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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安骨李晏全文免费资源在线分享

大唐长安骨

作者:平波庵

字数:150731字

2026-04-21 连载

简介

主角是李晏的这部精彩小说《大唐长安骨》是由著名作家平波庵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大唐长安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交底之后,师徒二人之间维系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宋三更不再就吴骏、玉佩乃至李晏体质之事多言,仿佛那夜的深谈从未发生,他依旧每去县廨点卯,处理那些琐碎或令人不快的尸格文书,余暇时便翻看那本已起毛边的《验尸实录》,或是默默整理晒、研磨一些李晏叫不上名字的草药。但李晏能感觉到,师父偶尔投向院外巷口的目光,比以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醒。

刘大郎处埋藏之物,宋三更果然未曾让李晏手。他只在一个无雨的深夜独自出去了一趟,次归来时,对李晏微微颔首,示意东西已然取回、安置妥当。李晏没有多问地点,这是师徒间的信任,也是必要的避险。

关于崔璞御史中毒案,大理寺与京兆府的联合查勘似乎陷入了某种胶着。公开的文书往来中,此案被定性为“疑遭人投毒,正在缉查”,对郑晦赠参一事讳莫如深,对毒物“钩吻”的来源追查也语焉不详。坊间虽有流言,但在官方有意识的压制下,并未形成滔天声浪。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却因此事而愈发汹涌。有与崔璞交好、或素来与李林甫一系不睦的官员,已开始以“风闻”或“借事”的方式,在奏疏中隐隐提及“权贵奢僭”、“恩赏逾制”乃至“监察失语”等话题,矛头若隐若现。谁都清楚,崔璞的死,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沉没。

就在这略显压抑的平静中,李晏再次接到了来自“清源茶舍”的召唤。

依旧是午后,依旧是那个临窗的雅间。周局丞一身半旧的深青色常服,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汤已无热气。他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清减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平静、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的表面。

“安小郎,坐。”周局丞示意,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吴骏之事,查得如何?”

李晏在他对面坐下,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他略去了刘大郎遇袭、宋三更持有另一半玉佩以及父亲托付等最核心的隐秘,只将之前从两家酒肆打听到的关于吴骏的常、同乡刘大郎的存在、以及吴骏出事前与刘大郎密谈、神色不安等细节,清晰有条理地陈述了一遍。同时,他也提到了吴骏妻子曾当众责骂其“沾惹不净的人和事”。

“据你目前所知,这‘不净的人和事’,可能指什么?”周局丞听完,沉吟片刻,问道。

“小人不敢妄断。”李晏垂首道,“只是结合吴骏将作监掌固的职司,以及其担忧‘掉脑袋’、‘被人迫做假账掩盖水货出入’等言语,或有可能涉及……将作监经手工料、器物的账实不符,乃至……非法流出。”

周局丞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芒,点了点头:“嗯,与殿下所虑,有相合之处。”他没有说太子具体“虑”的是什么,但这一句,已表明东宫对将作监乃至相关领域的某些“异常”,早有关注。

“那个刘大郎,如今何在?”

“小人上次接触后,为免打草惊蛇,让他暂且避一避。他应是听从了。”李晏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交代了刘大郎暂时“安全”,也隐去了自己安排他躲避的事实,更未提及其后遇袭及再次前来之事。

“嗯,谨慎些好。”周局丞似乎对此安排并无异议,甚至略带赞许。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转动着杯壁,似乎在斟酌词句。

“安小郎,”周局丞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你心思细密,行事有度,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知晓进退。殿下留意你,并非只因东市一案。”

李晏心头微凛,静候下文。

“如今有一事,颇为棘手,亦需一个如你这般仔细、且……身份不易引人注目之人去办。”周局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晏脸上,“此事,与吴骏旧案或许无直接关联,但同样关乎重大,且……牵涉天家颜面,需极度隐秘。”

“请周局丞吩咐。”李晏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东宫不会一直让他查些不痛不痒的陈年旧事,一旦认为他“可用”,必然会赋予更核心、也更危险的任务。

“寿王府,近不太平。”周局丞压低声音,缓缓道,“寿王幼子,年方四岁,聪颖可爱,圣人亦甚为疼爱。然自去岁冬起,便时有惊悸、啼哭不止之症,延医无数,汤药罔效。近,其症愈重,常有幻视幻听之语,言见‘红衣小人’嬉戏,或闻‘铁链拖地’之声。寿王与王妃忧心如焚。”

寿王幼子?怪病?李晏立刻想起东市“宝隆斋”前,寿王府人与胡商冲突,其由头正是“为小郎君选购压惊寿礼”。原来子在这里。

“宫中太医、长安名医皆束手无策,有方士进言,或非寻常病症,乃……冲犯了某些阴私之物,或为厌胜之术所害。”周局丞的声音更轻,几不可闻,“此言虽荒诞,然圣人与寿王爱子心切,宁信其有。此事已令圣人心绪不宁,寿王更是几近方寸大乱。东宫身为储君,兄弟友爱,亦深感忧心。”

李晏心中念头飞转。皇子皇孙罹患怪病,怀疑巫蛊厌胜,这在历代宫廷都是最敏感、最忌讳的话题,动辄牵连无数人命。太子(李亨)与寿王(李瑁)的关系本就微妙——寿王曾一度是武惠妃欲立之储君,是当今太子昔潜邸时最有力的竞争者。如今寿王幼子出事,无论真相如何,太子都必须表现出极大的关切,同时又要极度小心,避免引火烧身,或被有心人构陷与此事有关。

“殿下之意是……”李晏试探问道。

“殿下不愿惊动有司,以免流言扩散,惊扰圣心,亦恐打草惊蛇。”周局丞道,“然,亦不能坐视不理。需有一人,能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接近寿王府,详查此子病源究竟。是实病,还是人为?若是人为,又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

李晏明白了。太子需要一双眼睛,一双既不属于东宫明面体系、又能信任其能力与忠诚的眼睛,潜入寿王府这潭深水,去查明这桩可能引发宫廷地震的隐秘。而他这个“万年县廨临时帮衬”,父亲是已故罪臣,师父是贱籍仵作,身份低微,背景“净”(与朝中各派无明面瓜葛),却又因东市案和后续调查,展现了足够的细心与胆识,正是执行这种隐秘任务的“合适”人选。

“寿王府门禁森严,小人以何名目进入?”李晏问出关键。他总不能以万年县帮衬的身份,跑去王府查“巫蛊”吧?

“这个殿下已有安排。”周局丞从袖中取出一份封好的信笺,推到李晏面前,“三后,会有一位来自洛阳的‘孙神医’抵达长安,暂寓崇仁坊‘回春堂’。此人精于小儿杂症与疑难邪祟之症,在洛阳颇有薄名。届时,寿王府会延请其入府诊视。你,便是这位‘孙神医’新收的关门弟子兼药童。”

李晏接过信笺,入手颇沉,里面除了说明,恐怕还有身份凭证及必要的“行头”。

“你的任务,是协助‘孙神医’诊病,借机观察王府内外情形,特别是小郎君发病前后接触之人、之物、之地,留意任何异常之处。你通晓些验伤辨毒的门道,或能看出太医、寻常医工看不出的蹊跷。记住,多看,多听,多记,少说。你的所见所闻,只报与我知。‘孙神医’自有其行事章法,你只需从旁辅助,切勿擅作主张,更不可暴露真实身份与意图。”周局丞叮嘱得极为仔细。

“小人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与周局丞所托。”李晏将信笺仔细收入怀中,面色沉静。这个任务,比查吴骏旧案凶险十倍不止。深入亲王府邸,调查可能涉及宫廷最阴私丑恶的隐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没有选择,也无法退缩。这是东宫的“授命”,亦是通往权力核心必经的险关。

“好。”周局丞似乎对李晏的沉稳反应颇为满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缓和,“此事若成,殿下不会忘了你的功劳。此外,”他话锋微转,似是不经意地道,“你如今在万年县协理西市胡商失窃案,可是有了些眉目?”

李晏心中一动,周局丞连这事都知道?是丁,东宫既然要用他,自然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回周局丞,此案尚无头绪。失窃的‘瑟瑟’宝石体积小、价值高,现场无明显痕迹,疑似内贼或手段高超的窃匪所为。小人正在核对近月西市各金银宝石行的异常出入账目与生面孔,暂无所得。”

“嗯,窃案是小,但西市胡商汇聚,消息灵通,你借着查案,亦可多留意些市井风声,尤其是……关于各藩镇在京中采买,或与某些商号往来异常的消息。若有发现,可一并记下。”周局丞看似随意地吩咐,但李晏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东宫对边镇节度使在京城的活动,也保持着警惕。这或许与之前“骊山惊马”案中隐约指向河北的线索有关。

“小人记下了。”

离开“清源茶舍”,春阳光正好,崇仁坊内行人如织,坊墙内隐隐传来贵家园林中的丝竹笑语。李晏却觉得背心微微发凉,怀中那封密信,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寿王府的“怪病”,西市胡商的窃案,吴骏与崔璞背后若隐若现的黑网,太子与边镇之间的猜疑……无数条线,如同无数道无形的丝,正在向他缠绕而来。而他,这个不久前还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少年,如今已主动或被动地,站在了这庞大棋局的一个微妙节点之上。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十六王宅的方向,寿王府便坐落其中。高墙深院,朱门绣户,里面隐藏的,是帝国的金枝玉叶,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深吸一口气,李晏迈开脚步,向着敦义坊方向走去。步伐稳定,背影在长安城喧嚣的市井背景中,显得格外沉默,也格外挺拔。

授命已接,前路已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唯有前行,方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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