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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晨光刚漫过城郊破院的土坯墙头,顾云舒便已起身。青黛正蹲在小灶前熬着安胎药,药香混着清晨的草木气,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飘散开,给这处风雨飘摇的小院添了几分安稳烟火气。

经过前几给邻里看病,小院早已不是当初无人问津的荒凉模样。院角堆着百姓们送来的粗粮、青菜、鸡蛋,桌角摆着几串晒的草药,窗沿下还整整齐齐码着几包刚分好的药包。顾云舒坐在竹凳上,指尖捏着银针,正闭目调息,运转鬼医门心法稳固胎气。

小腹处那丝微弱却坚定的生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青黛端着陶碗快步走来,眉眼间满是轻快,“昨王管家又派人送来了银两和药材,还说铺面已经在帮我们物色了,等您什么时候方便,就带我们去看呢。”

顾云舒接过药碗,浅啜一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却让她心神安定。她淡淡颔首,语气平静:“不急,胎象再稳一些,我们再进城。如今先在城郊站稳脚跟,百姓的口碑,比什么都牢靠。”

她心里清楚,医术是她的立足之本,毒术则是她的保命底牌。

在现代鬼医门,她医毒双绝,救人可活白骨,害人可无声无息。穿越过来这几,她一直只用医术济世,从未展露过半分毒术,并非不会,而是不愿轻易动用——可这并不代表,她会任人欺凌。

温柔只给良人,锋芒必对恶犬。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伴随着嚣张跋扈的喝骂,打破了小院清晨的宁静。

“砰!砰!砰!”

“开门!里面的人死了不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顾云舒!你以为躲在这破地方就没事了?赶紧出来回话!”

骂声粗鲁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隔着破旧的木板门都能感受到那股蛮横之气。

青黛脸色瞬间一白,手里的药碗都微微一颤:“小、小姐……这声音……好像是顾家的人!是侍郎府的恶奴!”

顾云舒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顾家。

原主的娘家,户部侍郎顾明山的府邸。

原主在世时,顾家把她当作攀附权贵的棋子,强行将她送入战王府,只为借战王楚冽的权势步步高升。等原主失宠被厌弃,顾家立刻翻脸不认人,非但没有半分庇护,反而处处嫌弃她丢了顾家的脸面,断了所有接济,恨不得与她彻底划清界限。

原主撞柱自尽、她魂穿而来、再到与楚冽和离离开王府,这一连串的事情,顾家从头到尾不闻不问,仿佛从未有过顾云舒这个女儿。

如今她刚在城郊落脚,凭借医术勉强站稳脚跟,这些恶奴倒是消息灵通,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听说她离开了王府,又在城郊治病得了不少好处,便想来敲诈勒索,榨她最后一点价值。

顾云舒缓缓放下药碗,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淡漠:“来得正好。我正想看看,顾家这群吸血虫,到底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青黛急得眼眶发红:“小姐,这些人凶得很!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上门找原主打秋风,要银子要东西,不给就撒泼耍赖,满嘴污言秽语!我们现在就两个人,又住在这么偏的地方,万一他们动手抢……”

“动手?”顾云舒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敢伸手,我就敢让他们这辈子都伸不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色衣裙,抬手轻轻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门外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恶奴,穿着顾家统一的青灰色仆役服,为首的是顾家的大管家顾忠,一脸横肉,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顾云舒,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贪婪。

在他身后,三个壮硕的家丁叉腰站着,凶神恶煞,一副随时要动手抢人的架势。周围几个早起的邻里远远看见,都吓得连忙躲回家里,不敢出来招惹——谁都知道,顾家是京官,这些恶奴平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是常事。

顾忠上下扫了顾云舒一圈,见她穿着粗布衣裙,住在这破院之中,嘴角的轻蔑更甚,却依旧扯着嗓子吆喝道:“二小姐!可算找到你了!老爷和夫人惦记你得紧,特意派我们过来看看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眼睛却在院里四处乱瞟,盯着院角的粮食、药材,眼底的贪欲几乎要溢出来。

顾云舒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惦记我?我在王府被禁足、撞柱自尽、被王爷厌弃和离,这么多大事,没见顾家派人来看过一眼。如今我住在这城郊破院,倒是劳动管家亲自登门,真是‘费心’了。”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顾忠的假惺惺。

顾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拉下脸,不再装模作样,语气蛮横起来:“顾云舒,你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顾家嫁出去的女儿,就算和离了,身上流的也是顾家的血!老爷养你这么大,你如今脱离王府,手里肯定藏着不少私房钱、好东西,赶紧拿出来!”

“没错!赶紧交出来!”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顾家可不是好惹的!”

“你一个被战王抛弃的弃妃,离开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身后的家丁立刻跟着叫嚣,声音嚣张至极。

青黛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挡在顾云舒面前,怒声呵斥:“你们胡说八道!小姐从王府出来,什么都没带!就只有几身衣服和一点草药,哪来的银子和财物!你们这是故意敲诈!”

“一个贱婢也敢嘴?”顾忠眼一瞪,扬手就要朝青黛脸上扇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手又粗又大,带着风声,若是扇在青黛脸上,必定立刻红肿出血。

青黛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顾云舒眼神一冷,身形微侧,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粉末悄无声息落在顾忠的手腕上。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啊!”

顾忠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扬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发软,像抽掉了骨头一样耷拉下来,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脸色骤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惊又怒:“怎、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

顾云舒淡淡收回指尖,语气冰冷:“管家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怕是不太合适吧?”

她指尖藏着的,正是她昨夜刚调配好的软筋散。

此毒无色无味,接触皮肤即生效,不会伤人性命,却能在半个时辰内让人浑身酸软无力,经脉滞涩,如同被抽走骨头一般,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动手。

在现代鬼医门,这只是最基础、最温和的迷药类毒剂,可在这个医术落后、毒术几乎失传的时代,已经是无人能解的奇术。

顾忠又惊又怕,还以为是自己突然中了邪,狠狠甩了甩胳膊,却依旧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垂在身侧。他又怒又慌,对着身后的家丁嘶吼:“还愣着什么?给我上!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抓起来!搜!把院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搜走!”

“是!”

三个家丁立刻应了一声,狞笑着朝顾云舒扑了过来。

他们人高马大,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冲到顾云舒面前。

青黛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拉住顾云舒:“小姐!快躲!”

顾云舒却纹丝不动,眼底寒光乍现。

她袖中指尖连弹,三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粉末同时飞出,精准落在三个家丁的手背上、脖颈间。

不过瞬息之间——

“呃啊!”

“我的腿!我的腿软了!”

“浑身没力气……怎么站不住了……”

三声惨叫接连响起。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家丁,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双腿一软,“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挣扎,却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

短短片刻。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四个恶奴,倒的倒,瘫的瘫,全都软成一滩烂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气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从顾忠抬手,到四个恶奴全部瘫倒在地,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没有打斗,没有嘶吼,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瞬间制住了一样。

青黛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恶奴,又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顾云舒,满脸难以置信:“小、小姐……他们、他们这是……”

“没什么。”顾云舒淡淡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大概是做了太多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赏他们一点教训。”

她语气平静,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淬着冰冷的锋芒,看得地上的顾忠浑身发寒,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疯狂涌出。

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顾云舒,本不是以前那个懦弱可欺、任他们拿捏的侍郎府二小姐!

她刚才动了!她一定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手段!

不然好好的四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全都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顾忠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恐惧和求饶:“二、二小姐……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不敢了?”顾云舒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四人,脚步轻缓,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刚才上门踹门、辱骂敲诈、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挑起顾忠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你回去告诉顾明山和顾夫人——从今起,顾云舒与顾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我不是顾家攀附权贵的棋子,更不是你们想敲诈就敲诈的肥羊。以前原主念及血缘,一次次忍让,那是她蠢。但我顾云舒,不吃这一套。”

“今只是软筋散,让你们浑身酸软半,算是小惩大诫。”

“若是下次,还有任何人敢踏入我院子一步,敢再来扰敲诈,那就不是软筋散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鬼魅般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顾忠耳中:

“我能让你们浑身发软,也能让你们浑身剧痛;能让你们动弹不得,也能让你们口不能言、眼不能视;能让你们悄无声息病倒,也能让你们……死得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你信不信?”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顾忠的心脏。

他看着顾云舒那双冰冷淡漠、毫无半分温度的眼睛,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信!奴才信!二小姐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来了!”

“滚。”顾云舒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顾忠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软得像面条,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在地上狼狈地蠕动,身后三个家丁也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屁滚尿流地朝着院外挪动。

他们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连回头看一眼顾云舒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那诡异的浑身酸软,还有顾云舒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已经彻底把他们吓破了胆。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顾云舒,本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妃,而是一个会用邪术、能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的妖女!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种人!

看着四个恶奴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逃出破院,消失在土路尽头,青黛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软了下来,扶住顾云舒,声音依旧发颤:“小姐……您、您刚才太厉害了!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怎么他们一下子就全都动不了了?”

顾云舒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一笑:“我说过,我懂的,不只是医术。”

她没有详细解释鬼医门的医毒双绝,也没有说出软筋散的来历。有些底牌,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青黛虽然好奇,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是满眼敬佩地看着顾云舒:“小姐,您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小姐,从来不敢这么对顾家的人,更别说教训他们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顾云舒转身走回院内,轻轻关上木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怀着孩子,若不强势一点,如何护得住自己,护得住你,护得住这一方小院?”

她走到桌前,拿起刚才未喝完的安胎药,再次浅啜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经过刚才这一次,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她的毒术,在这个时代,真的是无人能敌。

这个世界没有完善的毒理知识,没有解毒体系,更没有鬼医门传承千年的秘典。她随手调配的一剂软筋散,就能让横行霸道的恶奴吓破胆;若是她动用真正的剧毒、奇毒,恐怕连皇宫大内、朝堂权贵,都无人能挡。

医术,是她的生路。

毒术,是她的招。

一医一毒,一柔一刚,一慈一厉,便是她在这个陌生王朝安身立命的本。

“小姐,您说……他们回去之后,会不会跟顾家老爷告状,然后带人再来找我们麻烦啊?”青黛还是有些担心,“顾家毕竟是户部侍郎,有权有势,我们就两个人,住在城郊,万一他们真的带人来……”

顾云舒放下药碗,眼底冷光一闪:“他们不敢。”

“软筋散的滋味,他们已经尝过了。我最后说的那些话,也足够吓破他们的胆。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来第二次。”

她太懂人性的贪婪与懦弱。

这些恶奴欺软怕硬,一旦见识到她的手段诡异莫测、无法抵挡,只会拼命躲避,绝不敢再轻易招惹。更何况,她已经把话说绝——再来,就不是软筋散这么简单了。

怕死,是人的本能。

果然不出顾云舒所料。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村落里传来消息——顾家那四个恶奴连滚带爬地跑到大路上,雇了一辆马车狼狈逃回京城,一路上疯疯癫癫地喊着“妖女”、“软骨头”、“饶命”,吓得面无人色。

顾家管家顾忠回到侍郎府,直接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顾明山问话都不敢多说,只一个劲地说“再也不敢去找二小姐了”。

侍郎府上下,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传言被战王和离的二小姐顾云舒,在城郊学了邪术,手段诡异,生人勿近。

原本还想派人再去敲诈的顾明山和顾夫人,听了恶奴们的描述,也吓得打消了念头——他们宁愿放弃那点钱财,也不想去招惹一个会“邪术”的疯子。

从此,顾家上下,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到城郊找顾云舒的事情,更别说上门扰。

血缘亲情,在贪婪和恐惧面前,薄得如同一张纸。

而顾云舒这边,经此一事,不仅彻底摆脱了顾家的纠缠,还在城郊彻底立稳了脚跟。

消息很快在邻里之间传开。

“你们听说了吗?顾家的恶奴上门敲诈顾姑娘,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动不了,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真的假的?顾姑娘那么温柔的人,还能教训那些恶霸?”

“那是顾姑娘有本事!我看啊,顾姑娘不仅会医术,还会一些旁人不懂的本事,那些恶奴就是活该!”

“以后谁还敢欺负顾姑娘?简直是自讨苦吃!”

“顾姑娘是活菩萨,只救好人,不害好人,可谁要是敢欺负她,那就是自寻死路!”

百姓们淳朴,本就痛恨顾家恶奴的横行霸道,如今听说顾云舒不动声色就教训了那群恶霸,非但没有觉得可怕,反而更加敬佩、更加拥护。

在他们眼里,顾云舒是仁心济世的活菩萨,也是不容侵犯的守护者。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这样的顾云舒,更值得他们信任和维护。

接下来的几,破院门口看病的百姓越来越多,送来的粮食、蔬菜、鸡蛋堆得越来越高,甚至有人主动跑来帮忙修补破院的土墙、整理草药、打扫院子,不求任何回报,只为报答顾云舒的治病之恩。

塌了一角的土坯墙被重新砌好,漏风的窗户糊上了新的窗纸,歪歪扭扭的木板门也被加固了一番,原本风雨飘摇的破院,竟然渐渐有了几分整洁安稳的模样。

青黛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忐忑和不安,只剩下踏实和幸福。

“小姐,您看!现在我们的院子多好!大家都对我们真好!”

顾云舒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百姓,看着一张张淳朴感激的笑脸,指尖轻轻抚着小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柔和的暖意。

她知道,从今起,她才算真正在这个时代,立稳了脚跟。

医术救人,收揽民心;毒术惩恶,震慑宵小。

一医一毒,双管齐下。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轻视她、欺辱她。

战王府的厌弃、顾家的冷漠、侧妃的刁难、恶奴的敲诈……所有曾经压在原主身上的苦难,都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她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阳光洒在她清丽却坚定的脸庞上,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从容与锋芒。

楚冽,苏怜儿,顾家……

那些曾经伤害过原主的人,她不会忘记。

但现在,她不急。

她会一步步壮大自己,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地方,等到时机成熟,她会亲手把所有亏欠,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而此刻的战王府。

书房内,楚冽坐在案后,听着暗卫低声禀报关于顾云舒的消息。

“王爷,王妃……不,顾姑娘离开王府后,在城郊落脚,凭借医术救治百姓,被百姓称为‘活菩萨’。昨顾家恶奴上门敲诈,被顾姑娘用诡异手段制服,全部浑身酸软瘫倒,如今顾家再也不敢上门扰。”

楚冽捏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诡异手段?

浑身酸软?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怯懦卑微、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能不动声色制服四个膀大腰圆的恶奴?

还被百姓称作活菩萨?

这与他记忆里的顾云舒,判若两人。

一股莫名的情绪,再次在他心底悄然蔓延,说不清是疑惑,是惊讶,还是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空落。

他沉默良久,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是。”

暗卫躬身退下。

书房内恢复寂静。

楚冽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京城城郊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忽然发现,那个被他厌弃、被他和离、被他随手丢弃的女子,好像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认知,以一种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式,活成了一道耀眼的光。

而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看懂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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