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归途终点
1945年5月23，清晨六点。
山洞里弥漫着湿的霉味和汗味，但没有人抱怨。连续四天的急行军加上昨天的交火，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就已经是奢侈了。
我从浅睡中醒来，浑身酸痛。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像被撕扯过，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但必须忍着，今天必须抵达天堂谷。
“上校，该出发了。”克劳斯的声音在洞口响起，他已经整理好装备，正在用一块布擦拭狙击的枪管。
“其他人呢？”
“都醒了，在吃早饭。哨兵报告，外面很安静，没有美军的踪迹。”
“好。让大家抓紧时间，二十分钟后出发。”
我钻出睡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洞口，外面天刚蒙蒙亮，晨雾像白色的牛，在山谷间流淌。远处，格洛克纳山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金红色的光，那是奥地利最高的山，海拔3798米。天堂谷就在它的山脚下。
“还有多远？”幽灵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图。
“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但我们要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实际路程至少二十公里。如果顺利，今天傍晚能到。”
“美军呢？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
“当然不会。但昨天我们突破了他们的封锁线，打乱了部署。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调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队伍出发。二十八个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山谷向南前进。这条路比前几天的好走些，是牧羊人踩出来的小径，虽然崎岖，但至少不用在冰川和峭壁上攀爬。
上午八点，我们抵达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五月的阿尔卑斯山，草甸上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草芽，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如果不是战争，这里该是徒步者和登山者的天堂。
“停下。”我突然举起拳头。
队伍瞬间蹲下。克劳斯滑到我身边：“怎么了？”
“有声音。引擎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所有人竖起耳朵。晨风中，确实有隐约的嗡嗡声，像是摩托车或者小型车辆的引擎，但声音很怪，忽高忽低。
“侦察兵，去看看。注意隐蔽。”
两个士兵猫着腰，快速穿过草甸，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中。五分钟后，一个侦察兵跑回来，脸色凝重。
“上校，是美军。三辆履带式雪地车，每辆车载着大约十个人。装备精良，有重机枪。距离我们大约两公里，正沿着山谷搜索前进。”
雪地车。美军动用了专门的山地装备。这东西在雪地上机动性很强，能搭载重武器，而且有装甲保护，比我们的滑雪板快得多。
“能绕开吗？”
“绕不开。山谷只有这一条路，两侧是陡坡，我们爬上去至少需要半小时。而雪地车十分钟内就会到达这里。”
我快速思考。硬拼不行，对方有三十人，还有重机枪和装甲。逃跑也来不及，雪地车速度比我们快。只能设伏，利用地形优势。
“所有人，在草甸两侧的岩石后隐蔽。克劳斯，你的狙击手负责打驾驶员。幽灵，带人在路上埋设炸药，等第一辆车过去后引爆，炸断车队。其他人，集中火力打中间那辆车，那是他们的指挥车。”
“明白！”
命令迅速执行。士兵们散开到草甸两侧，利用岩石和灌木丛隐蔽。幽灵带着工兵，在路中间和两侧埋设TNT炸药，用细线连接绊发引信。克劳斯的狙击手爬上高处，架起。
上午八点二十五分，雪地车出现在视野里。
三辆车，呈品字形前进。第一辆是开路车，车顶架着一挺M2重机枪。第二辆是指挥车，天线林立。第三辆是运兵车，士兵坐在敞篷车厢里。
距离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狙击手，准备。”
克劳斯和他的狙击手们屏住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第一辆车的驾驶窗。
五百米。
“开火。”
砰！砰！砰！
三声枪响。第一辆雪地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三个弹孔，车辆猛地一歪，撞向路边的岩石，停下不动了。但驾驶员似乎没死，因为车辆没有爆炸。
“引爆炸药！”
幽灵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
路中间和两侧的炸药同时爆炸。第二辆雪地车正好驶过，被冲击波掀翻，侧翻在路边。第三辆车急刹车，车厢里的美军士兵被甩出来几个。
“开火！”
两侧的机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像雨点一样泼向美军。第二辆车里的美军刚爬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第三辆车的机试图还击，但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三十个美军，能站着的不到十个，都躲在了翻倒的车后，不敢露头。
“停火！喊话，让他们投降！”
克劳斯用英语大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不俘虏！”
沉默了几秒，然后，几支从车后扔出来。接着，幸存的八个美军举着手，慢慢走出来。个个脸色惨白，有的在发抖。
“清点战场，收缴武器，检查伤员。动作快，枪声会引来更多美军。”
士兵们冲出去。清点结果：击毙美军二十二人，俘虏八人，其中三人重伤。缴获雪地车三辆（两辆损坏，一辆还能开），M2重机枪一挺，M1919机枪两挺，二十多支，弹药若。还有无线电、地图、食物和药品。
“上校，俘虏怎么办？重伤的救不活了，流血过多。”幽灵报告。
“给重伤的一针，减轻痛苦。轻伤的简单包扎，和俘虏一起绑起来，留在这里。美军会找到他们的。”
“雪地车呢？”
“开走还能动的那辆，把重机枪和弹药装上去。其他两辆炸掉，不能留给美军。”
“明白。”
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这次有了一辆雪地车，虽然只能坐十个人，但可以装载重武器和伤员，行军速度快了不少。我把重伤员和部分装备放上车，其他人步行跟随。
上午十点，我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站在山脊上往下看，天堂谷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盆地，长约三公里，宽约两公里，四面被陡峭的山峰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进来。谷底有一条小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溪流两侧是草地，零星分布着几栋木屋和一座石头建筑——应该就是贝克尔说的废弃修道院。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地里有人活动。能看到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有人在搭建什么，有炊烟升起。是埃里希他们，他们已经把这里建成了初步的基地。
“我们到了。”我长出一口气，感觉这几天的疲惫和紧张一下子释放出来。
“下去吧，上校。他们在等我们。”
我们沿着小路下山。路很陡，雪地车只能慢慢开。中午十二点，我们抵达谷口。这里已经设置了路障和哨位，用木头和石块搭建的简易工事，上面架着一挺机枪。哨兵看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大喊：“是上校！上校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很快，从谷地里跑出来一群人。埃里希冲在最前面，汉斯紧跟其后，接着是韦伯、霍夫曼医生，甚至还有埃莉诺医生和几个护士。
“上校！您终于回来了！”埃里希跑到我面前，敬礼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瘦了，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
“我回来了。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伤员都在康复，基地已经初步建起来了。我们有住处，有食物，有防御工事。就是……就是一直在担心您。”
“我这不是好好的。”我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其他人。
汉斯眼睛红了，努力忍着没哭出来。韦伯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霍夫曼医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埃莉诺医生站在稍远处，表情复杂，但至少没有敌意。
“先回基地吧。大家需要休息，伤员需要治疗。”霍夫曼医生说。
“对，先回去。”
队伍进入天堂谷。走在谷底的小路上，我能看到这里的建设成果。小溪被清理过，水流清澈。草地上开垦出了几块菜地，种上了土豆和蔬菜——种子应该是从村民那里换来的。木屋被修葺一新，有的当宿舍，有的当仓库。那座石头修道院最大，有三层，看来是主要的居住和指挥中心。
“上校，这边。”埃里希领我走向修道院。
修道院很古老，石墙上爬满了藤蔓，但结构依然坚固。走进大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以前可能是做礼拜的地方，现在摆着长桌和长凳，是食堂兼会议室。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文件和图纸。
“一楼是食堂、会议室、医疗区。二楼是宿舍，伤员和医护人员住那边。三楼是指挥所和军官宿舍。地下还有储藏室和酒窖，我们用来存放弹药和粮食。”埃里希介绍。
“很好。防御呢？”
“谷口设置了工事，布置了机枪和迫击炮。两侧山脊上设立了观察哨，用绳索和铃铛连接，有情况可以快速报警。我们还挖了逃生通道，通往后山，如果守不住，可以撤进深山。”
“食物和药品够吗？”
“食物够吃一个月，如果节省的话。药品……缴获的加上埃莉诺医生带来的，暂时够用。但长期来看，还是需要稳定的来源。”
我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山谷。阳光洒在草地上，溪水潺潺，远处的雪山巍峨。这里确实像个天堂，与世隔绝，易守难攻。
“上校，美军那边……”埃里希欲言又止。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炸了补给站，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一定会报复。但这里地形险要，他们大部队进不来，小部队不是我们对手。我们有时间。”
“您有什么计划？”
“先休整三天。让士兵们恢复体力，治疗伤员，完善防御。然后，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建立训练场，训练新兵。第二，派人去周边村庄，建立联系，获取情报和补给。第三，勘探山谷里的资源，看看有没有可用的矿产。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我转身看着他，“我们要开始控制这片区域，真正地控制。”
埃里希眼睛亮了：“系统承认的控制？”
“对。系统对控制区的定义是：肃清敌方部队，建立前哨站，获得实际管理权。这个山谷，我们要让它成为我们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控制区。”
“那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有。美军现在在重新部署，等他们准备好下一轮进攻，至少需要一周。这一周，就是我们的黄金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5月24到26，整个天堂谷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高速运转。
士兵们分成几组：一组负责加固防御工事，在谷口修建了更坚固的堡垒，布置了交叉火力点，还埋设了地雷。一组负责建设营地，修建更多的木屋，开垦更多的菜地，挖掘厕所和垃圾坑。一组负责训练，老兵带新兵，练习射击、战术、山地作战。还有一组专门负责后勤，清点物资，修理装备，管理仓库。
医疗区设在修道院一楼西侧，用木板隔出了几个房间。霍夫曼医生和埃莉诺医生，建立了相对正规的医疗体系。重伤员在里间，轻伤员在外间，手术室在最里面，虽然简陋，但净整洁。药品分类存放，病历详细记录。
埃莉诺医生工作很认真，对德军伤员和美军队员一视同仁。那个截肢的戴维·史密斯恢复得很好，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他和其他美军俘虏被安排住在一起，有专人看管，但没有虐待。埃莉诺医生每天去看他们，检查伤口，和他们说话。
第三天下午，我去医疗区查看伤员。埃莉诺医生正在给戴维换药，看到我，点了点头。
“上校，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线了。”埃莉诺说。
“谢谢您，医生。您做得很好。”
“我只是在做医生该做的事。”埃莉诺顿了顿，“上校，我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当然。”
我们走到医疗区外的走廊。窗外，几个护士正在晾晒绷带，阳光很好。
“上校，戴维和其他美军俘虏……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埃莉诺问。
“等他们伤好了，可以有几个选择。第一，留下来，加入我们。第二，被关押，直到战争真正结束。第三，如果有可能，通过交换俘虏的方式送他们回去。”
“您会让埃莉诺医生选择吗？”
“会。他们是伤员，不是战犯。而且您也看到了，我们没有虐待俘虏。但前提是，他们不给我们惹麻烦。”
埃莉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告诉他们。另外……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请说。”
“如果可能，请允许我给家里写封信。不涉及军事机密，只是报平安。我的丈夫和孩子在波士顿，他们一定很担心。”
我看着这个女医生。她四十多岁，是外科专家，有两个孩子。战争把她卷进来，成了俘虏，但她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尊严。
“可以。但信件要经过检查，而且不能保证能寄到。我们可以通过中立渠道尝试，但需要时间。”
“我明白。谢谢您。”
离开医疗区，我回到三楼指挥所。埃里希、韦伯、幽灵、汉斯都在，正在研究地图。
“上校，侦察兵回来了。”埃里希说，“美军在周围五十公里内增加了兵力，至少有五个营在调动。他们在主要路口设立了检查站，晚上实行宵禁。还悬赏抓我们，一个德军士兵一百美元，军官五百美元。”
“价格不高嘛。”我笑了笑，“还有什么？”
“他们还调来了第10山地师的一个营，是真正的山地作战专家。另外，有情报说，美军在联系奥地利当地的向导，想熟悉地形。”
“预料之中。我们的优势是熟悉地形，如果他们也熟悉了，优势就没了。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控制更多区域，建立更广泛的情报网。”
“怎么做？”
“韦伯，你的猎兵最熟悉这一带。你带人，去周围一百公里内的所有村庄，建立联系。用食物、药品、保护换取情报和支持。记住，我们是保护者，不是掠夺者。要让村民觉得，和我们比和美国人更有利。”
“明白。但需要物资。”
“从库存里调。罐头、药品、布匹，都可以。但要有记录，谁给了什么，给了多少，将来要还的。”
“是。”
“幽灵，你的特种部队负责侦察和袭扰。目标：美军的补给线和指挥系统。不要求大量伤，只要让他们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明白。”
“埃里希，你负责基地防御和训练。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把部队扩大到一千人，并且完成基本训练。”
“一千人？我们现在只有五百人，而且粮食……”
“粮食我去想办法。人……系统可以兑换，但需要积分。而积分，需要控制区。”
我调出系统界面。积分：1410点。三天时间，又涨了五百点。
1410点，可以兑换十四个步兵班，或者七挺机枪加七个步兵班。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有特殊技能的人才。
浏览兑换列表，看到了一些新解锁的选项：
【工兵班（10人，配备工程器械，精通土木作业和爆破）】- 200点
【通讯班（8人，配备无线电设备，精通加密和侦听）】- 180点
【医疗班（6人，含两名医生，四名护士，配备完整医疗装备）】- 250点
这些都是我们现在急需的。我决定兑换：
【兑换：工兵班x1】- 200点
【兑换：通讯班x1】- 180点
【兑换：医疗班x1】- 250点
【剩余积分：780点】
兑换的单位会以“从其他地区撤下来的专业部队”身份，在未来几天内陆续抵达。我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另外，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军工生产。”我看着众人，“不能总是靠缴获和兑换。至少，要能修理枪械，制造，生产简单装备。”
“我们有机修工，但设备不足。”汉斯说。
“设备可以去搞。美军仓库里有，民间工厂里也有。我们可以买，可以换，可以‘借’。这件事，汉斯你负责，找几个懂技术的人，成立一个技术小组。”
“是！”
“最后，关于控制区。”我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天堂谷画了一个圈，“这个山谷，面积大约六平方公里。我们要在三天内，完成对它的完全控制。这意味着：第一，肃清区域内所有敌方人员——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第二，建立有效的前哨和巡逻体系——正在做。第三，获得实际管理权——这就需要和这里的‘原住民’打交道了。”
“原住民？这里没人住啊。”韦伯说。
“现在没有，但以前有。贝克尔说，这里以前是牧羊人的夏季牧场，属于附近几个村子共有。我们要和这些村子建立正式关系，获得他们对我们使用这片土地的认可。这不是征服，是。”
“如果他们不呢？”
“那就说服他们。用食物，用药品，用保护。告诉他们，和我们，夏天可以继续来这里放牧，而且我们会保护他们不受美军扰。不……那我们也不强求，但山谷我们要定了。”
众人点头。计划明确，各司其职。
晚上，我们在食堂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会。没有酒，只有热汤和面包，但气氛很好。士兵们轮流唱歌，德国民歌，军歌，甚至有人唱起了奥地利山歌。埃莉诺医生和几个美军护士坐在角落，没有参与，但也没有离开。那个叫戴维的俘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表情复杂。
我端着汤碗，看着这一幕。这些人，有德国人，有奥地利人，有美国人；有军人，有医生，有护士；有系统的，有真实的。因为战争，因为选择，因为命运，聚在了这个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山谷里。
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美军会来围剿，战斗会继续，人会死。
但至少此刻，我们活着，我们在一起，我们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就够了。
深夜，我独自爬上修道院的钟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月光如水，洒在雪峰、森林、溪流和草地上。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和溪水声。
我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个数字：780点积分。
不多，但会越来越多。等我们完全控制这个山谷，每天会有控制区积分。等我们勘探出矿产资源，会有资源积分。等我们部队扩大，战斗力增强，可以去控制更多区域。
一步一步来。
远处，格洛克纳山的雪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银色的金字塔。
那里是奥地利之巅，是阿尔卑斯山的象征。
而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脚下，在它的怀抱里。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在绝境中，用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开始。
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我们已经有了立足之地。
有了希望。
第十七章 完