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神罚期限》,类属于悬疑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昭,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中,字数已达12907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神罚期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出发前,林昭回了趟杂货铺。
他需要拿几样东西。那个打火机,老陈的,已经给了陈念,不用带了。那份净世会的协议,揣在口袋里。沈静的照片,压在抽屉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不带,万一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需要什么。手电筒,柜子里有一个,旧的,装上电池试了试,还能亮。绳子,没有。刀,也没有。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刀片都钝了,估计割个纸都费劲。
算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杂货铺。货架上的泡面和火腿肠码得整整齐齐,柜台上的烟灰缸里还有没倒的烟头,墙上挂着的历还停在三个月前——他忘了翻。
这间铺子开了快十年了。从他离开殡仪馆之后,就在这里。帮人处理良心债,帮人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把该说的话说出口。他自己呢?他自己的话,从来没说出去过。
他把门锁上,钥匙揣进口袋。
巷子口,周海在等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耳朵两边垂下来,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滑稽,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
“走吧。”周海说。
两个人走到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北,化工厂。”林昭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踩了油门。
城北化工厂在城市的边缘,再往北就是农村了。厂子早就废弃了,围墙倒了半截,大门上的铁皮锈得一块一块的,像长了癞痢头。门口没有保安,没有灯,什么都没有。车停在路边,司机收了钱,掉头走了,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林昭和周海站在厂门口,看着里面。
月光照在废墟上,把一切都染成灰白色。几栋破楼立在那里,窗户都碎了,黑洞洞的,像是骷髅的眼眶。地上长满了枯草,被雪压着,东倒西歪。空气里有一股化学品的味道,很淡,但很刺鼻,像是某种东西烂了很久。
“你确定是这儿?”周海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响。
“周永年说的。”
“从哪进去?”
林昭看了看四周。厂子东边是一排平房,屋顶塌了一半,墙上有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透过来,照在地上,像一道一道的白光。平房后面是一道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涸的河沟,河沟里长满了荒草。
“那边。”他指了指。
两个人往东走。脚下的地不平,到处是碎砖和破管子,走起来嘎吱嘎吱响。周海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像是怕踩到什么。林昭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旧手电筒,没开。
到了平房前面,他们绕到后面。围墙不高,大概两米,上面还有倒刺的铁丝,但已经锈得差不多了。墙下面有一堆碎砖,踩上去刚好够到墙头。
“我先上。”周海说。
他踩上碎砖堆,扒住墙头,使劲一撑,翻过去了。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周海的声音:“没事,摔了一下。”
林昭跟着翻过去。墙外面果然是一条河沟,很宽,但很浅,沟底全是烂泥和枯叶。周海蹲在沟底,裤腿上沾了泥,手也脏了。
“排水管在哪?”他问。
林昭看了看两边。河沟沿着围墙一直延伸,左边通向一片荒地,右边通向一条公路。公路下面有一个涵洞,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那边。”他指了指涵洞。
两个人踩着烂泥往涵洞走。泥很深,一脚踩下去没到脚踝,的时候“啵”的一声,像是开酒瓶。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涵洞口。
洞不大,直径大概一米五,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走。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有一股腐烂的臭味,混着化学品和死水的味道。
林昭打开手电筒。光照进去,照出洞壁上的青苔和裂缝,照出地上的积水和烂泥,照出深处那一片漆黑。
“你确定要进去?”周海问。
林昭没回答,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很闷,空气像是一团湿棉花,堵在鼻子里。手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照出一片一片的青苔,滑溜溜的,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肤。脚下是积水,不深,但很凉,浸透了鞋底,袜子湿了,脚趾冻得发麻。
周海跟在后面,呼吸很重,像是有点喘。
“你没事吧?”林昭问。
“没事。就是有点闷。”
他们继续往前走。洞越来越窄,有时候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头顶的洞壁越来越低,林昭的背几乎要贴着上面的水泥。手电筒的光照在前面,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洞突然变宽了。林昭直起腰,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这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空间,像是一个汇流处。头顶有几粗大的管道,锈迹斑斑,上面挂着水珠。墙角有一个铁梯子,通向上方,梯子顶端是一个圆形的铁盖。
“应该是这儿。”林昭说。
他走到梯子旁边,摇了摇。梯子很稳,虽然锈了,但还能承重。他往上爬,爬到顶端,用肩膀顶了顶铁盖。
没动。
他又顶了一下,还是没动。
“锁住了?”周海在下面问。
“不知道。”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铁盖的边缘,发现有一圈焊点——盖子被焊死了。
“焊死了。”他说。
周海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但他的声音听得出失望:“那怎么办?”
林昭从梯子上下来,站在积水里,手电筒照着四周。除了来时的排水管,还有两个方向有通道。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往左的那个更窄,只能爬过去。往右的那个宽一些,但里面全是水,看不清有多深。
“试试左边。”他说。
他弯下腰,钻进左边那个通道。这个通道比刚才的更窄,只能趴着往前爬。手肘撑着地,膝盖顶着泥,一点一点地挪。手电筒咬在嘴里,光照在洞壁上,晃得厉害。爬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突然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墙,砖砌的,很新,跟周围的旧水泥不一样。
林昭敲了敲。实的。
他往回退,退到汇流处,裤子上全是泥,手肘磨破了,辣地疼。
“右边。”他说。
他走到右边那个通道前面,用手电筒照了照。水很深,看不到底。他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冰凉,刺骨。水没过了手腕,没过了小臂,没过了肘部。
“要游过去?”周海在后面问。
“走。水不深。”
他迈进去。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口。冰冷的水灌进衣服里,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往前走。周海跟在后面,也在发抖。
走了大概五分钟,水开始变浅。膝盖,脚踝,然后是地面。他们从水里走出来,站在一个燥的平台上。林昭用手电筒照了照——前面是一扇铁门,旧的,上面全是锈。门把手是一个铁环,他拉了拉,没动。又拉了一下,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黑的。
林昭把门推开,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很矮,天花板上有管子,一一的,像是血管。走廊不长,大概二十米,尽头是另一扇门。他们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灯亮着,是光灯,惨白的光,跟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还有一些林昭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墙上贴着几张图纸,密密麻麻的,像是电路图,又像是某种公式。
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林昭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他。
十年前的,他刚去殡仪馆工作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对着镜头笑。那是老陈帮他拍的,他一直不知道还有这张照片。
相框旁边放着一封信,没封口。他抽出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很工整,跟照片背面的那行字一样:
“林昭:
我就知道你回来。
但我不能见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们在这里装了监控,你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他们马上就到。
我走了。东西我带走了。你别找我,我会来找你。
等我。
妈”
林昭把信放下,转身往外走。
“走!”他喊了一声。
两个人往外跑。刚跑出房间,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急,很重。
“这边!”周海喊,往另一个方向跑。
林昭跟着他。跑了几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他们往左拐,又跑了几步,前面是一扇门。周海推开门,外面是一片空地——厂区的后院,围墙就在前面。
他们跑出去,身后传来喊声:“站住!”
没回头。跑。跑到围墙下面,周海蹲下来,林昭踩着他的肩膀翻过去,然后伸手把他拉上来。两个人摔在墙外面的草丛里,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
他们跑过河沟,跑过荒地,跑上公路。路上没车,没有人,只有月光和雪。
跑不动了。周海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林昭也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腔。
他回头看了一眼。化工厂在月光下立着,灰白色的,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沈静不在里面。
她走了。
但她给他留了一封信。
她说她会来找他。
林昭直起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净。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公路往前走。身后是化工厂,面前是城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着,星星点点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头顶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头顶那两串倒计时上。
一串在跳。
一串不跳。
但两串数字,都在往前走。
【第一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