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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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辣媳:离婚后我靠药材暴富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下了整整一夜,转为细密的秋雨,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歇。王家院里积了水,泥泞不堪。屋檐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土腥味和深秋的寒意,比往更加刺骨。
苏晚照例早起,手脚冻得几乎麻木。生火时,湿的柴火不好点燃,呛人的浓烟从灶膛倒灌出来,引得赵氏在堂屋又是一阵骂:“连个火都生不好!没用的东西!”
苏晚沉默地俯低身子,用嘴小心地吹着气,直到几颗火星终于引燃了燥的松针,火苗才蹿了起来。火光映亮她沾了烟灰却依旧平静的脸。她想起昨藏在柴房的松明,那东西引火最好,可惜不能拿出来用。
早饭依旧是老样子。苏晚趁着喝糊糊的间隙,将昨天剩下的一点点窝窝头碎屑咽下。身体对能量的渴求如此强烈,这点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好过没有。
饭后,赵氏看着泥泞的院子和阴沉的天,皱了皱眉:“今儿个队里估计不出工,地太泞。建国,你去看看自留地里的菜,别让水泡烂了。晚娘,”她转向苏晚,三角眼扫过她单薄的身形,“你去后山脚下那片坡地看看,看有没有被雨冲下来的枯枝,捡点回来,柴火不多了。仔细着点,别往深山里走,晦气。”
后山脚下坡地!苏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应了:“知道了,娘。”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那片坡地,离李老头的住处并不算太远,而且因为地势和树木遮挡,相对隐蔽。捡柴火是个自由活,时间可长可短。
她拿起背篓和柴刀,又特意带了一个破旧的斗笠(防万一再下雨),出了门。泥泞的小路很不好走,布鞋很快被泥水浸透,冰凉刺骨。但她脚步不停,反而比平更轻快几分。
雨后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混合着泥土、腐烂树叶和湿润草木的气息。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显得生机勃勃。苏晚沿着熟悉的小径,先到了昨藏松明和草药的柴房墙洞,快速将用破布包好的两块松明取出,塞进怀里。然后,她脚步一转,没有直接去赵氏说的那片坡地,而是朝着李老头屋子的方向,小心地绕了过去。
她走得很谨慎,专挑树木茂密、不易被人发现的小路,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雨后山林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和泥泞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靠近李老头住处那片松林时,她放缓脚步,先躲在树后观察了片刻。土坯屋静悄悄的,门关着,屋前空地上晾晒的草药不见了,大概收起来了。只有那个破木墩还立在原地,旁边多了更结实的木棍充当拐杖。
苏晚轻轻咳嗽了一声。
片刻,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老头探出头来,看到是苏晚,眼中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料。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苏晚心里微松,快步走进屋内。屋子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被褥,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屋内依旧简陋,但多了个小泥炉,上面坐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味,夹杂着生姜、葱白的辛香,似乎还有紫苏的味道。
是治风寒的方子?苏晚心念电转。
“坐。”李老头指了指唯一的小凳子,自己则坐在炕沿上,那只受伤的脚依旧搭在小木墩上,但看起来肿胀消褪了不少,布条也换过了,是净的旧布。
“李大爷,您脚好些了?”苏晚将背篓放下,从怀里拿出那包松明,双手递过去,“昨天看您那儿引火的东西不多,正好捡柴时看到两块松明,耐烧,给您带来。还有……您的脚,今天该换药了吧?我又带了点酢浆草来。”说着,她又从怀里(实际上是刚才在路上从背篓暗格里取的)拿出用大树叶包着的一小把新鲜酢浆草。
李老头接过松明,掂了掂,燥,油脂丰富,确实是好东西。他看了一眼苏晚,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道:“放那儿吧。”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药昨天换了,透骨草加了点红花粉,好得快些。你这酢浆草,留着吧,或者晒了备用。”
红花粉?苏晚心中一动。红花是活血化瘀的良药,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偏僻山村,可不常见。李老头果然有自己的门路或者存货。
“哦,好。”苏晚应道,将酢浆草放在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咕嘟作响的陶罐。
“怎么,认得这药?”李老头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口问道,语气听不出是试探还是闲聊。
苏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闻着有姜、葱白、紫苏的味道……是治风寒感冒的吧?好像……还有点陈皮?”她不确定地补充。二十四世纪当然有更精深的方剂学,但一些经典的、基础的辛温解表方,如葱豉汤、姜苏饮的变种,她还是能辨识出来。
李老头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手里的松明,正色看着苏晚:“鼻子倒灵。姜、葱白、紫苏、陈皮,还加了两片甘草。寻常风寒初起,恶寒发热,无汗头痛,这副药喝下去,发发汗,能好一大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若是咳嗽有痰,痰白清稀,该加什么?”
苏晚心里快速思考。这是在考她基础药性了。风寒咳嗽,痰白清稀,属寒痰,当加温化寒痰、止咳平喘之品。常见的有……“加……加杏仁?或者……紫菀?款冬花?”她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像是努力回忆民间偏方,带着不确定。
“杏仁苦温,降气止咳平喘,可。紫菀、款冬花,性温润,化痰止咳,也对症。”李老头点了点头,目光中探究意味更浓,“若是痰黄黏稠呢?”
痰黄黏稠,属热痰。苏晚这次回答得更谨慎:“那……那是不是该用些清热化痰的?比如……瓜蒌?贝母?不过那些金贵……”她适时地表现出对“金贵”药材的陌生和距离感。
“瓜蒌清热涤痰,宽散结。浙贝母清热化痰,开郁散结。思路是对的。”李老头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沿,“丫头,你这些见识,可不像是‘听老人说几句’就能有的。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谁学过?或者……看过什么书?”
来了。苏晚心下一紧,知道昨天的敷衍没能完全打消对方的疑虑。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茫然,还有一丝被问的委屈:“李大爷,我、我真没跟谁正经学过……就是,就是以前在娘家,隔壁村有个赤脚大夫,姓胡,他家里有些破旧的药书,我……我小时候去他家玩,偷偷翻过几页,认得几个字,就记下了一些药名和样子……后来嫁过来,有时候在山上看到眼熟的,就自己瞎琢磨……”她语速很快,显得急切又心虚,“真的,我不敢骗您!那些书……破四旧的时候,好像都烧了……”
她半真半假地编造着。原主娘家那边确实有过一个赤脚大夫,也确实有些旧书,但原主是否看过,无从考证。把“知识来源”推到已经被时代洪流淹没的“破四旧”对象上,既解释了“懂一些”的原因,又暗示了“来源已断”、“不敢声张”的现状,增加了可信度和自我保护色彩。
果然,听到“破四旧”、“烧了”,李老头眼神一暗,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惜,有嘲讽,也有深深的无奈。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甚至可能因为她的“危险”背景而疏远她。
“烧了……烧了好啊,清净。”李老头最终嗤笑一声,声音涩,“这世道,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比写在纸上安全。但也更危险。”他看向苏晚,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丫头,我不管你是真看过几页书,还是有别的机缘。我只问你,你现在想沾这草药的事,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换点盐巴针线?”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完全垂下眼帘,而是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诚,带着底层人最朴素的渴望和一丝不屈:“李大爷,我不想再饿肚子,不想冬天冻得睡不着,不想动不动就挨打挨骂。我就想……手里能有点自己的东西,哪怕不多,心里踏实。”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我也知道这事危险,所以我谁也不敢说,就……就想问问您,我该怎么做,才能既换点东西,又不惹麻烦?”
她没有说宏伟的目标,只说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没有炫耀自己的“知识”,只表现对“危险”的认知和对“指导”的渴求。这种姿态,更容易让李老头这种历经沧桑、警惕心极强的老人接受。
李老头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什么。灶上的药罐咕嘟声更响了,药香弥漫。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想靠山里的草药换东西,眼下最容易入手,也最不惹眼的,就几种:艾叶、蒲公英、车前草、益母草(如果还能找到开花的)、马齿苋、荠菜(看季节),还有像你摘的这种酢浆草。这些,供销社的收购站偶尔会收,价格极低,但好歹能换点盐、火柴、煤油票,或者最次的糖块。”
“艾叶要端午前后的,全株,晒,捆扎整齐,不能有霉变。蒲公英、车前草,最好在开花前或初花期采,连,洗净泥土,全株晒。益母草,采带花的嫩梢。马齿苋、荠菜,主要是当野菜收,晒的他们也要,但价格更低。酢浆草……一般不单独收,但你可以混在别的里面,或者自己留着用。”
“采药,要分散,不能盯着一片薅秃了。处理,要隐蔽,晒药要通风避光,不能让人看见你大张旗鼓地弄。最好……有个可靠的地方。”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心跳加速,她知道李老头在暗示什么。但她不能立刻接话,只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李大爷。谢谢您教我。我……我会小心的,采一点,处理一点,不让人知道。”
“卖,是关键,也最难。”李老头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昌河县供销社采购股的负责人,姓周,叫周明远。这人……还算正派,讲规矩,不贪小便宜,但也铁面无私。你想把东西卖到收购站,要么有大队的介绍信,证明是集体生产的副产品或者社员利用工余时间采集的,统一交售。要么……就得有门路,让他相信你的东西来路正、质量好。”
大队介绍信?苏晚心里一沉。赵氏或者王建国绝不可能为她开这个口,去大队开介绍信卖“自己”采的草药?无异于痴人说梦。这条路几乎堵死。
“那……门路……”苏晚小心翼翼地问。
李老头看了她一眼,从炕席底下摸索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燥的、暗黄色的茎切片,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认得这个吗?”
苏晚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是……甘草?”
“对,甘草,而且是年头不短的野生甘草,质量不错。”李老头将油纸包重新包好,“我和周明远,打过几次交道。早年他父亲病重,我给他开过方子,用了些好药,其中就有这甘草。他承我一份情。后来我……下来这里,他还偷偷托人给我捎过两次东西。这人,念旧,但也极有原则。如果他肯收你的东西,那就是你的造化。如果不肯,或者你的东西有问题,他翻脸会比谁都快。”
苏晚的心脏怦怦直跳。李老头这是在向她透露一条可能通往供销社的隐秘渠道,甚至可能愿意为她牵线搭桥!但这绝非无偿的。
“李大爷,您的意思是……”她声音有些发。
“我的意思是,”李老头将油纸包推到她面前,“这包甘草,你拿去。就说是你在后山沟坡上挖野菜时,偶然发现的,自己晒了,不知道是什么,拿来问我。我告诉你这是甘草,能入药,也能泡水喝,供销社收购站可能会收。然后,下次如果周明远来这边公社办事,或者有可靠的人去县城,我可以试着帮你递个话,让他看看你的东西。成不成,看你东西的品质,也看他的心情,更看你的运气。”
这不仅仅是一包甘草,这是一块敲门砖,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考验。李老头在用这种方式,看她是否值得他动用那份宝贵而脆弱的人情,也看她是否有能力处理好后续的一切。
苏晚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去拿那包甘草。她看着李老头,目光清澈而郑重:“李大爷,我明白了。这甘草,我先不拿。等我……等自己,先采到、处理好一批像样的、符合您说的标准的艾叶或者蒲公英,再拿来给您看看。如果东西还行,您觉得能拿得出手,再……再麻烦您。如果不行,我就自己再琢磨,不能白白浪费您的人情和这好甘草。”
她的话让李老头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清晰的赞许之色。不贪心,不急躁,懂得分寸,知道先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丫头,心思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也稳重得多。
“随你。”李老头收回甘草,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不过,要快。天气越来越冷,很多草药不行了。而且,周明远也不是经常来这边。”
“是,我记下了。”苏晚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艾叶过季了,蒲公英和车前草应该还能找到一些,尤其是背风向阳的地方。益母草可能还有晚开的。马齿苋、酢浆草倒是还有。关键是采摘和处理的地方……
“你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晾晒,”李老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用下巴指了指屋子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木架子,“我这屋子后面,有个小棚子,是以前看山人放工具的,还算结实,遮风挡雨,也僻静。偶尔多晒一把草,没人注意。”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苏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李大爷,这……这太麻烦您了!我……我一定小心,绝不连累您!”
“知道就好。”李老头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你该去捡你的柴火了。背篓里空着回去,你那婆婆不是好相与的。”
苏晚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起身,再次郑重道谢,然后背起背篓。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问:“李大爷,您煮这治风寒的药,是给自己喝的?您不舒服吗?”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李老头怔了一下,摇摇头:“不是,给后山沟里老韩头家的孙子,那小子昨天淋雨,有点发热。他家里人偷偷来找我。”
苏晚点点头,没再多问,轻轻带上门,快步离开了。
走出松林,她的心还在怦怦跳着,但这次,更多的是兴奋和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李老头不仅传授了知识,提供了关键的收购信息和人脉线索,甚至给了她一个安全的处理地点!这意味着,她计划中最难的一环——隐蔽的初级加工——有了着落。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但希望,已经从一个微弱的光点,变成了一簇可以触摸的火苗。
她迅速调整情绪,走向赵氏说的那片坡地,开始认真地捡拾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枯枝。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今天下午,就去寻找还残存的蒲公英、车前草,悄悄采回来。晾晒的地点有了,但采摘要分散,要小心。还有,得想办法搞到一些更专业的工具,比如小药锄、剪子,以及更合适的晾晒器具(比如竹筛子),这些都需要慢慢想办法。
背篓渐渐装满,苏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背着沉重的柴火,踏着泥泞,返回王家。心里揣着秘密和希望,连肩上沉重的负担,似乎都轻了一些。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双充满嫉恨和探究的眼睛,在她离开后山不久,从另一条小路的树丛后,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