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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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穿成诸葛詹,开局退魏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非魏延直属,只是依照军令集结于此。
此刻,脚下唯一的、相对平坦的归途化作灰烬,只余下谷底乱石嶙峋、荆棘遍布的野径。
若从此处撤退,速度将迟缓如蚁,身后若真有追兵,便是待宰的羔羊。
“疯子……这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杨仪的面孔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扭曲变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句,“ !此贼欲倾覆汉祚!”
魏延却仿佛听不见这些。
他勒马转身,面对身后那片由惊惶、愤怒、茫然交织而成的面孔之海,声音洪亮得压过了火焰的余响:“栈道已焚!后退即是死路!唯有向前击破当面之敌,尔等方有生路可寻!”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试图点燃些什么,“功名富贵,皆在刀锋之上!”
这决绝之举,在他心中并非一时冲动。
古时名将曾自绝后路,出士卒死战之心,他亦想效法。
但他忘了,自己既无兵仙运筹帷幄之能,亦无霸王力拔山兮之威,更无那位已故丞相抚慰三军、令人甘心效死的信望。
他凭恃的些许军中资历,远不足以支撑如此酷烈的抉择。
退路在所有人未能反应时被一刀斩断。
刹那间,无形的敌意如同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马背上的身影。
对面军阵中,一骑突出。
王平驻马阵前,声音如同铁石相击:“丞相新丧,灵柩未寒!魏延,你竟敢行此悖逆之事?!”
他随即转向谷中那些犹疑的士卒,声量陡然拔高:“丞相遗令撤军!尔等皆是蜀中子弟,父母妻儿皆在故土!丞相在世时如何待尔等?今岂能追随逆贼!”
“散开!”
他厉声喝道。
他麾下那些身着特殊甲胄的士卒齐声应和:“散开!!!”
声浪如雷,撞在山壁上又反弹回来。
本就因栈道焚毁而摇摇欲坠的军心,此刻被这声浪彻底击碎。
许多士卒互相看了看,脚下开始移动,最初是迟疑的几步,随后变成决绝的奔跑,水般涌向王平所在的阵列。
“站住!违令者斩!”
魏延的怒吼被淹没在纷乱的脚步与甲胄碰撞声中。
无人回头。
当最后一批士卒脱离他的周围,奔入对面飘扬的旗帜下时,魏延身边只剩下百余骑,都是面色苍白却仍紧握兵刃的亲随。
他们被孤立在一片空旷地带,前后皆是刀枪林立的敌阵。
杨仪望着那孤零零的一小簇人马,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几乎是从腔深处挤出命令:“擒逆贼魏延!格勿论!”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急促的爆鸣。
马蹄践踏着谷底的碎石与枯枝,仓促而凌乱。
魏延伏低身子,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身后那片火光与喧嚣已被甩开,但无形的追索之感却如影随形。
大势倾颓,只在顷刻之间。
士卒尽失,杨仪要取他性命已如探囊取物。
察觉不妙时,他只能带着这最后百余人,凭借座下战马的速度突围而出。
蜀地不产骏马,军中战骑稀少,唯有高级将官方能配备。
魏延这一逃,杨仪纵使恨极,一时也难以凑出足够的骑兵紧追不舍。
马背上的颠簸中,魏延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构想如何效法先贤,绝境求生,一举铲除政敌、执掌大军、击破魏军。
转瞬之间,美梦破碎,自己竟落得如丧家之犬般奔逃。
强烈的愤懑与不甘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并未真正明白,自那位丞相阖然长逝的那一刻起,这场北伐的意义就已悄然变质。
它不再仅仅是一场边境上的攻伐,而是演变成了另一种更为复杂、更为隐秘的角逐。
魏延的心思始终停留在沙场。
他或许跋扈,或许行事酷烈,但内心深处并无叛国之念,亦无投敌之想。
即便此刻亡命,他选择的逃亡方向仍是汉中,而非曹魏疆域。
他只是单纯地、固执地想要完成那场未竟的战争。
然而其他人呢?杨仪、蒋琬、费祎……那些身处中枢的文臣,此刻盘算的恐怕是如何在权力更迭的漩涡中攫取最大利益,如何填补丞相离去后留下的巨大空缺。
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围绕着权柄的归属。
至于姜维、王平、马岱这些将领,或许心思不如文臣那般弯绕,但他们同样清楚并遵从丞相最后的命令——撤军。
换言之,除了魏延自己,再无人认为此时应当继续作战。
焚毁栈道,更是触犯了众怒,将自己彻底置于三军的对立面。
落得如此下场,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身后遥远的谷口方向,似乎隐约传来杨仪暴怒到极致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咆哮,顺着风飘来零碎的词句:
“……追…………夷灭……三族!!!”
战马在人群中让出空地,蹄铁磕碰石子的声响零落响起。
百余名骑兵终于凑齐了队伍。
“末将愿往。”
马背上的将领策马出列,甲胄随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身后那些沉默的骑手们,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粝,指节因常年握缰而变形。”这些儿郎喝惯了西凉的风,骨头里记得马背的颠簸。
追截魏军,他们够快。”
没有迟疑,杨仪点了头。
马蹄声却从另一侧撞破了凝滞的空气。
姜维纵马冲入人群,缰绳在他掌中勒出深痕。”为何还滞留在此?”
他腔起伏,气息短促,“对岸已见敌军旗号,再耽搁便是绝路!”
“栈道被火舌吞了。”
王平的声音又快又急,三两句将始末剖开。
姜维的拳头砸在马鞍上,皮革发出闷响。”愚不可及!”
他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追兵的事交给我。”
那西凉将领调转马头,“余下的,诸位自决。”
姜维催马靠近,伸手攥住对方护腕。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珍重。”
他压低嗓音,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几个字几乎散在风里,“丞相所托。”
西凉将领脊背微微一僵,指节收紧,随即扬鞭。
百余骑卷起烟尘,向南疾驰。
烟尘未散,杨仪已转向姜维:“追兵转眼便至,如今该当如何?”
这位文官的面容在暮色里显得苍白。
他熟悉粮秣簿册,却辨不清战阵机。
“我有对策。”
姜维勒住躁动的战马,“接下来,听我调度。”
栈道已成焦木,崖壁之路断绝。
山谷并非不能通行,只是乱石崚嶙,每一步都需刀斧开路。
蜀军只能劈砍着荆棘藤蔓缓慢挪移,而身后魏军的马蹄声会越来越近——一旦追入谷中,他们便能踏着蜀军蹚出的路径,死死咬住撤退队伍的末端。
四周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视线都钉在姜维脸上。
杨仪喉结滚动,最终吐出个字:“可。”
王平与费祎沉默着,无人反驳。
按常理,姜维尚无号令全军的威势。
但此刻火光已映亮眉睫,无人能献出更好的计策。
他们只能将残存的指望,系于这年轻将领身上。
……
马蹄砸地的声音密如急鼓,间或爆出鞭梢撕裂空气的锐响。
魏延伏在马背上狂奔,不时扭头回望。
烟尘中已现追兵轮廓,百余名骑手正拉成弧线,像收拢的网。
用不了多久,这张网就会将他彻底困住。
缰绳猛地后扯,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
不过片刻,马蹄声已围成铁桶。
西凉人驾驭马匹的方式仿佛呼吸般自然,同样的马匹在他们胯下总能快出三分——那是融进血脉里的技艺。
魏延环视周遭,目光最后落在为首将领脸上。
他嘴角扯了扯,似笑似怒。
“半生沙场,竟落得这般田地。”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剑。
“魏延,还不伏罪?”
马岱的喝声像铁锤砸下,“弃刃受缚,尚可留得性命!”
“某无错!”
剑锋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整只知退却!丞相故去,北伐便该废止么?八万对十万,在五丈原列阵一决,胜负谁可断言!”
他剑尖直指对面,“良机尽失,汉室何可复?旧都何能返?”
马岱鼻腔里逸出声短促的嗤笑。”丞相遗令撤军,自有深意。
为将者,遵令而行便是。”
他枪杆缓缓抬起,“抗命烧栈,断大军归途——此罪当诛。”
“某不屑与庸人辩!”
魏延手腕一翻,剑刃已贴上自己脖颈,“纵死,也不辱于尔等之手。”
他阖目,臂上筋肉骤然绷紧。
金属交击的锐鸣炸开。
一杆长枪自侧方刺来,精准挑飞剑身。
佩剑打着旋没入草丛。
“安敢辱我!”
魏延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他宁可血溅当场,也不愿被押回营中,承受杨仪之流的折辱。
被生擒的念头比死更可怖。
“丞相有命,”
马岱声音冷硬如铁,“留你性命,押返成都。”
枪杆横扫,重重拍在魏延甲上。
魏延坠马,尘土呛入口鼻。”捆起来。”
亲兵一拥而上,麻绳勒进甲缝。
制住魏延后,有人低声问:“将军,往何处去?”
“走陈仓道。”
马岱望向南面层叠的山影,“回汉中。”
关中与汉中之间,从来不止一条路可走。
马岱一行人策马转向陈仓道时,头正斜斜挂在西边山脊。
这条道虽绕得远些,路面却平坦开阔,马蹄踏上去只扬起薄薄的尘土。
比起那些悬在峭壁上的栈道,这里至少能让马匹放开步子跑起来——或许还能赶在天黑前折返汉中。
谷口渐渐被暮色浸透的时候,魏军的旗帜从北面漫了过来。
司马懿勒住马,目光落在山壁上那些焦黑的残木上。
栈道的骨架已经烧得只剩几段孤零零的桩子,像被撕碎的绳索垂挂在岩缝间。
“蜀人把路断了。”
郭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惯常的谨慎,“追不上了。”
火烧栈道这种事,不到绝境谁也不会用。
修栈道要耗尽民力,烧却只需一把火。
但烧了便是烧了,往后几十年都未必能再连起来。
当年赵云撤退时也烧过百里栈道,后来蜀中派人想去补,补着补着反而越坏越长,终于整条路都废了。
如今魏延又烧了这一处,褒斜道往后大概也只能荒在山里了。
关中与汉中之间能走的路统共五条:子午谷尽是乱石荆棘;褒斜道和傥骆道靠的是栈道;现在两条栈道都毁了,剩下的便只有陈仓道与祁山道。
那两条倒是平坦,只是绕得远,粮草在路上多走一天,消耗便要多出一层。
蜀地那点家底,经不起这般折腾。
司马懿的视线从山壁移到谷中。
地面被踩得板实,杂草倒伏,断枝凌乱——这痕迹太新了,像刚有大队人马踏过去不久。
“不对。”
他忽然出声。
郭淮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也怔了怔:“这……蜀军没走栈道?”
“走了栈道又烧掉,是为断我追路。”
司马懿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若烧了栈道再钻进这山谷,岂不是自己堵死退路?”
两人沉默了片刻。
谷里的风穿过岩隙,发出呜呜的轻响。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