上画着彩绘,是福禄寿三星。她盯着那三个看了很久,然后问:“天上在哪里?”
周嬷嬷指了指头顶:“在上面。”
沈明珠仰起头,朝天上看。屋顶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仰着头,仰了很久,仰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来。
“爹爹在上面,能看到我吗?”她问。
“能。”周嬷嬷说,“老爷在天上,看小姐看得清清楚楚。”
沈明珠点了点头,擦掉眼泪,不哭了。
她不哭了,但她的眼睛空了。不是以前那种混沌的、什么都不懂的空,是一种更深的、什么都懂了但不想承认的空。
阿墨站在灵堂外面,透过门缝看着她。
他看到了她仰头看天的样子,看到了她问“爹爹能看到我吗”时的表情,看到了她擦掉眼泪之后眼睛里的那层空。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个女娃娃脸上的裂缝,和沈明珠眼睛里的那层空,是一样的。
都是他造成的。
丧事办完的第三天晚上,三兄弟坐在西跨院的房间里,关着门。
桌上摆着酒菜,是沈忠让人送来的,说是老爷生前交代过,他走了之后,让三兄弟好好吃一顿饭,不要伤心,好好活着。
阿砚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阿墨,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那天在老爷床前说‘我愿意’,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问。
阿墨端着酒杯,没有喝。
“你猜。”他说。
阿砚笑了一声,又倒了一杯酒:“我猜是假的。老爷都快死了,你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吧?说句‘我愿意’又不会少块肉。反正他死了,管不住我们了。我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谁也拦不住。”
阿瑾坐在旁边,慢慢地吃着菜,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赞同阿砚的话。
“大哥,你那天演得真好。”阿砚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佩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声音哑得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说不出话;握老爷的手握得那么紧,老爷死了都不松。我看了都感动,别说老爷了。”
阿墨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阿砚。
“你觉得我在演?”他问。
“难道不是吗?”阿砚反问,“大哥,你别告诉我你是真心的。你连那个娃娃都摔了,你跟我说你真心想娶那个傻子?别逗了。”
阿墨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阿瑾。阿瑾低着头,在夹菜,筷子很稳,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想法。但阿墨知道,阿瑾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而且他会在听完之后,做出他自己的判断。
那个判断不会告诉任何人,只会藏在他心里,变成后某个行动的借口。
“老三,你觉得呢?”阿墨问。
阿瑾抬起头,看着阿墨,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大哥有大哥的考量。”他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爷临死前问那句话,不管大哥愿不愿意,都只能说愿意。这不是演戏,这是礼数。人死为大,不能让老爷带着遗憾走。”
阿砚点了点头:“老三说得对。大哥,我不是说你演戏不好,我是说你演得好。换了是我,我说不出‘我愿意’那三个字。我一想到要对那个傻子说一辈子‘我愿意’,我就浑身难受。”
阿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辣,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看着杯中的酒液,酒液里倒映着烛火,像一个小小的、跳动的光点。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愿意呢?”他忽然说。
阿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前仰后合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大哥,你这话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他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要是真的愿意,你摔那个娃娃什么?你躲她两年什么?你在老爷床前跪了那么久,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老爷快死了才说?你要是真的愿意,你早就说了。”
阿墨没有反驳。
他无话可说。
因为阿砚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摔了娃娃,确实躲了沈明珠两年,确实在沈万川快死了才说“我愿意”。这些事实摆在那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但他心里知道,他说“我愿意”的时候,是真的。
不是演给沈万川看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那个瞬间,跪在沈万川床前,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了——他愿意。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沈家的财产。他愿意,是因为他喜欢沈明珠。喜欢了很久了,从她第一次戳着他的脸说“你笑假假的时候眼睛里面没有我”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只是他不敢承认。
现在他承认了。
但已经晚了。
沈万川听不到了。沈明珠不会信了。阿砚和阿瑾永远不会懂。
“大哥,你就是太认真了。”阿砚又倒了一杯酒,拍了拍阿墨的肩膀,“老爷都死了,你就不用再演了。我们三个,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
阿墨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他眼睛发涩。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涩意了回去。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在桃树上,桃树光秃秃的,没有花,没有叶,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
桃树下,沈明珠种的那颗蜜饯已经烂透了,和周遭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蜜饯哪是土。
她不知道蜜饯烂了。
她不知道爹爹死了。
她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在兄弟们面前,连承认喜欢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墨收下了她的娃娃,阿墨会跟她天天在一起。
她抱着那个男娃娃,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爹爹说,阿墨收了娃娃,就是我的夫君了。”她对着男娃娃说,“夫君就是天天在一起的人。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玩也在一起。”
男娃娃在她手心里,凤冠上的珍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她把它贴在口,闭上了眼睛。
“阿墨,晚安。”她说。
然后她睡着了。
笑着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