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默的这部连载都市日常小说《我在电子厂被女工争抢的日子》是由作者丹穴饮露精心创作编写的,作者是丹穴饮露,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我在电子厂被女工争抢的日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叔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茶缸上印着褪色的天安门图案,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铁皮。
这老头平时在设备房闷头活,几乎从不踏出那间满是油污的屋子半步,此刻却大剌剌地杵在四零二宿舍门口,把打牌打到一半的强哥几个吓得手里的扑克牌差点掉了。
“陈默。”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角落里那个正在摆弄破烂收音机的年轻人。
陈默抬起头,电烙铁还攥在手里,松香燃烧的焦味在空气里弥漫。他迎着叔的目光,眼神平静:“叔。”
“这玩意儿哪来的?”叔没进门,只是拿下巴点了点那台勉强拼凑起来的红灯牌收音机。
“废品站买的,三块钱。”
叔沉默了两秒。他走进宿舍,在强哥那帮人躲闪的目光中径直绕过牌桌,在陈默那张用破木板搭成的简易工作台前蹲下身子。
搪瓷茶缸被他随手搁在地上,缸身歪斜,里面的茶水洒出来几滴,洇湿了水泥地面。
叔枯瘦的手指捏起那台收音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的视线在电路板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那几个被重新焊接过的电容触点上。
“拆东墙补西墙,手艺糙了点。”叔的评价很直接,“但能用。”
陈默没吭声,只是把电烙铁放回架子上,等着老头往下说。
“你小子胆子不小,厂里不让的事偏要偷着。”叔把收音机放回台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老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从地上端起茶缸,喝了口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李线长今早找我了,说厂里的波峰焊机又出了毛病。”叔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刮过铁皮,“上回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回我琢磨着让你再碰一次。”
强哥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了句嘴:“叔,李线长不是向来指名道姓喊您去修吗?咋把这活儿推给一个学徒……”
叔斜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水的刀子。强哥的声音戛然而止,缩着脖子不敢再说半个字。
“这活儿本来轮不到学徒。”叔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老子明天要回趟老家给老娘奔丧,得走三天。这三天里机器要是趴窝了,你们这帮狗的都得喝西北风。”
他站起身,搪瓷茶缸往胳膊底下一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今晚把东西收好,明天一早跟我去设备房。我教你怎么拆那台破机器,但丑话说在前头——”
老头子的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机器修好了,功劳是老子和你们李线长的,跟你一个学徒没半毛钱关系。但要是修坏了,或者三天之内再出岔子,你就卷铺盖滚蛋。”
陈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叔这是在给他机会。
波峰焊机是全车间最核心的设备,能亲手碰这玩意儿,那是多少维修工熬了十年都求不来的待遇。老头子明着说是让他打下手,实际上是要把看家本领亲手传给他。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领功——陈默心里清楚,一个刚进厂不到两个月的小学徒要是敢抢老技师的风头,不用别人动手,光是厂里那帮眼红嫉妒的闲人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叔这是护着他。
“明白。”陈默点了点头,声音不带丝毫犹豫。
叔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老头子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那收音机修得不错,比我年轻时候强。”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玩意儿修得再好也只能卖十几块钱。想挣大钱,得学更值钱的本事。”
“明天早上六点,设备房。迟到一分钟,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带上。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强哥手里捏着那张打了一半的扑克牌,脸色阴晴不定。他旁边的小四川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强哥,这姓陈的小子啥时候攀上叔这条线的?不是说叔脾气古怪从不收徒弟吗?”
强哥没搭理他,只是盯着陈默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陈默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把电烙铁收进工具袋,又把那台刚修好的收音机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塞进蛇皮袋里。
收音机暂时没用了,他得攒钱买更值钱的零件。
叔说想挣大钱得学更值钱的本事。
波峰焊机那玩意儿确实值钱,一台新的要好几十万,厂里那台老古董虽然老掉牙了,但要是能把它彻底吃透……
陈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机械笔记,借着床头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开始仔细研读。
叔在笔记里画了详细的波峰焊机结构图,旁边还标注了大大小小的注意事项。陈默的目光在一个标注上停住了——“焊锡氧化是关键,锡渣堵塞喷嘴会导致虚焊”。
虚焊。
他今天修收音机的时候用的就是锡焊。
陈默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他下意识地拿起那把电烙铁,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焊锡丝融化时的流动性,焊点成型时的圆润度,还有那股松香燃烧的独特气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修风扇的时候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
风扇底座那脱焊的细线,他用的是最笨的堆锡法,把焊点堆得又大又丑。当时丽丽在旁边一直撩拨他,他心浮气躁本没顾上仔细处理。
如果那线在高温环境下再次脱落,风扇随时可能短路起火。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想起丽丽那个闷热的小单间,想起那张摇摇欲坠的单人床,想起自己临走时随手焊上去的那个丑陋的焊点。
坏了。
那破风扇要是真出了事,丽丽那个蠢女人搞不好要被烧死在屋里。
陈默猛地站起身,把笔记往枕头底下一塞,拎起工具袋就往外走。
“哟,大半夜的又要去哪?”强哥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叔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往外蹿,该不会是去找哪个相好的吧?”
陈默头都没回,只是冷冷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丽丽的单间在三楼最里头,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陈默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发现那扇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丽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睡意朦胧的慵懒。
“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丽丽披着昨晚那件红色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显然是刚被敲门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陈哥?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陈默没回答,直接侧身挤进门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一把抓起那台长城牌落地扇。
通上电,按下开关。
“嗡嗡——”
风扇转了起来,摇头也正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陈默却没放松,他关掉电源,把风扇放回原位,然后从工具袋里掏出电烙铁,上电。
“你啥?”丽丽被他的举动弄懵了,裹紧睡裙站在旁边,“这风扇不是好好的吗?”
陈默没理她,只是盯着风扇底座那个丑陋的焊点。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赶着交货,那个焊点堆得又大又丑,边缘还带着毛刺。风扇工作的时候会产生震动,时间长了那细线迟早会松脱。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重新给那个焊点补了一遍锡。
这次的手法比昨晚细腻得多,融化的焊锡均匀地流淌在铜线与焊盘的交界处,冷却后形成了一个圆润饱满的银白色圆点。
“行了。”陈默拔掉烙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昨晚那个焊点太糙,我重新弄了一下。”
丽丽愣了几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扭着腰走到陈默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身子像蛇一样缠了上来:“陈哥,你这是舍不得姐姐啊?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我,就为了给风扇补个焊点?”
陈默侧身避开她的手臂,把烙铁收进工具袋:“别自作多情。你那破风扇要是起火了,整栋楼都得跟着遭殃。”
“哎呀,陈哥嘴硬心软。”丽丽不依不饶地贴过来,温热的身子隔着薄薄的睡裙贴上他的后背,“都来了,不留下来陪姐姐说说话?”
陈默叹了口气,转过身。
丽丽今晚穿的还是那件红色真丝睡裙,领口低得几乎能看到肚脐眼。灯泡昏黄的光打在她身上,把那层薄纱似的布料照得几乎透明。
她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盯着陈默,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邀请。
陈默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了句不相的话:“王队长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丽丽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他是保卫科的,我是仓库管理员。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能躲一辈子?”
“他就盯上你了?”
丽丽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松开陈默,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红色的睡裙滑落到她腰间,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
“他盯我好久了。”丽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我来这个厂第一天起,他就像条狗似的围着我转悠。今晚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默沉默了。
他走到丽丽身边,在床沿坐下。弹簧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像是在抗议突然增加的重量。
“王队长那人,手伸得很长?”他问。
丽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这种事。
“长着呢。”她冷笑了一声,“厂里大半的女工都让他占过便宜,告状?谁敢啊。他姐夫是厂办的一个副主任,出了事他姐夫兜着,谁也奈何不了他。”
陈默的眼神暗了几分。
他又想起自己刚进厂时被线长辱骂的场景,想起阿芬卷走物料跑路的传闻,想起小四川说过的那句“厂里水深”。
这地方,果然到处都埋着脏东西。
“你以后小心点。”陈默站起身,拎起工具袋,“他再来纠缠你,就来找我。”
丽丽愣了一下:“你……你管我?”
陈默没回答,只是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楼梯口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微光。
他走出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那仓库里,有没有报废的电路板和电子元件?”
丽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有啊,全是些换下来的坏零件,堆积了大半年了。科长说下个月统一处理,你问这个啥?”
“能不能弄点给我?”
丽丽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哥,你是想——”
“想练练手。”陈默的声音很淡,“你那仓库里的破烂,对我来说说不定是宝贝。”
丽丽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声音甜腻得发齁:“行啊,明天我给你留个门。”
陈默没再说什么,抬脚走进黑暗中。
身后,丽丽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忽然发现,这个刚进厂不到两个月的年轻男人,好像跟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不贪色,不贪财,做事利落脆,说话简洁明了。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怎么在这个辛苦枯燥的厂子里扎下,学门真正的手艺挣钱。”
丽丽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
那台修好的长城牌落地扇正对着她摇头晃脑地吹着凉风,吹得那件红色睡裙的裙摆轻轻飘动。
她伸手摸了摸风扇底座那个圆润饱满的银白色焊点,忽然笑了。
“傻子。”
陈默回到四零二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强哥那帮人早就打完了牌,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宿舍里弥漫着浓烈的汗酸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直皱眉。
陈默没开灯,摸黑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机械笔记,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继续翻看。
叔明天要教他修波峰焊机。
这玩意儿可是整个车间最金贵的设备,全自动流水线生产,一旦趴窝,整条线都得停工。
以前都是叔一个人独揽的活儿,从不让外人碰。
现在老头子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他。
陈默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波峰焊机的核心部件是焊锡槽和喷嘴,焊锡在高温下融化形成锡池,通过机械泵驱动形成波峰,将贴装好的PCB板从波峰上掠过,实现元器件的自动焊接。
听起来复杂,但核心原理其实就是四个字——锡焊流动。
他今天修风扇的时候用的是锡焊,明天修波峰焊机用的也是锡焊。
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陈默合上笔记,闭上眼睛。
脑子里,叔画的那张结构图清晰浮现出来。焊锡槽、喷嘴、温控系统、传送带、自动清洗装置……每一个部件的位置和功能,他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明天六点,设备房。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迷迷糊糊间,陈默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台巨大的波峰焊机前面,焊锡槽里的锡水翻滚沸腾,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将整个车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叔站在他身边,浑浊的老眼盯着翻滚的锡水,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想凑近听清楚,但耳边只有嗡嗡的机器轰鸣声。
就在这时,焊锡槽里突然窜出一道耀眼的火光,火舌舔舐着天花板,整条流水线都被吞没在熊熊烈焰中——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陈默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脸盆就往水房冲。
六点差五分。
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