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两家的联姻从有风声到举办订婚宴,竟然不超过两周。
为了表现秦家对未来二少夫人的重视,订婚宴直接安排在鹏城秦家老宅。
流程从简,宣传得铺天盖地。
秦家广发请帖,力求消息上翅膀传遍鹏城上流圈子。连秦家名下的企业的股价都有所上涨。
一时之间鹏城各路人马,明里的暗里的都在关注这场订婚宴。
老宅在半山,保安在山脚迎接,来的客人都是鹏城有头有脸的人。
进了秦家大门,是长长的车道,两边的三角梅开得正艳。
花园里,服务人员穿着制服,都是一水的俊男靓女。他们穿梭在被布置成花海的花园中,成了订婚宴上一道风景,让宾客们啧啧称奇。
宾客们议论着,据说,订婚宴上的鲜花,是秦二少特意为少夫人准备的。为了新鲜从港城坐飞机来的。
大家纷纷惊叹,秦二少这个花花公子,这次似乎真的“栽了”。
尽头的白色三层小楼中,宾客们看到站在秦修杰旁边的女主角,又不约而同感叹此事的合理。
怪不得呢!
江稚鱼今天穿着一身红色旗袍,身姿窈窕,热烈的颜色衬得她越发明艳,此刻她神情矜持又得体,在秦修杰身边婷婷站着,像是最名贵精美的瓷器。
秦修杰的母亲张意点点头,对这个未来儿媳多了几分满意。
江家这边,江正宏带着已经出院的白悦真和江听露共同出席。
白悦真看着台上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红。
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一定要继续联姻,但她知道,稚鱼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支持她,也做好准备在她跌落时接住她。
江听露看着台上的秦修杰和江稚鱼,嘴撅得老高,和旁边按捺兴奋的江正宏截然不同。
秦父秦明远宣布二人订婚,两人交换了订婚戒指——江稚鱼和秦修杰对视着,眼神里都是对对方演技的肯定。
至此,秦家和江家的联姻算是板上钉钉了。
众人纷纷道贺,接下来就是人精们在各自的人际圈忙碌。
旁边几个女人围过来,为首的五十来岁,烫着浪,穿着亮片连衣裙,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她上下打量江稚鱼,着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哟,这就是小杰的未婚妻啊?长得挺漂亮的,是本地人吗?”
另一个年轻女人接话,“听说家里有小公司的?哪家啊?”
江稚鱼还没开口,秦修杰就笑着打圆场,“小姑,肖静,她刚来,你们别吓着她。”
年轻女人撇撇嘴,又看了江稚鱼一眼,转身走了。
秦修杰松开她,低声说,“你自己应付一下,我去招呼客人。”
江稚鱼点点头,自己走到角落里站定。
江正宏在秦明远旁边站着,满脸堆笑,“秦先生,今天这排场,真是给面子。”
秦明远穿着件面料及高档的唐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当然要搞得体面些。亲家不用拘谨,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话说得十分客气,但江正宏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他们家和秦家差距太大。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体面,体面。”
秦明远淡淡一笑,转头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着香港口音,聊的是和楼市。
江正宏在一旁想话又不上,只能一直陪笑。
江稚鱼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白悦真和张意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秦修杰大哥秦景承和小妹秦温莹在与秦修杰和江稚鱼道过祝福后也都忙着接待宾客。
就在宾主咸宜,推杯换盏之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秦叔叔,杰哥的订婚宴怎么没邀请我啊?”
这是一道松松懒懒的声音,尾音微扬着,带着些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又像钩子一样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江稚鱼好奇地朝着声音来处望过去,视线隔着万长人群,却在尽头猝不及防跌入一双碧色汪洋。
青年察觉到她的视线,眼中碧波晃动得更荡几分。
秦引淮!他真的来了。他果然是秦家人。
周遭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一个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表情玩世不恭,正是刚刚说话的人,是个俊朗的小伙。
但所有人的目光停在另一人身上——青年很高,肩宽腿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衬得整个人修如翠竹。
随着他走近,人群中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皮肤极白,五官深邃,眼睛鼻梁嘴唇无一不俊,无一不美,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脸上挂着笑意,眼神却淡淡的。在一群花衬衫金链子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人美得妖异,气质却清淡温和。
细看又觉得拒人千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这人比那天更加耀眼。江稚鱼听到身边的议论,心底已经麻了。
男狐狸精……
开始有人小声问,“这人谁啊?”
众人纷纷表示没见过这号人,只有零星几位老人悄声说:“应该是秦家二房的儿子,他母亲是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
老人讳莫如深,“二房以前,被分出去了,得都是脏活,后来就渐渐没有消息了……”
“这种人还敢来……”
“陆玉辞!你怎么来了!”秦家小妹秦温莹先脱口而出。
察觉到门口动,秦家夫妇和秦修杰也过来了,等看到来人后,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秦修杰瞪大了眼,秦夫人皱起了眉,秦明远还是那副笑——只是眼中深不见底。
“陆家小子来了!哈哈欢迎,什么时候从港城回来的……”
不等他说完,秦引淮打断道:“大伯伯母,知道表哥订婚,我来贺喜。”
秦夫人反应过来,忙道:“引淮啊,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伯母看看……”
秦引淮只是笑了笑,转过身,看向秦修杰和江稚鱼。
“这……就是表嫂吧,”秦引淮笑容加深了几分,“二表哥,你眼光真好。”
陆辞玉和秦家人寒暄后也凑过来,“秦修杰!你小子哪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秦修杰被夸着,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和这个表弟的本不熟,他们家很早就离开鹏城了。
“谢谢你们,来了就快坐下喝杯喜酒。”
秦引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一点心意,表哥表嫂百年好合。”
他们没在主桌多待,敬了酒就退到一边,靠在落地窗边交谈着。
落地窗外是泳池,波光粼粼的反射光投在窗内。他站在那儿,黑西装黑衬衫,面容夺目气质出尘,像是一幅画。
江稚鱼注意到好几人眼睛直往那边瞟,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
“江稚鱼,他就那么好看?”秦修杰冷不丁开口,吓了她一跳。
“有人说他和你更般配,你觉得呢?”
虽然和她是假联姻,这话传到秦修杰耳朵里时,他还是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
杂毛外国佬也配和他比?
江稚鱼看他一眼,“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办?”
秦修杰盯着她,有些不高兴地低声说:“离他远点,他身上可不净。”
江稚鱼笑笑,目光越过人群,重新落回秦引淮身上。
那人就像在发光一样。
“他看着挺净的,”扫了一眼秦修杰的脸色,她勾起嘴角,“你放心,‘未婚夫’,你不会戴‘绿帽子’的。”
那个“不净”的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
修长的手指抬起,朝她举了举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