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梧桐落叶,掠过朱雀大街的繁华,也拂过云舒医馆门前的青石板路,带来几分清浅凉意。醉云楼开业至今不过三月,已然坐稳京城酒楼头把交椅,每客流络绎不绝,银钱流水般入账,顾云舒名下的身家,早已厚到足以让她在京城立足无忧,彻底摆脱了昔仰人鼻息的窘迫。
眼下的顾云舒,子过得安稳又充盈。白里依旧坐镇医馆坐诊行医,悬壶济世,闲暇时便由青黛陪着,在医馆后院的小花园里缓步散心,或是静心调养身体,腹中胎儿已满六个月,胎动愈发明显,小家伙偶尔在腹内轻轻踢动,总能让她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这是她在这世间最珍贵的软肋,也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底线,为了这个孩子,她容不得半分差池。
醉云楼的生意有沈知微全权打理,沈知微行事利落,又懂经商之道,将酒楼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后厨菜品把控,到前厅服务接待,再到账目核算,无一不让顾云舒放心。两人虽是关系,却比亲姐妹还要亲近,沈知微知晓她怀有身孕,从不让她为酒楼琐事劳心,但凡有要紧事,都是亲自登门到医馆商议,绝不让她多走半步路,多半分心。
有了足够的财富支撑,顾云舒将云舒医馆彻底翻新扩建,增设了专门的妇人儿科诊室,又购入大批珍稀安胎药材、儿科常用药材,不仅对穷苦百姓依旧免费施药,还特意开设了孕期养护问诊,专为京城孕期艰难、胎像不稳的妇人调理身体,凭借高超的医术,救下了好几个险些滑胎的孕妇,一时间,顾云舒的医术名声更盛,百姓们都尊称她为“顾神医”,敬重不已。
楚冽依旧恪守约定,按时前来医馆复诊,体内的蚀骨寒毒在顾云舒的精心调理下,已清除得七七八八,往周身的凛冽寒气消散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动辄剧痛难忍的症状。他每次前来,依旧低调简从,从不张扬,施针问诊时安静配合,不多说一句闲话,问诊结束后,便坐在外堂的靠窗位置,静静看着顾云舒为病患诊治,目光温柔又克制,从不多做打扰。
他知晓顾云舒开了醉云楼,知晓她如今身家丰厚、底气十足,看着她一步步活成独立从容的模样,楚冽心底的欣赏与悔意愈发浓烈。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强行预她的生活,只会在暗中默默守护,增派亲兵严守医馆与醉云楼周遭,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便立刻悄无声息地化解,不让她受半分惊扰。
对于楚冽的默默守护,顾云舒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早已下定决心,与他划清界限,不再有任何牵扯。她如今有医术、有财富、有挚友、有腹中孩儿,早已不需要旁人的庇护,更不想再与战王府产生半分瓜葛,只盼着孩子平安降生,后带着孩子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青黛如今满心都是自家小姐和腹中的小主子,每里精心照料顾云舒的饮食起居,煎药、食补、散步,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不敢马虎。她深知小姐孕期不易,更明白这孩子是小姐的命子,整里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有半点闪失。
“小姐,今的安胎药已经煎好了,温度刚刚好,您快趁热喝了吧。”青黛端着一碗黑漆漆的安胎药,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堂,语气轻柔,“这药是您亲自调配的方子,用的都是上好的安胎药材,喝了胎像更稳,小主子也能长得更健壮。”
顾云舒放下手中的医书,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接过药碗,鼻尖轻嗅,一股醇厚温和的药香扑面而来,这是她依据鬼医门秘传安胎方,结合自身体质反复调配的方子,药材温和滋补,绝无半分烈性成分,对胎儿和母体都极好,她每按时服用,胎像一直安稳得很。
她小口饮尽安胎药,将碗递给青黛,轻声叮嘱:“煎药的药材、用水,还有常饮食,你都要仔细查验,不可有半分马虎。如今咱们看似安稳,可暗处的仇人并未彻底消失,凡事都要多加提防,尤其是关乎孩子的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青黛连忙点头,神色郑重:“小姐放心,奴婢都记着呢,每一味药材都是奴婢亲自清点查验,煎药的炭火、用水都是净的,常饮食也都是咱们自己人动手,绝不假手于人,绝不会给坏人可乘之机。”
顾云舒微微颔首,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不安。她太了解苏怜儿的性子了,骄纵善妒,心狭隘,睚眦必报,上次投毒害医馆的计谋败露,被楚冽幽禁在王府最偏僻的废院,衣食供给尽断,受尽苦楚,以她的怨毒心性,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定会伺机报复。
苏怜儿恨她入骨,恨她夺走了楚冽的关注,恨她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更恨她如今活得风光顺遂,而自己却沦为阶下囚。如今她身怀六甲,腹中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苏怜儿若是要报复,必定会从孩子身上下手,这一点,顾云舒早已心知肚明,所以一直处处提防,步步谨慎,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她只以为,苏怜儿被幽禁在王府废院,身边无人可用,即便有心报复,也难以施展,却没想到,苏怜儿的狠辣与执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即便身陷囹圄,也能暗中筹谋,布下一场针对她腹中孩儿的毒计,险些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的战王府废院,早已没了往的精致雅致,断壁残垣,冷风呼啸,院内杂草丛生,四处透着破败荒凉。苏怜儿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床破旧单薄的棉絮,面色蜡黄憔悴,头发枯黄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战王侧妃的风光娇媚,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怨毒。
自从投毒计谋败露,她便被楚冽扔到这处废院,除了每有人送来两餐糙得难以下咽的粗粮饭食,再也无人过问,往伺候她的丫鬟仆妇尽数被遣散,就连一口热水,都要自己动手烧。她从云端跌入泥沼,受尽苦楚,可这份苦楚,非但没有让她悔改,反而让她心底的恨意愈发疯长,如同毒藤一般,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她恨顾云舒,恨到蚀骨噬心。若不是顾云舒,她如今依旧是楚冽心尖上的人,是风光无限的战王侧妃,享受着荣华富贵,受尽众人奉承;若不是顾云舒,她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被幽禁在这废院之中,受尽冷落与苦楚。
“顾云舒,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苏怜儿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眼底满是疯狂的怨毒,“你不仅抢了我的位置,还怀了孽种,想要靠着孩子稳固地位,我绝不会让你如愿!我一定要毁了你的孩子,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她被困在废院之中,寸步难行,身边无人可用,想要直接对付顾云舒,无疑是难如登天。可她不甘心,夜筹谋,终于想到了一条毒计——针对顾云舒的孕期,买通专业的稳婆,在安胎药里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顾云舒滑胎,既毁了她的孩子,也让她身体受损,一举两得。
苏怜儿知道,顾云舒医术高超,寻常毒药本瞒不过她的眼睛,若是直接下烈性毒药,必定会被轻易识破,反而会引火烧身。所以她要的,不是立刻致命的毒药,而是慢性的、不易察觉的、专门损伤胎气的药物,这种药物药性温和,混入安胎药中,气味与普通药材相近,寻常医者本难以察觉,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母体,让胎像逐渐不稳,最终悄无声息地滑胎,事后即便查验,也只会以为是孕期胎气不足、自然滑胎,查不到任何人为加害的痕迹。
打定主意后,苏怜儿开始暗中寻找机会,买通外界之人。她将自己往积攒的私房首饰,偷偷藏在枕边,趁着每送饭菜的老妇不注意,悄悄塞给对方一枚金簪,威利诱,让老妇帮忙联系京城内专门负责接生、调理孕期的稳婆,尤其是那些贪图钱财、没有底线的稳婆。
这枚金簪价值不菲,老妇见钱眼开,又惧怕苏怜儿的威,连忙答应下来,悄悄出了王府,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叫王婆子的稳婆。这王婆子在京城底层混迹多年,手段阴私,唯利是图,只要给足银钱,什么阴损的事都做得出来,平里不仅帮人接生,还暗中帮一些大户人家的妾室调理胎像,或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名声极差。
老妇将苏怜儿的意思转达给王婆子,许以重金,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她百两黄金,若是事情败露,绝不说出她的名字。王婆子一听有百两黄金的酬劳,瞬间动了心,百两黄金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当即满口答应,全然不顾这是伤天害理的勾当,接下了这笔肮脏的交易。
苏怜儿通过老妇,给王婆子传递消息,详细告知顾云舒的情况:顾云舒怀有六个月身孕,每服用安胎药,居住在云舒医馆,身边只有丫鬟青黛照料,平里极少外出,医馆内有自己的煎药药房,药材皆是自行采购。她叮嘱王婆子,务必想办法混入医馆,接近煎药房,在顾云舒的安胎药中,加入特制的损胎药材,切记要隐蔽,绝不能被察觉。
王婆子拿到苏怜儿通过老妇转交的损胎药材,这是一种名为“断心草”的野生草药,药性温和,气味极淡,单独服用并无大碍,可若是混入安胎药中,与安胎药材相互作用,便会慢慢损伤胎气,让胎像渐虚弱,连续服用七,便会彻底滑胎,且事后查验,本查不出断心草的毒性,只会以为是母体亏虚所致。
为了顺利混入云舒医馆,王婆子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净朴素的布衣,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打听好云舒医馆开设孕期养护问诊的消息,第二一早,便抱着一个看似病重的孩童,混在病患之中,来到了云舒医馆。
这一,医馆内病患依旧络绎不绝,顾云舒正在内堂为一位孕期妇人诊脉,调理胎像,外堂病患排队等候,青黛在一旁帮忙登记病患信息,维持秩序,一时之间,倒也无暇顾及每一个人的神色举止。
王婆子抱着孩童,挤在队伍中,眼神四处乱瞟,观察着医馆的布局,很快便找到了后院的煎药房。她看着煎药房内只有一个帮忙煎药的小药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等到队伍排到她时,她故意装作焦急万分的模样,对着顾云舒哭诉:“顾神医,求您救救我的孙儿吧,这孩子连高烧不退,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您医术高超,特意赶来求您诊治!”
顾云舒抬眸看向王婆子,只见她神色焦急,眼眶通红,怀里的孩童面色通红,昏昏欲睡,看着确实像是病重的模样。顾云舒医者仁心,并未多想,示意她将孩童抱过来,伸手搭在孩童的手腕上诊脉,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这孩子只是普通的风寒高烧,并非重症,脉象平稳,本不像王婆子说得那般危急。
她心底微微起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婆子,只见王婆子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目光时不时飘向后院的煎药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看似焦急,实则透着紧张。顾云舒身为鬼医门传人,对人心险恶、阴谋诡计向来敏感,瞬间便察觉到,这王婆子来意不善,绝非单纯带孩子看病那么简单。
顾云舒不动声色,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淡淡开口:“孩子只是普通风寒高烧,并无大碍,我开一副退烧方子,抓药回去煎服,两三便会痊愈,不必担心。”
她说着,便提笔写药方,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王婆子的举动。果然,王婆子见顾云舒没有怀疑,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趁着青黛去抓药、顾云舒为下一位病患诊脉的间隙,装作尿急的模样,对着一旁的药童问道:“小师傅,请问后院的厕所在哪里?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药童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没有多想,随手一指后院方向:“就在煎药房旁边,您往那边走便是。”
王婆子连忙道谢,快步朝着后院走去,径直走到煎药房门口,看着药炉上正小火慢煎的安胎药,正是顾云舒每要服用的那一碗。她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迅速从怀中掏出藏好的断心草粉末,就要往药炉里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王婆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安胎药里动手脚,意欲何为!”
顾云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院门口,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眼底满是寒意,死死盯着王婆子。她早已察觉王婆子心怀不轨,从王婆子进入医馆的那一刻起,便留了心眼,一路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就是要等她露出马脚,人赃并获。
王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断心草粉末瞬间掉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被顾云舒全程看在眼里,瞬间慌了神,语无伦次地狡辩:“我……我没有!顾神医,您误会了,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做!”
“误会?”顾云舒缓步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心草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眼神冰冷,“这是断心草,专门损伤胎气的草药,孕妇服用,七之内必滑胎,你敢说你不是来害我的?你一个底层稳婆,无缘无故,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说!是谁指使你的!”
顾云舒的语气凌厉无比,字字诛心,王婆子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狡辩,可她收了苏怜儿的重金,又惧怕苏怜儿的威,死死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鬼迷心窍,求顾神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青黛听到动静,连忙从外堂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断心草粉末,又看到惊慌失措的王婆子,瞬间明白了一切,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毒婆子,竟然敢害我家小姐和小主子,良心被狗吃了!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报官,把你关进大牢!”
顾云舒冷冷看着王婆子,心底已然清楚,指使王婆子的人,除了苏怜儿,绝不会有第二人。苏怜儿被幽禁在王府,依旧不死心,想方设法害她滑胎,毁她的孩子,这份歹毒心肠,实在令人发指。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当场将王婆子扭送官府,或是直接处置,可顾云舒没有这么做。她太清楚,苏怜儿是楚冽曾经宠爱的侧妃,即便如今被幽禁,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让楚冽亲眼看到苏怜儿的歹毒,楚冽或许还会念及旧情,从轻发落,苏怜儿后依旧会伺机报复。
这一次,她不能再给苏怜儿任何机会,必须要让苏怜儿的阴谋,彻底暴露在楚冽眼前,让楚冽亲眼看到苏怜儿的狠辣歹毒,彻底断了对苏怜儿的最后一丝情分,让苏怜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永绝后患。
顾云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她决定将计就计,布下一个局,引苏怜儿上钩,让楚冽亲眼见证这场阴谋,彻底处置苏怜儿。
她收敛周身的冷意,装作没有完全识破的模样,捂着小腹,微微蹙眉,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子轻轻晃动,对着青黛虚弱开口:“青黛,我……我肚子好疼,胎像好像不稳了……”
青黛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扶住顾云舒,焦急万分:“小姐,您怎么样?别吓奴婢啊!”青黛一时之间,没明白小姐的用意,只以为小姐真的动了胎气,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顾云舒悄悄对着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聪慧过人,瞬间明白了小姐的用意,立刻配合着演戏,神色慌张,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坚持住,都怪这个毒婆子,我现在就去请王爷过来,王爷一向护着您,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王婆子看着顾云舒腹痛难忍、脸色惨白的模样,以为断心草已经起效,心底暗自窃喜,以为计谋得逞,放松了警惕,也不再狡辩,只是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模样,等着顾云舒滑胎的消息。
顾云舒被青黛扶进内堂,躺下歇息,暗中立刻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安胎保命药丸,含在舌下,稳住胎像,她本身医术高超,这点断心草的药性,本伤不到她和孩子,刚才的腹痛虚弱,全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楚冽前来,让苏怜儿的阴谋彻底败露。
青黛按照顾云舒的吩咐,立刻派人前往战王府,谎称顾云舒被人加害,动了胎气,情况危急,恳请楚冽立刻前来医馆。
此时的楚冽,正在王府书房处理军务,听闻顾云舒动了胎气、情况危急的消息,瞬间脸色大变,周身寒气骤生,再也顾不得军务,起身快步冲出书房,翻身上马,一路策马狂奔,朝着云舒医馆疾驰而去,心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在他心里,顾云舒和她腹中的孩子,早已是他想要守护的人,若是她们母子有半分差池,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楚冽便赶到了云舒医馆,大步冲进内堂,看到顾云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瞬间心疼不已,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云舒,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孩子还好吗?”
顾云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楚冽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装作虚弱无比的样子,声音微弱:“王爷……我没事,只是刚才有个稳婆,混入医馆,在我的安胎药里加了损胎的草药,想要害我滑胎……幸好发现得早,只是胎气有些不稳,暂无大碍。”
楚冽闻言,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怒火,周身的伐之气几乎要将整个医馆笼罩。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加害顾云舒和腹中孩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是谁的?是谁指使的?”楚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怒意,“本王定要将她碎尸万段,绝不轻饶!”
顾云舒没有直接说出苏怜儿的名字,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悲凉:“我也不知,那婆子嘴硬,不肯说,只是我与旁人无冤无仇,唯有战王府废院的苏侧妃,上次因投毒之事被王爷幽禁,对我恨之入骨,如今我怀有身孕,她必定会伺机报复,只是没有证据,我也不敢妄断。”
她没有直接指证,却句句引导,让楚冽自己联想到苏怜儿,既显得自己大度,不刻意诬陷,又能让楚冽心生怀疑,顺着线索查下去。
楚冽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一切,联想到苏怜儿此前的投毒恶行,再加上如今的稳婆加害,除了苏怜儿,绝不会有第二人。他心底最后一丝对苏怜儿的情分,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厌恶与震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怜儿竟然歹毒到这般地步,幽禁思过依旧不知悔改,还要加害孕妇和未出世的孩子,简直不配为人。
楚冽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吩咐:“立刻将外面的婆子拿下,严加审讯,若是不吐露幕后主使,大刑伺候!另外,立刻带人前往王府废院,将苏怜儿带到这里,本王要亲自审问!”
亲兵领命,立刻行动,先是将王婆子拖到前厅,严刑审讯,王婆子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哪里经得起严刑,不过片刻,便彻底崩溃,一五一十地将苏怜儿买通她、指使她加害顾云舒滑胎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连苏怜儿给她的金银首饰、传递消息的老妇,全都供了出来,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亲兵便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苏怜儿,从王府废院押到了云舒医馆。苏怜儿一进医馆,看到坐在前厅的楚冽,又看到躺在床上虚弱的顾云舒,还有一旁招供的王婆子,瞬间脸色惨白,知道自己的计谋彻底败露了。
她瘫软在地,看着楚冽,连忙哭喊着狡辩:“王爷,不是我!是冤枉的!是这个婆子诬陷我,我被幽禁在废院,寸步难行,怎么可能买通她加害顾云舒,求王爷明察!”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楚冽冷冷看着苏怜儿,眼底满是厌恶与失望,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王婆子已经全部招供,是你用重金收买她,让她用断心草加害云舒,害她滑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冽说着,将王婆子的供词扔在苏怜儿面前,又将苏怜儿给王婆子的金银首饰扔在她眼前,证据确凿,容不得她半分狡辩。
苏怜儿看着眼前的证据,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怨毒地看着顾云舒,疯狂嘶吼:“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恨你!我就是要毁了你的孩子!若不是你,我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我就是要让你痛不欲生!”
她的疯狂与歹毒,彻底暴露在楚冽眼前,楚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顾云舒此时缓缓从内堂走出,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然恢复了镇定,她看着苏怜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苏怜儿,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屡次三番加害于我,先是投毒害我医馆,祸害无辜百姓,如今又买通稳婆,害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你的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我就是歹毒,我就是要你死!”苏怜儿疯狂地大喊,状若疯癫。
楚冽再也无法忍受,对着亲兵厉声下令:“将苏怜儿拖下去,废除侧妃之位,终身幽禁于皇家家庙,永世不得回京,永世不得踏出家庙一步!那个帮她传递消息的老妇,还有王婆子,一律押入刑部大牢,从严处置,秋后问斩!”
这样的惩罚,比了苏怜儿还要痛苦,终身幽禁家庙,青灯古佛,孤独终老,再也没有出头之,这是她应得的。
苏怜儿听到惩罚,瞬间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可楚冽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满心都是身边的顾云舒。
楚冽快步走到顾云舒身边,语气满是愧疚与关切:“云舒,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让你受了惊吓,让孩子险些遇险,你放心,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和孩子,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
顾云舒淡淡看着他,轻轻摇头,语气疏离:“王爷不必道歉,此事与王爷无关,如今阴谋败露,恶人得到惩罚,我和孩子安好,便足够了。”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可这场孕期危机,终究是有惊无险,她凭借自己的聪慧与医术,将计就计,识破阴谋,彻底除掉了苏怜儿这个心腹大患,保住了自己和孩子的平安。
经此一役,顾云舒彻底扫清了身边的隐患,再也无人敢轻易加害于她,楚冽对她的愧疚与守护之心,也愈发坚定。而顾云舒,也更加明白,唯有自己强大,才能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这场惊险的保胎风波,让她愈发坚定了后带着孩子远离是非、安稳度的决心。
夕阳西下,医馆内恢复了平静,顾云舒抚着小腹,感受着孩子安稳的胎动,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往后的子,她会更加谨慎,更加强大,护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地走下去,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她们母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